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妈妈~画一下嘛!”,李观澜的声音抖出波浪,小姑娘哪有不臭美的,都觉得自己化完妆是天下第一美人。

“阿姨~画一下嘛!”,谢玉露谦虚点儿,她觉得自己画完能是天下第二美人。

行吧,林秋敏瞅瞅这俩孩子,先画个眉毛,打个腮红,再擦个个红嘴唇得了,看着喜庆点儿。嗯?下手有点儿重了,就这么地吧。行了,走吧!让你爸给你俩送过去。

“你俩有点儿眼力见儿,帮新娘子拿东西收红包啥的都利索点儿。”,人都走出屋子了林秋敏还在嘱咐,咋总感觉有点儿不放心呢,一定是外面天太黑了。

“李建国,你给她俩送进屋了再回来。”

“哎,知道了,你进屋吧。”,李建国裹紧大衣,这鬼天气,今天得有零下三十度。

江流和林霆刚帮着外面压完红纸准备进屋暖和暖和,迎面看见李观澜和谢玉露吓一哆嗦。

这确老黑的眉毛,煞白的脸和血红的嘴唇子,还有那两坨圆圆的腮红,再配上伴娘统一服装,红色长款羽绒服,离远一看十分震撼。

“哎呀,李观澜你俩这画的。”,江流感慨。

“咋样儿,好看吧!”,李观澜臭美。

“黑灯瞎火的,离老远我以为来俩小纸扎人儿呢。”,江流吐槽。

“躲咯,碍事儿,一点儿审美没有!”,李观澜把他撞开,江流一定是嫉妒她的美貌。

谢玉露娇羞的看着林霆,指望他能说句公道话。咋样,我好看吗?

林霆假装没看懂她的表情,奈何谢玉露不放弃,非要等他说句话。

林霆憋了半天来了句,“你今天挺特别的哈。”

谢玉露满足的离开。

特别可怕,林霆在心里补上没说完的话。

“李观澜,你俩进屋之前先告诉人家一声啊,万一屋里有岁数大的不禁吓。”,江流殷殷嘱托,他真是操碎了心。

烦死了,李观澜和谢玉露加快了脚步。

李建国给了两个小子一人一下子,还是年轻!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没练出来!

到孙晓晓家里时还不到五点,李建国把俩孩子送到,进屋打了个招呼又回去安排别的事儿了。走时候他寻思,董寡妇那个大损贼儿子咋不在,嗯,不在也挺好。

诶,借比子(邻居)旁边儿停那个面包车啥时候来的,刚才还没看见呢,念头一闪而过,李建国匆匆离开。

孙晓晓家的亲戚不算太多,大部分都在正屋聊天,在李观澜她们来之前她的房间里只有化妆师摄影师和邻居家的妹妹。

孙晓晓的妆已经画完了,此时正在盘发,她不好站起来迎接她们,只能用眼神瞟向屋里唯一能坐的那张单人床,“快坐会儿,喝口热水,今天外面特别冷。”

两人也不客气,一人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还好两家离得不是太远,不然她俩得被冻懵了。

董寡妇在正屋陪着亲属们聊着天,她面上带着笑,心思已经飞到九霄云外了。

“一眨眼晓晓都到了出嫁的时候了。”,亲属A感慨道。

“可不是吗,大碴子粥就得配咸鸭蛋。”,董寡妇已读乱回。

???

亲属A看着董寡妇,这个点儿就饿了啊?屋里都是人你装装样子也好啊!

“叮”。

董寡妇激灵一下抓起手机,里面有马强给她发的信息,“妈,准备好了。”

董寡妇穿鞋下炕,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屋里亲戚,“我出去方便一下,你们坐着。”

“哎哎,你去。”

“这不是亲妈是不行,连样子都不肯做,刚才跟她说话心思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董寡妇才走出两步就听到后面的议论声,她冷笑一声,这么有正义感不见孙晓晓小时候你们给她一口饭吃。

你们尽管说,看老娘掉一根汗毛不。哼,等我儿子得了大造化,你们这群老娘们以后见我都难。

她走到孙晓晓房间外面,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尽量别那么紧张,然后露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进了屋。

“你们哪个有时间,那个子孙盆在厨房放着,谁去拿过来,一会儿别忘了。”

强子已经计划好了,厨房那里挨着后门,只要这个丫头片子一进厨房,里面的强子就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出去。外面有两个他的小弟在等着,保证万无一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就你吧!”,她好像随手一指似的指着李观澜。“赶紧拿走,一会儿煮面条的时候碍事儿。”

哈哈哈,董寡妇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金镯子向她飞过来,她勾起了嘴角。

“我不去。”

“那走吧。”,董寡妇往外走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你说啥?”

