第14章

“嗯,可不咋的,明天早上你起来给李观澜两拳,这亏咱不能吃。”

“诶,你咋这么歪呢!我跟你唠嗑儿呢。”

“那人家可能还觉得这样好呢,稳当,以为都像你这样的呢,给孩子养的跟跳马猴子似的。也不是早就知道了虐待你姑娘,这些年人家也没少了往她身上投资。”

“你心还挺大哈,这会儿你又不心疼了。”

“心疼,咋不心疼呢,看那两口子那样儿家里关系估计不能太好。但想想也不可能啥好事儿都让一个人占了,四角全的事儿哪那么多,咱不也没让好好天天坐豪车住豪宅嘛!不想了,想太多没用。”

“……”

李建国沉默了,其实媳妇儿说的对,但他嘴上还犟。“这也就是好好长大了,啥事儿都懂了,要不我都不带让她回去的。”

“我的天啊,听你吹牛我咋那么闹心。还你不让回去,你今天在饭桌上咋没那么硬气呢,话都没说几句。”

“不是,你咋非得扎我心呢。你看没看人家亲爹啥身份啊,以前咱也就在传闻中听说一下,再说人家说的也都有理。”

“有理你还在这儿叭叭,赶紧睡觉,明天不去早市儿了啊!”,林秋敏一翻身背对着他。

“哎媳妇儿,你先别睡,我今天表现的真的那么差吗?”,李建国扒拉她刨根问底。

“没有,可英勇了。你赶紧让我睡吧!”,林秋敏烦死他有时候的墨迹劲儿了,随便敷衍了两句,她最近就没睡过好觉,今天终于踏实下来了这个大烦人精还不让她睡。

“不是……”

“闭嘴!”,林秋敏握住床头的痒痒耙。

“睡睡睡!一天天就知道睡,今天不搂你了……”,李建国怂怂的闭上了眼,挪到床边儿以示不满。

然而他媳妇并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李萱清醒的时候看到陌生的棚顶有些发懵,没过多久她就想起来这是李观澜的房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大家还都在睡,她怕打扰到别人难得的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屋子里黑漆漆的,好一会儿她才又能看到屋子里的摆设。这个小小的屋子出奇的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她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

没多久外面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是李建国和林秋敏。

声音虽小但清晰的传了进来。

“你先洗漱再换衣服,一会儿又喷身上都是水。”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把去年买那个手电筒翻出来。楼道里有个灯泡坏了,一会儿孩子们再摔着。”

外面传来稀里哗啦翻东西的声音。

“你小点儿声,给她们吵醒了再。”

“多睡那十分八分的能咋的,一会儿也得起来了。”

“你不懂,那挺重要的呢。我看看手电筒好使不。”

李萱透过门缝感觉外面好像天亮了。

“你别说啊,这玩意除了贵没毛病,是好使。”

门缝里一闪一闪的。

“李建国你多大了?!还在这儿玩儿上了。”

外面传来‘嘿嘿’的声音。“你小点儿声,我看看孩子睡觉踹被没。”

没一会儿,李观澜的声音懒懒的传来。

“爸,我都服了你了。”

“呀,给你吵醒了啊,还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呢。我都说让你妈小点儿声……”

“拉倒吧,你把那屋整的好像要蹦迪似的,谁能睡着了啊,你咋不把手电筒直接怼我脸上呢?”

“那我不合计关心你一下嘛!这孩子抢我手电筒干啥?你干啥去?”

“我去关心一下你那个闺女去。”

“哎哎哎,小瘪犊子……”

听到这儿,李萱打开了卧室的灯,推开门正好和跟李观澜大眼瞪小眼。李观澜手里拿着手电筒,一副要炸碉堡的模样呆呆的站在门口。

“嗨!早安!”,她磕磕巴巴道,刚才的话她听见没。

“早安。”,李萱回道。

李萱回家的第二天从李观澜的尬笑开始。

一家人收拾完到早市也快七点了,天已经蒙蒙亮了,李萱穿着林秋敏给她找出来的长款羽绒服像个企鹅一样在早市移动,原本白嫩的脸已经冻的有些微微的僵了,她感觉张嘴都有些困难了。

这么冷的天,早市上的人竟然不少,李萱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挤过来挤过去。突然她感觉胳膊一沉,却是林秋敏的胳膊挎住她,她面上看起来十分自然似的转头嘱咐,“你手放大衣兜儿里,跟我走,别丢了。”

大衣很厚,但她仍然觉得能感觉到肘窝里透过来的温度,她看着林秋敏也微红的侧脸,没有甩开她的手。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侧头看向两边的摊子。蒸笼前一个壮汉冷着脸,看起来有些不好相与,但当她看过去时,壮汉嘴里说的却是,“刚出锅的大包子,五块钱仨,姑娘来两个尝尝啊。”

李萱不知道说什么,有些害怕的转过头,林秋敏感觉到她的小动作转过身去,以为她想吃便看向摊主,“都有啥馅儿的啊?”

