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李昭,我又没惹你,你说话太难听了吧。”,陈觅确实是有意激怒李昭,但李昭的话还是刺激的他不轻,他狠狠抠了下手心才控制住情绪。

“我说的难听还是你们做的难看啊?你倒是说说你那个搞科研的新爹是谁啊?”,李昭咬牙,他不信除了他那个瞎眼的爹还能有谁愿意搭理朱文静一家。

“你别激动,我说的,我说的确实是李叔叔,但我没别的意思,在我心里李叔叔一直都是父亲一样的存在,不管是在学习上还是生活上对我的关心都无微不至,前几天他还特意打电话关心我的学习情况,我实在是太感谢……”,陈觅边说边退,慢慢退到台阶附近。

“去你妈的。”,李昭听到这些那还能冷静,李卫东在家时间本来就少,跟他说的话更是有限。他的怒火瞬间冲到头顶,飞起一脚踹到陈觅的肚子上。

“那个学生,你干什么呢!”,跟着陈觅同学匆匆赶来的班主任刚到就看到了这一幕。

陈觅背对着老师的脸露出得逞的笑容,那表情好像在跟李昭说‘你完了’。他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下一秒就因为整个人摔倒在台阶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李昭那一脚因为愤怒用足了力气,陈觅根本来不及拉住楼梯扶手就顺着台阶滚了下去,平时走起来并没多长的台阶在陈觅的意识里无限拉长,被台阶棱角撞的剧痛的身体不停在提醒他,这跟想象中的不一样,他有些慌张,试图抓住些什么,但这显然是徒劳。直到

头‘砰’的一声撞到了地上,陈觅慢慢失去了意识。

“陈觅!”,班主任蹲下去急切的查看起他的情况。

“老大。”,看到事态严重,李昭的小兄弟们都有些慌张的围了上来。

李昭淡定的挥挥手,“跟你们没关系,赶紧走。”

打架他打的多了,赔钱而已,让他爸赔吧,反正他本来就爱给他们钱,这不正给他名正言顺的借口了吗。

“陈觅陈觅。”,底下乱糟糟的,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陈觅会不会死了?”

怎么会!

李昭的脸色变得煞白。

“给家长打电话了吗?”

“打了,陈觅同学的家长说要到医院看看孩子的情况,暂时没时间过来。”

“情况怎么样?”

“陈觅还在昏迷中,结果还没出,等消息吧。”

“唉,打人那个孩子的家长呢?”

“他不肯说家长的电话号码,现在还在外面站着,给他班主任打完电话了,说是马上就到。。”

李昭的班主任今天请假,接到电话脑袋‘嗡’的一声,赶紧赶了回来,到主任办公室时,恰好听到这些话。

她瞪了在走廊上站着的李昭,敲了敲门。

“进。”

李昭班主任进去了,走廊又只剩下李昭一个人,他无意识的摆弄起书包上的挂饰,听着主任办公室里传来的对话声。

“打了,主任,他父亲说马上就过来,要跟咱们一起到医院去探望受伤的同学。”

父亲—陈觅—我

已知父亲对陈觅比对我好,所以

陈觅>我

我把陈觅打了,一会儿李卫东来可能要打我,还要压着我去给朱文静道歉。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直接杀了我算了。

他也知道杀了我这种话只是说说而已,李卫东不会杀了他,但‘陈觅死了’的话在李昭头脑里一直萦绕着。

如果陈觅真的死了呢?

李昭的手越攥越紧,他其实怕极了,不能只让李卫东自己来,要不他被打死了都没人知道。他下定了决心,突然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急促道,“给我妈打电话,给我妈打。”

办公室里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射了过来,给谁打有区别吗?

“陈觅是我爸私生子,我怀疑他们做局要害死我。”

李昭的话让屋里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我靠,这么乱吗?

不对,这个学生有前科,在学校犯过的错误罄竹难书,难说他是不是为了自保瞎编的,不能听他瞎说。

李昭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的,抢过主任桌上的座机拨了出去。

“妈,我爸跟朱文静搞上了,他们要弄死我,你快来学校救我。”,李昭生怕电话被抢走,那边一接通他就把话都说完了,然后又不等回答‘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杨秘书:……

杨秘书看了眼还在开会的老板,这个电话我要怎么转达比较委婉呢,老板会不会因为我知道了秘辛,明天就因为我左脚先进门而开除我呢?