“我不去,”,李观澜连个磕巴都没打,“黑灯瞎火的,我才不去呢,我害怕,万一有坏人呢。”

“哪,哪来的坏人。”,董寡妇暗骂,丫头片子还挺谨慎,“我陪你去行了吧。”

李观澜更感觉有问题了,她给谢玉露使了个眼色,谢玉露了然的点点头,拿起了手机。

“那你直接拿过来吧,反正我不去,我爸不让我去人少的地方。”,李观澜抱起床头的抱枕,一扭身靠着床头不动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他妈的,东风不来。

董寡妇恨恨咬牙,死丫头片子,等你落到我手里我非好好改改你这一身毛病。

不去算了,她去跟强子说一声,强子说还有什么逼计划。

Tui!什么破名,董寡妇这么浑的人都觉得难听。

外面的鞭炮声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迎亲的人快到了。董寡妇顾不得其他,慌慌张张的走了出去。

“强子!强子!”,她轻声的叫着,厨房里静悄悄的,毫无回音。

她打开灯,厨房里空无一人。

强子呢?

厨房地方不大,董寡妇连碗厨都打开了也没看见马强的人影儿。她有些纳闷儿,难道是在后门外面等着?她打开后门望了望,别说马强了,就连他之前说好的两个放风的小兄弟都没见着。

她心下奇怪,想着回去发个信息问问。忽然,她松开门把手往前踉跄了几步。

妈的,哪个王八犊子推她。她回头就骂,“哪个王八……”

回应她的只有紧闭的后门和反锁的声音。

王八日的,董寡妇要哭了,她身上只穿了一件日常在屋子里活动穿的小棉袄,脚上趿拉着的是拖鞋,现在外面这个温度它根本屁用不顶,从后门绕回去她起码得走上十几分钟,冻硬了个屁的。

寒风从四面八方钻进她的衣服里,董寡妇裹紧了衣服,认命的往回走。

走你吧!李观澜拽了拽后门,很好,门锁的质量非常过硬。敢打我主意,我看你们是头脑发昏了,出去冷静冷静吧。

孙晓晓的妆造已经完成,化妆师和摄影师都去吃饭了。房间里只有她们三个,孙晓晓环顾四周有些犹豫,总算下定了决心,她一咬牙拉过李观澜低声说道,“好好,你帮我看着点儿人。”

“咋啦?嫂子。”

李观澜直接改口,叫的孙晓晓脸色微红。

“我,我想把镯子拿回来。”,她刚才注意到董寡妇的手上空着,想起她昨天叨咕着镯子圈口有点儿紧,戴着勒得慌,估摸着她是把镯子收起来了。虎子哥送她的镯子她不舍得,趁大家都不在她想偷偷拿回来。

反正今天人多,董寡妇也不知道是谁拿的,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走!”,李观澜和谢玉露听孙晓晓说了前因后果,异口同声。两人都不用沟通,一个给她提裙子一个帮她放风儿。

董寡妇的那点儿家当就藏在她和孙晓晓他爹那屋的炕柜里。炕柜最上面是个抽屉,孙晓晓见过董寡妇往里面放东西,不过她防备心很重,抽屉一直都上着锁,今天趁着没人她想去试试看能不能撬开。

外面接亲堵门的动静一浪又一浪的传过来,孙晓晓用螺丝刀撬了两下,锁纹丝不动。

李观澜在外面放风,看着她们俩半天没出来有点儿着急了,“嫂子,好没好?”

“没呢,撬不开。”,锁纹丝不动,孙晓晓急的满头是汗,看来今天是拿不到了。

李观澜看着她手上的螺丝刀,诧异道,“嫂子,你开锁用啥螺丝刀啊?”

孙晓晓一愣,不用螺丝刀用啥啊,她也没钥匙。

“嫂子,你出来放风。”李观澜看她懵懂的眼神,把她替换了出来,换孙晓晓站在门口放风。

李观澜把她和谢玉露的珍珠发卡摘下来,动作迅速的把珍珠扣掉。她用衣服包住锁头只露出锁芯,发卡的一头掰成九十度角插入锁芯轻抬,弄出一个弯钩。另外一个发卡插进去弯成九十度角,两只发卡配合在一起旋转轻抬,没几下锁‘咔嗒’一声的打开了。

一直看着李观澜的谢玉露和孙晓晓瞪大了眼睛。

谢玉露,“哇,观澜你怎么什么都会,好厉害啊!”