“猪肉大葱,酸菜肉,韭菜鸡蛋的都有,还有酱肉的。酱肉的贵点儿,四块钱一个。”,摊主抖开塑料袋准备装包子。

林秋敏低头问她,“你想吃哪个馅儿的。”

李萱愣住,我没想吃啊!但她又不好拒绝,只说都可以。

林秋敏一合计,“每样装三个。”

“好嘞!”,摊主带着一脸不好惹的样子爽利答道,一边装袋一边还跟林秋敏聊上了,“这你姑娘啊?长得真好,跟你一个模子出来的。”

“是,可会长了,看着她爸你就知道了,捡我俩优点长的,学习还好呢。”,林秋敏顺口答道。

“这孩子好哇,大姐你以后就享福去吧。”

“那可不,那个破皮了的我不要啊!”

“行,大姐你眼睛可真撒草……”

李萱红着脸低头抿了抿嘴,心里泛出一点羞涩和开心,以前在家里从来没人夸过她。

就这样,李萱跟着林秋敏一路走一路买,不知不觉就拎了满手。

李建国从人流中逆行回来,“老张馄饨开门了,我让好好占座了,你们娘俩赶紧的。”

“快走!”,林秋敏加快脚步,“他家馄饨老好吃了。”

李萱没防备被带的一个趔趄,她赶紧跟上又无声笑了起来。

三人到时屋里已经都是人了,李观澜占了个四人座,见到他们赶紧招手示意,她快被没座的顾客瞪穿了。

“快,你们都吃哪个馅儿的。”,李观澜指着桌子台面,花花绿绿的菜单就在桌子的玻璃下面压着。

“洋葱牛肉。”,这是李建国。

“小白菜鲜肉。”,这是林秋敏。

“嗯……”,这是李萱。

“他家皮蛋鲜肉的简直绝了,试试不?”,李观澜问她。

“好。”,李萱乖巧点头。

李观澜风风火火去点菜,没多久馄饨便上来了。

馄饨很大一碗,个个皮薄馅儿大,李萱先喝了一口汤,冰凉的身体马上缓了过来,她有些享受的喟叹一声,冬天的早上来上这么一口实在是太舒服了。她咬开馄饨,鲜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扩散在整个儿口腔,她一连吃了三个才停下来,东北的冷空气仿佛让她食欲大开。

刚停下,手上又被林秋敏塞了个大包子,“酱肉的,尝尝,你们那儿没这样儿的,现在温度正好。”

李萱又咬了口包子,包子皮松软而有弹性,微微透着热气,丰腴肉汁"滋"地渗出,带着筋的肉块裹满酱料,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正当李萱沉浸在早市独有的美味中时,突然听到几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老大。”

“澜姐。”

李萱抬头,两名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女孩儿出现在他们桌旁兴奋的打着招呼。

店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李建国赶紧抽出纸巾捂住差点儿喷出来的嘴,他侧头看见旁边的座位上只有一个人赶紧搭话,“兄弟,一个人啊,咱拼个桌儿?”

啊?那人愣愣的看着他,你们不一起的吗?

“啊!我们拼桌的,不认识,她朋友来了我们让个地儿。”

“啊!行!”

李建国赶紧带着媳妇儿和孩子转移过来,把李观澜孤零零的留在那个桌子上,李观澜咬牙切齿,等我回家的。

两个红绿灯从善如流的坐下,扭头对李建国道,“谢谢李叔。”

“嗯嗯,那都应该的。”,李建国含混应道。

中年男人怀疑的看了一眼李建国,“她们认识你啊?”