我是等爱的玫瑰……

电话又响了,还是李昭。

“对了,给我姐带上。”,李昭补充了一句又迅速挂了电话。经过几件事来看他心里其实觉得关键时刻,李观澜出马能一个顶俩。

姐?哪个姐?

算了,成年人不做选择,一会儿告诉老板全带上。

“张总,有事跟你汇报一下。”

会议被杨秘书突兀的打断,张自珍点点头。她知道没有重要的事情杨秘书不会这么冒失,示意大家会议继续,她独自走了出来。

“怎么了?”

“是李昭打来的电话,他……”,杨秘书斟酌了一下,怎么说比较好呢?

估摸着李昭又惹什么祸了,这次怎么了,看杨秘书很难启齿的样子,张自珍也不为难他,“他怎么说你怎么说好了。”

杨秘书松了一口气,发挥了自己超长的记忆力,低声学起李昭的语气,“妈,我爸和朱文静搞上了,他们要弄死我,你快来学校救我。”

他顿了一下,又语气急促道,“对了,给我姐带上。”

张自珍倒吸一口凉气,也不必这么还原。

那可不行,杨秘书暗自得意,万一因为语气不到位传达的不够精准怎么办,这回肯定没问题了。

张自珍低头思忖,以前李昭惹祸可从来没亲自给她打过电话,看来这次问题是有些严重了。

他说李卫东和朱文静?她从内心里觉得不太可能,不过既然李昭说了那肯定跟朱文静有关系,学校里能跟朱文静有关系的就是陈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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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把陈觅揍了?

她整理好思绪,回办公室取了车钥匙就要走。至于李昭说的给他姐带上,她想起林秋敏前两天在咖啡厅跟她聊天时说过的,尊重孩子的每一句话,她指挥杨秘书,“我先去学校,你去接李萱。”

张自珍觉得李昭跟李观澜关系应该不怎么好,他说的姐姐应该是李萱。

接萱萱有什么用啊?杨秘书想自己应该怎么提醒老板比较好,又听老板迟疑的来自了句。

“还有李观澜。”

得令!

李观澜和李萱早上还没睡醒,迷迷瞪瞪的接到张自珍的电话,她也没细说,就说李昭闯祸了,要她们一起去学校一趟。

两人初始还纳闷打架用去那么多人处理吗,在路上杨秘书又复述一遍后两人才知道怎么回事。

李观澜对朱文静母子的感觉就是单纯的讨厌,但因为接触并不多完全没有李萱和李昭对她们的厌恶深切。

那时候李萱已经记事了,还记得最开始妈妈跟朱文静关系还是可以的,甚至因为陈叔叔的原因对她多有照顾。但后来在爸爸无底线的关照之下,朱文静的边界感越来越模糊。

要李萱来说,朱文静甚至隐隐有和妈妈较劲的感觉。小时候她还无法准确的描述出这种感觉,但现在她觉得朱文静除了想要经济上的帮助,她的心里应该已经对爸爸有了越界的想法,就是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

“好好,我觉得……”,李萱想把这个想法跟李观澜说一下,看了眼杨秘书又闭上嘴。

“我们见机行事吧。”,李观澜也有感觉,哪个好人大过年的去已婚妇男家找存在感啊。

半路杨秘书又接到电话,李卫东已经带着李昭跟老师一起去医院了,她们又中途改变路线,因为比张自珍近一些,竟然先到了。

因为公司是生物科技相关技术,杨秘书在医院还真是颇有一些人脉,很快就打听到了早上从学校送过来男生在哪个病房。

李观澜让他们先不急进病房,她先去找主治医生问了下陈觅的情况,大夫对院长秘书带来的人自是知无不言,“检查都做完了,头没事儿,轻微脑震荡,余下的就是一些擦伤,最严重的是左手手腕轻微骨裂,石膏已经打好了,不用担心。”

大夫还以为他们是受伤学生的家属,讲完基本情况还安抚了他们两句。

李观澜了解了基本情况就放心了,看来赔钱就行,没事儿,俺们卫东爸爸就喜欢库库往外掏钱。

还没进病房,李卫东怒不可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李昭,我让你道歉!”