“哎呀,好说好说。”,李观澜拱拱手。

孙晓晓: 花季少女娴熟作案,朋友一旁连连赞叹,这对劲儿吗?

李观澜戴上手套在抽屉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一个包了好几层布的拉链包,拉开一看,里面果然是董寡妇的金首饰。

“嫂子,哪个是你的。”,李观澜把兜口拉开给孙晓晓看。

“这个。”,孙晓晓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镯子,下一秒她被一个金项链吸引了注意力,“这个项链……是我妈的。”

没想到她爸连这个都给了董寡妇,孙晓晓眼眶有点红。

“拿走。”,李观澜把项链也拿了出来。

“快点儿,他们要进来了。”,谢玉露快急死了,外面门眼看着要堵不住,新郎马上就要破门而入。她随便一瞟,把董寡妇的包抢过来倒个底朝天,“什么这个那个的,就这仨瓜俩枣的,统统带走。”

李观澜比了个大拇指,迅速恢复作案现场,三人急急忙忙的回了孙晓晓的房间坐好。

化妆师和摄像师已经回来了,孙晓晓对上她们的目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道,“我上个厕所。”

两人无所谓的点点头,跟我俩解释啥。只要钱到位,你刚才就是出去做贼了我们都不管。

董寡妇冻的脸蛋子发僵,手脚发麻,终于看到家的影子激动的热泪盈眶,她得上炕上暖和暖和。走近一看,梁虎这个废物还没把门叫开,她恨不得自己上去敲门。

老孙,开门!

我,小甜甜!

等虎子终于叫来了门,董寡妇迫不及待的回屋上炕。屁股才挨着热乎地儿就被孙晓晓她爸拽起来,“快点儿,该煮面条了。”

董寡妇欲哭无泪,煮鸡毛啊!手都冻的不会打弯了。

董寡妇到底去了厨房煮面条,手被冻的连筷子都拿不好。不但要忍受手脚发痒的痛苦,还要被一群老娘们指指点点。

“都挂脸上了,再不乐意也不能这时候摔打啊!”

“可不,老孙都跟着没面儿。”

“啧啧啧。”

遭大瘟的。

董寡妇快气死了,偏偏伶俐了一辈子的嘴这时候被冻的张不开。

虎子哥终于成功的接到了新娘,上车时又犯了难,算上临时借来的两台车还差两个位置,有两个人得走过去。

江流和林霆看着这群年纪不小的老头儿老太太一跺脚,“我俩走回去,反正我俩的活儿也差不多了。”

哎呀,这俩后生不止长得帅,心眼儿也好使啊!

村里的老头儿老太太纷纷给出了两人极高的评价后都迅速的上了车,哎妈呀,这天儿要冻死人了。

有热心肠儿的乡邻拉住要走的两人,后生,我有一计。

江流坐在摩托车上木着个脸,把帽子戴的严严实实,躲在老乡的身后一动不动。

“江流!”,林霆坐在摩托车后面感受着迎面扑来的寒风,有点儿兴奋,“速度与激情。”

江流:你自己激情吧,我张嘴说话都冻牙。

一分钟后的林霆摆出江流同款姿势,已老实,谢谢!

滴答,滴答。

有水滴在马强的脸上,冰凉的水滴顺着他的脸流入脖颈中,他的意识从混沌中慢慢的清醒。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给他妈发完短信,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汉子似乎无意中路过厨房对他露出憨厚的笑容,“马强吧,好久不见长这么大了。”

马强有点烦躁,以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握紧手里的胶带下意识回问,“你谁啊。”

“你大爷!”

汉子出手很快,下一秒,马强就失去了意识。

脸上水珠划过的地方痒痒的,马强想擦一擦才发现他的双手被困住,整个人被吊在房顶上。他用力拽了拽,绳子捆的不知道是什么结,他越拽越紧,房梁被他拽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放弃解开绳子看向周遭,期望能看见什么有用的东西。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他最先注意到的是分别吊在他左右的两个说好要帮他放风的家伙,都还没清醒,他可能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外面大概有人发现他醒了,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个穿着黑色休闲装的男人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他大概二十几岁,面容白皙俊朗,一看就不是他们这儿的人,但他看着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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