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很正经了,当初要不是因为她是你妹妹你以为我会帮她吗?搞笑,你还不知好歹,我现在就要你一句准话,咱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飞星看着林霆的质问,手指停在屏幕上许久,才缓缓打出一行字:“朋友。”

“朋友?你觉得我会信吗,谢飞星,别再嘴硬了。”

谢飞星的心猛地一颤,门外已经传来谢玉露的疯狂敲门声。

“开门,狗东西,你们两个到底什么关系?!”

谢飞星有些不敢置信,谢玉露是怎么知道的,他难得不敢回复妹妹问话,在卧室里沉默。

“谢飞星,你说话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你们两个是不是联起手来在耍我。为什么?!为什么!!!”

谢飞星终于鼓起勇气,大声答道,“没错,我们是有别的关系!我们是父子关系!”

沙发上的谢玉露猛然惊醒,脸上盖着的小说摔在地上,露出五颜六色的封面——《冷面学长狠狠爱》。

她脸色煞白得坐起来,缓了好半天才发现刚刚是自己在做梦,她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吓死了,梦里的情节实在过于恐怖。

沙发另一头还在睡觉的谢飞星浑然不知傻妹妹这儿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梦见了什么,露出恶狠狠的表情,嘴里喃喃自语,“老子是你爹。”

谢玉露咬牙,捡起地上的小说狠狠摔在他脸上,“闭嘴。”

这章搞抽象,玩弄一下大家的感情,爱你们哦。

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了哦,江流申请加入群聊被拒后暗戳戳的想。

“妈,你过来。”,他对着高慧云神秘的招招手。

“啥事儿?”,高慧云好不容易闲下来窝在沙发上刷手机,懒得理他。

好吧,那我过去,江流凑过去把手机摆在她眼前,“看,李观澜和她亲妈。”

高慧云双眼发亮,赶紧把手机接过来,一边看一边啧啧有声,“血缘这玩意是强大啊,看来好好战斗力强这方面是随她妈,穿着高跟鞋那都不耽误干仗呢。”

在张自珍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名声已经在东北的某个角落里悄然传开了。

名不名声的先不说,此时张自珍正看着手机里的信息皱眉,李卫东让她明天带孩子去他那儿吃饭。

搞什么,这几年过年她一般也只有三十和初一那两天会在,他们家亲戚上门那几天她肯定不会回去的,这他也不是不知道。

“不去。”

她回道。

“你先别拒绝,昨天好好来跟亲戚们闹的很不愉快,现在大家都对她颇有微词,这顿饭是我为她组织的,你先放下你的个人情绪,一定带她来。”

张自珍眉头蹙起,决定问问李观澜的意见,她没有转述李卫东的话直接把手机给了李观澜,“你爸说咱们明天去吃饭,你的意见是什么?”



李观澜看了短信,不理解。又看了一遍,十分不理解。

“他这短信什么意思,我要是没理解错,他是专门给我组织了个饭局去给人道歉?”

“你做什么了?”,张自珍不解,她做了什么事儿能把他们家所有的亲戚都惹毛。不过想想那群整日无所事事只会搬弄是非的亲戚,她又觉得惹毛也无所谓,“不想去算了,我跟他说一声。”

“不,我想去。”,李观澜坐直身体,她想去看看这次他们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顺便研究一下李卫东的脑回路。

她战意盎然,“妈,今天晚上我还跟你睡,顺便再给你紧急培训一下。”

“又培训?我现在还不够厉害吗?”,张自珍疑惑地看着李观澜,今天这一战打得她有点自信心爆棚,甚至感觉能出去单人对线捡纸壳的老头老太太。

李观澜一言难尽的看着她,张女士多少有点儿盲目自信了,就她这点儿战斗力甚至不够跟公交车老奶对战一个回合的。

但她又不能打击老母亲刚冉冉升起的自信心,只能鼓励她道,“还算不错,但是精益求精吧。”

晚上临睡前李观澜还在给张自珍洗脑,“重复一遍我刚才说的话。”

“……,还是算了,我已经记在心里了。”,张自珍的眼神躲躲闪闪。

“不行,要强化一下记忆,免得你明天又人淡如菊,我看着生气。”,李观澜叉腰,坚决要改掉张自珍身上那股‘活着挺好,死了也行的’气质。

“吾日三省吾身。吾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嗯嗯,对。”