“我不!我没错!打死他才好呢!”,李昭丝毫没有服软的迹象,他现在连李卫东都恨,在他眼里李卫东已经和朱文静母子是一家人了,更不可能低头。

“李哥,算了吧,昭昭应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朱文静声音十分隐忍的,像是受了多大委屈又强忍着似的,哭声却大了起来。

“少他妈叫那么亲热,恶心死了,不用你假好心。”,李昭是豁出去了,反正已经这样了,干脆引爆全世界。

“好好好,你没错!”,李卫东看着床上躺着没有丝毫清醒迹象的陈觅,心里对陈刚的愧疚到达了顶点,他四处寻找趁手的东西,准备给这个逆子点儿教训。

李观澜从门口看热闹的人群里挤了进去,直扑陈觅的病床,哭的比朱文静还大声,“陈觅,陈觅你醒醒啊,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啊?!!”

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压到了陈觅骨裂的那只手,只感觉他的手蜷缩了一下,心里就有了谱,小兔崽子,早就醒了吧,这要说你俩不是讹人谁信呐。

由于李观澜的哭声过于惨烈,病房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朱文静都忘了哭齐刷刷的看过去。

李观澜谁也不理,哭的专心致志,朱文静拉了她两下愣是没拉动,没有两分钟陈觅的头上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朱文静看着儿子脸色更难看了,她忍不住又要上前,被李萱一把拉住,李萱眼里泛着水光,深情意切道,“阿姨,天有不测风云,也没想到发生了这种情况,节哀顺变吧。”

杨秘书在心里比了个大拇指,萱萱你也悄悄进化了。

“陈觅没……”

朱文静刚要解释,陈觅就忍不住‘清醒’了,他迷茫的睁开眼睛,“我这是在哪儿?”

对上一脸‘你演技太差了’的李观澜,他忍不住想吐槽,你更差,你嚎了半天眼眶都没红!

“姐姐,你压到我伤口了。”

李观澜这才如梦初醒般说道,“吓死我了,你妈哭那么惨我还以为你死了。还好我把你压醒了,要不你妈都要哭死了。”

陈觅咬牙,别说这些了,你倒是先起来啊!

陈觅醒了以后,朱文静也哭不下去了,病房内的气氛肉眼可见的没那么凝重了。

李观澜对着李昭抬抬下巴,“过来,说说咋回事儿。”

李昭百感交集,刚才一是担心陈觅真的死了他要背人命,二是李卫东上来就开始骂他,他有强烈的孤立无援的感觉。

这回陈觅醒了,他的靠山也来了,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一直强忍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他的眼泪哗哗的流,配着变声期的公鸭嗓,“他说咱爸以后是他爸了,最讨厌我这样儿的,还掏钱给他去新西兰研学,我都没去研学过,呜呜呜呜呜……”

李卫东目瞪口呆,让你去你也不去啊,他又看了眼陈觅,有些疑惑,我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这话。

陈觅坐在病床上,小脸惨白,也流起了眼泪,看着可比李昭可怜多了,他怯怯的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我怕同学们知道我没有爸看不起我我才随便编的,对不起,李叔叔。”

朱文静搂过陈觅表情悲切,“你爸没得早,这是你的命,你不该胡说,这下惹出误会了。”

陈觅抽泣不止,“我想我爸,我想要爸爸。”

李昭抽抽搭搭的小声补刀,“想你爸你死去呗。”

李观澜抿嘴,偷偷掐了他一把,这时候嘴也不饶人,熊孩子,找打是吧。

病房外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这孩子也挺可怜的。”

“是呗,那也不至于给人打成这样儿。”

“这小子手真黑,不是个善茬。”

李卫东看着儿寡母抱头痛哭的惨状心里不忍,上前一步,“陈觅,以后我……”

“她俩这是演啥呢?他爸都死十来年了咋才想爸爸呢?而且平时不想,咋一有事儿就想他爸呢,他爸是外挂啊?”,李观澜打断李卫东,瞥了一眼病房外的人问李萱。

“不知道啊,可能想多要点儿钱吧。反正也真好用,陈觅一想他爸,咱爸就给他打钱买东西。”,李萱看着乖乖的一脸状况外,说出的话却很扎心。

“这么好用啊?快,李昭,你也赶紧想陈叔叔,完事儿这回人家去新西兰就能带你一个了。”

“哎呀,这么说这娘俩挺有心眼儿啊。”

“是,听着没少从人家身上捞钱。”

“自己家孩子都排人家后面去了,。”

这件事在两人的对话中慢慢转变成陈觅为了去新西兰耍的心机了。

陈觅慌张的解释道,“李叔叔,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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