“不认识啊,这不是正常谢谢我让座吗!谢谢你,叔!这多正常!”。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别看这几个孩子打扮的精神小妹儿似的,还挺有礼貌呢!但他家也有个差不多年纪的闺女,因此还是有些看不惯的说,“也不知道这都谁家孩子,这么大点儿开始拉帮结伙儿的了,还老大,家长天天看着这得多糟心。”

“嗯,可不咋的!这帮孩子真不让家长省心。”,李建国一脸真挚的附和道。

李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笑,她忍了忍把头低下去,一低头发现旁边的林秋敏在掐自己大腿。她要忍不住了,把头压的更低了些,快扣进硕大的馄饨碗里了。

中年男人看对面的孩子都快在碗里洗脸了,问李建国,“兄弟,你家孩子这么吃饭不行啊,挺大的姑娘这么吃饭也不好看啊。”

“嗯,孩子喝汤是犯这毛病,回去我说她。”,李建国表情认真又无奈,好像真的因为这事儿很操心。

李萱实在忍不住了,因为离汤太近馄饨碗里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林秋敏掐大腿的手更用力了。

中年男人嫌弃的皱起了眉,诶呀!吃个饭这么埋汰,这以后可咋找婆家。

李观澜在两个曾经手下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馄饨店,她气哼哼的走在前面,李建国他们仨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闺女,闺女,吃黄桃罐头不?”,李建国讨好的问道。

“我不认识你,我不是你闺女,别跟我说话啊。”,李观澜悲愤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李萱又想笑了,她感觉来这儿这两天比她之前一个月笑得都多。

“爸错了,当时没有抵抗住群众目光的考验,给个机会。”

然而今天的李观澜态度十分坚决,直到到家李建国也没哄好她。

李观澜到家翻出了书包开始做题,哼!小门一带,谁也不爱!

没过几分钟,卧室门响起敲门声,李观澜以为是李建国,表情严肃的开了门,结果是李萱。

李萱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快月考了,我进来跟你一起做题行吗?”

李观澜面无表情的把她拉进来,反手带上门。门一关上,她表情立刻带上了笑,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我没生气,一会儿诈骗点钱带你出去玩儿。”

“我有钱。”,李萱说道,张自珍虽然平时对她们严厉,也不许她们大手大脚,但她手里几万块的零花钱是有的。听到李观澜要零花钱还要用手段她甚至有些愧疚,这些钱原本应该是她的。

“我也有!”,李观澜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就是喜欢抢钱那一瞬间爸肉痛的表情。哇咔咔咔……”

李萱表示不懂但尊重。

一起做起题来,她感觉今天的思路格外清晰,有不懂的题还可以就近问李观澜,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今天学习起来简直如有神助。

但没过多久,两人都被一道数学题难住了。

李观澜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思路,李萱看她钻起了牛角尖,劝道,“这个我回去问老师吧。”

李观澜摆手,“不行,现在弄不明白我闹心,等我摇人。”

她掏出手机,准备问下江流在不在家,数学方面他还是有一套的。但她经验告诉她不能直接问,江流肯定不告诉她。她眼珠一转,消息发了过去。

江流正在家穿着背心吃雪糕,突然收到李观澜的信息:

“你看看楼下那个是不是你二伯,拎个老大的袋子了,你不去帮一把啊?”

江流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往下看了一眼,楼下哪有人啊。

“眼睛没用就捐了吧!”,江流回复。

不对,江流感觉有问题,紧急撤回消息,她那眼神儿比谁都好使,肯定有别的目的。

他虽然反应了过来,但显然为时已晚。李观澜的眼神儿像他说的一样果然很好,十秒钟就撤回的消息她看的一字不漏。没过两分钟外面传来敲门声和李观澜中气十足的声音,“小江子你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江流愤恨的把雪糕棍儿掰成两截,李观澜不去干诈骗真是骗术界的遗憾!

江流决定先发制人,开门的一瞬间他一个锁喉就扣住了门口的人影。他得意一笑,就看到李观澜好端端的站在门口张大嘴巴一脸痴呆状的看着他。他低头一看,哎呀!锁错了!这谁啊?

江流闹了个大红脸,赶紧松开手,“没事儿吧?不好意思啊,我以为是李观澜。”

李萱被勒的嗓子一时说不出话,摆摆手示意没事。

江流赶紧让两人进来,又去给李萱倒水,过了几分钟看她没事才放下心来。李萱一好,江流又恢复了恶狠狠的模样,他一指李观澜,“卑鄙啊!上门还带肉盾,连累无辜,何等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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