“吾是不是给她脸了。”

“继续。”

“吾是不是该动手了。”

“全对!”,李观澜比了个大拇指,“保持这种精神,睡觉。”

这几句话在张自珍的脑海里反复萦绕,原文是啥来着,有点儿记不清了。想着想着,她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们到的不算早,亲戚们差不多都到齐了。母女俩一进屋,原本欢快嘈杂的气氛陡然一滞。

李昭听到敲门声从房间跑出来,看到她们两人眼睛一亮,又装作只是口渴出来喝水,拿起水杯又回了房间。

够别扭的,李观澜心想,这股劲儿一时半会儿估计也改不过来。

两人在众人的注视下沉换了拖鞋进来,张自珍一如既往的沉默,李观澜倒是仿佛已经忘了前天发生的不快,凑到孙老太旁边,“奶奶,两天不见想我没?”

想你?你脸皮够厚的,那天你走了倒是没事儿了,屋里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没吃好饭,我还想你,我想你再也别来了。

要不是儿子说她只是脾气急了点儿,孩子还是好孩子,不能让她跟家里亲戚有隔阂她才不会舍了看脸把亲戚们又聚到一起。

孙老太又怕惹急了李观澜她又不管不顾的撒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道,“想,哪能不想,快坐下吧。”

李观澜正想顺着她的话坐下,李卫东从书房出来了,他喊住李观澜,“好好,你进来一下。”

李观澜正想近距离研究他一下,闻言对着有些担心的张自珍点点头跟着李卫东进了书房。

“坐。”,李卫东指着书桌对面凳子,他看着李观澜平静的脸叹气道,“好好,那天你回去过后爸爸也思考了一下,你刚回来,可能确实对爸爸亲属之间的相处氛围和朋友圈子不太习惯,我不应该强求你一下就融入的。”

“我习惯啊,她们说的又不是我,怎么不习惯。不过是一群长舌妇在人背后讲人坏话集体排挤一个不符合她们期待,不按照她们想法来的‘外姓人’罢了,这是一场来自家庭内部的霸凌”

“你说话不要这么尖锐,火气不要这么大。她们确实有她们的过错,不过一年你也见不到几次,装聋作哑过去就算了,何必闹的那么难看,她们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难道说出去你的名声好听吗?”

“呵。”,李观澜冷笑,“你这么说不过是因为他们说的不是您罢了。”

“这么说有失偏颇,即使她们说的是我也没关系,我也会一笑置之。”

“那又不一样,被自己的亲戚骂和被别人的亲戚骂还是有区别的。她从来没享受过那些亲戚的骨肉亲情却要接受她们的指责谩骂,您觉得公平吗?

您承认吧,您只是妄想用和稀泥的方式得到一个虚假和谐的气氛,只要被欺负的人咽下委屈装聋作哑就可以了,张女士这么多年没和她们一起吃过饭,您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你对爸爸现在有些意见啊~”李卫东捏了捏眉心,“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你对我们的事儿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先不要这么片面的站队。”

“好啊,那您给我讲讲您有什么苦衷吧。”,李观澜托腮看着他,我看你怎么编。

“你回来我应该接你到这儿住的。”,李卫东感叹了一句,觉得是因为她跟张自珍接触的时间比较长所以感情更好一点,遇事天然的就会站到她那边。

“对呀,您才知道,所以为什么没接呢?”,李观澜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也没有反驳,顺着话问道。

“我这不是忙……”

“您那么忙怎么还跟陈觅关系那么亲近呢,在一起时亲呢的情似父子。可我们相认以后,您也并没有给我发过几条信息啊。您了解我多少呢?”

“这……”,这平时都是陈觅主动给他发消息啊,他也没有什么要主动联系别人的概念。“我们相处时间尚短,我也不知道该发些什么给你,这是我的疏忽,以后我会注意的。”

“如果跟我时间相处尚短,那李昭呢?您觉得他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好吗?”,李昭这么下去,混好了是个流氓,李卫东完全没想过吗?

“李昭不是学习这块料,好在他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等他到了年龄,可以送去当兵,也算是对社会有用了。”,李卫东觉得自己安排的很好,这条路对李昭来说也算是适合。

“那您问过他吗?”,李观澜觉得他的问题真的很多,“您考虑过李昭愿不愿意的问题吗?”

“他学习那么差,不愿意能怎么办,以后去当流氓吗?”

“哈,学习差。您知道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学习怎么样吗?”,李观澜看着他洗耳恭听的表情火不打一处来,“这么说吧,学校大榜都没有我的名字,因为考试我都不去。”

“哦?”,李卫东诧异,他看过李观澜的整体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能在短短时间撵上来除了还算聪明的脑袋瓜一定还有别的原因,他抱着点希望,“那你看李昭……”

“我看李昭是完蛋了,他没有我那么好的爸爸妈妈。”,是的,李观澜把张女士也带进去了,她其实并不算合格的妈妈。

“张女士也就算了,您跟李昭住在一起却从没有关心过他,他的生活在奶奶的溺爱和父亲的忽视中冰火两重天,让他变得偏激,逆反,焦躁。您没找到问题原因反而因此放弃他,您这个父亲当的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可陈觅没有父亲……”

“哈。”,李观澜有点烦了,她不想继续和他讲道理了,他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男人难道还需要他教吗?

“您即使再想给别人当爹也请对他和对着李昭用一样的态度吧。怎么忽视李昭就怎么忽视他好吗?您对他比对自己亲儿子更好外人知道表面夸您仁义,没人的地方会骂你傻逼的?”

李观澜说完最后一句话就闭上了嘴。

“你!”,李卫东被她最后一句话说的满脸通红,站起来指着她,“出言不逊。”

李观澜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李卫东被怼得一时语塞,手在空中僵了好一会儿才放下。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下,脸色缓和了些,“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考虑。但你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父亲。”

“您要是尽到了父亲的责任,我自然会好好跟您说话。”李观澜毫不示弱。

李卫东沉默了,他不想承认李观澜的指控却也无从辩驳,想给李观澜上的思想教育她一句也没听进去还给他上了一课。他开始思索起她的话,我真的错了吗?

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言语,此时外面的声音却陡然高了起来。

“我使唤不动你了是吧?”

是孙老太的声音,李观澜赶紧推门出去,只见张自珍坐在沙发上,表情淡然,“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事儿并不是非要我做。”

孙老太此时有些进退两难,她已经后悔自己刚才怎么突然脑抽,非要这个不讨喜的儿媳妇去给老三拿个烟灰缸,结果她的犟劲儿又上来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

“哎呀,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拿吧。”,老姨奶看似在打圆场,实际说出话却让人十分不舒服,“可别因为我这糟老太太吵架,也不是什么台面上的人,要不是跟你沾亲带故这大门我怕是都进不来。”

孙老太听了火气更盛,儿媳妇点能耐看不上她家的亲戚是吧,不依不饶道:“不行,就得她去,她嫁给我们家,这点事都不做像什么话。”

张自珍冷笑一声:“我嫁给您儿子,不是来当保姆的。您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好,大可以让您儿子再娶。”

“哟,吓唬我呢是吧,离就离,怕你啊,离了你我儿子能找个更好的,起码不会天天用个死人脸对着我。”

“妈!”,李卫东出来正好听到这一句,紧张的喊道,“您说什么呢?”

孙老太见儿子脸色不好,一时下不来台,一拍腿坐到地上哭了起来,“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吧,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儿媳妇手一撒万事不管享清闲去了,孩子要我带,家务也要我操持,我累死累活就落得这么个结果,我死了算了。”

张自珍眼睛一亮,这题我会,她稳住架势,看起来依旧冷淡,说出的话却让孙老太差点心梗。

“还有这种好事。”

整个屋子都安静了,连孙老太都不哭了,大家仿佛见了鬼似的看着张自珍。

李卫东目瞪口呆,她是不是中邪了。

短暂的安静后整个屋子开始沸腾起来。

大姨奶掐腰指着她,“你怎么说话呢,这到底是你婆婆,你有没有点儿长幼尊卑,她辛辛苦苦把你的丈夫养大,替你操劳,你不应该对她尊重和孝顺吗?!”

“又不是我让她养的,小时候掐死他好了,免得老了还要遇到我这样的儿媳妇。”,张自珍发挥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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