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3k收藏加更):无法拒绝这份温暖

有时候,松石都十分佩服自家主上的大心脏。

他竟然真的敢送女子才穿的五衣唐衣裳给产屋敷家那位恶名在外的准家督殿下,还带着他就这样穿戴出门散心了,还没有被后者命人拖出去打死!

天知道,松石每次不小心对视到那位月彦殿下看向他的目光时,都觉得自己要被他拖出去打死了!

而自家的羽原主上呢,竟然还能与对方谈笑风生——虽然是单方面的谈笑风生,另一位始终沉着脸,看不出半点高兴的模样。

在这点上,松石实在是对主上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不怎么能是在天皇陛下和摄公面前都得宠的人呢,他就没这个本事。

回到产屋敷宅邸后,云助用一种堪称目瞪口呆的表情,看着胆大包天给他家殿下送五衣唐衣裳的羽原雅之先下了牛车,再伸手去扶后下车的另一人。

动作全程妥帖而细致,连带那专注看向那人的目光,也被衬出了独一份的温柔含情。

只不过,整栋产屋敷宅邸内,只有云助知道那位穿着华丽绚烂唐衣的女子,其实是月彦殿下。

在其余不知情的仆人看来,则是一位漂亮高贵的产屋敷氏女子,双手展开那柄精致的袙扇遮挡起面容,一步一步随着羽原大人的牵引,慢慢朝东侧的殿内深处行去。

他们都忍不住低声议论,猜测是哪位如此有福气,竟然能得羽原大人如此青睐。

云助听见那些内容,冷汗都要从后脖颈往下淌。

见松石不跟着继续那二人走,他一把将对方拉到角落里,“你家主上竟然活着回来了?竟然敢没被推进河里淹死?”

松石当即翻个白眼,“怎么讲话的,就不许我家主上会游泳吗。”

云助大惊,“嚯,真推下去了?”

松石:“当然没有!我还看见你家那位……枕在我家那位的腿上休息……哎哟,那姿势亲密的。”

云助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呛得咳嗽几声。

“没想到啊,没想到,”

他喃喃出声,“性格那般暴戾的殿下,竟然也会有朝一日,为了爱而甘愿扮作女子模样……”

松石看着他:“…………”

松石很不想说,从他的第三人视角来看,当时那场景,他觉得与其说是月彦殿下躺在羽原主上的腿上,不如说是一只老虎、毒蛇乃至恶鬼之类的凶兽,安静蛰伏在羽原主上的腿上。

他略有担忧的侧过头,朝别殿的方向望去。

他家主上……真的能一直如此从容的与那位相处下去吗?

——而这道被松树、假山与竹簾重叠遮挡的目光尽头,是终于回到自己住处的产屋敷月彦与羽原雅之在交谈。

产屋敷月彦自然不愿意被他人看见这副模样,便只能让羽原雅之来动手将衣服逐一脱去。

“难受死了。”

产屋敷月彦的性格决定了哪怕他在行为上被羽原雅之驯服了,只要有任何不满,依然会直白的抱怨出声。

“束紧的腰带勒得我呼吸不舒服,一件一件的衣服也太沉,后来被汗浸透了黏黏地贴在身上还不能换,我不得不就这样忍耐了一路!”

对于这位大少爷的连声抱怨,正动手给他脱衣服的羽原雅之笑了笑,开口便回一句。

“哦?只被汗浸湿了吗?”

产屋敷月彦:“…………”

产屋敷月彦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恨恨盯着羽原雅之,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五官太漂亮,导致瞪起来也没有多少威慑力。

“都是谁害的?”

最后,产屋敷月彦只能硬邦邦吐出这句话,气恼到主动将最后一件小袖脱掉,赤足踩进倒满热水的浴盆里,抱膝坐下,让水线恰好没过自己的肩膀。

被汗濡湿过的黑发也没有扎起,而是浸了大半在水里,任由它沉沉浮浮。

这是羽原雅之特意让人为产屋敷月彦准备的洗澡专用木盆,就放在之前用来洗澡的“桑拿房”里。

他实在不习惯眼下这个时代“蒸桑拿”式的擦澡方式,一向都是烧热水倒进浴盆,人边泡边洗。

产屋敷月彦第一次被羽原雅之强硬地按进热水里时,还以为羽原雅之准备淹死他或者煮了他,气得用力挣扎,大声怒骂。

后来多洗几次,他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洗澡方式,还会在羽原雅之给他洗头发时,舒服得半眯起眼眸。

生气归生气,享受归享受,心思还真是好懂。

系统里,用来增加依恋度的方式里也多出一个【洗澡】,但目前还没有看出效果。

估计也是个长期的活。

羽原雅之打湿毛巾,产屋敷月彦便自觉从热水里伸出手来,让他一点一点擦过去。

到锁骨位置时,羽原雅之的动作停顿,视线也落在上面片刻。

那是之前被对方用银针硬生生刺上墨字的地方,产屋敷月彦立刻警觉,“你想做什么?”

感知到掌下的肌肉都绷紧了,羽原雅之笑起来。

“嗯……确实啊,我隐约觉得,这里好像少了些什么……”

他慢条斯理说着,产屋敷月彦却不干了。

骤然的水花飞溅中,他伸手就拽住羽原雅之的衣襟,嗓音提高,像一只浑身拱起背炸毛的猫。

“哪里少了什么东西?你别想在我身上刺青——我现在又没真的杀死那个庸医,你凭什么在我身上刺你的名字!你自己说过……犯了错才会那样做的……!”

看起来是真怕了羽原雅之的心血来潮,甚至还学会用副本里他说过的话来反驳他。

哪怕这样做,会变成另一种意义上的自我驯化。

羽原雅之微笑着,丝毫不在意沾上水痕的衣服,反而伸手去抚摸他的脸,用十分温柔的口吻安慰他。

“别担心,我只是开个玩笑。”

产屋敷月彦不相信,依然盯着他,眉心连带整个表情都是拧紧的,“……真的?”

“真的,我不是都答应给你熬药了吗?”

羽原雅之朝他弯了弯唇角,“说明你做得很好,没有需要惩罚的地方。”

“…………”

产屋敷月彦半信半疑,依然紧盯着人。

直到确定羽原雅之真的不会从怀里摸出银针或者墨汁什么的,他才缓慢松开那团被揉皱的布料,重新坐回仍在晃动的热水里。

相比之下,被那道视线看光、被任意触碰身体这点小事,他完全可以说服自己忍受。

况且,【可以喝到能够治愈绝症的药】这件事,对产屋敷月彦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如果羽原雅之一开始就向他承诺自己能够治好他的绝症,产屋敷月彦的多疑性格都不会允许他相信这个混账神官。

他绝对会怀疑羽原雅之肯定是想打着“能治好他”的旗号,实际上是图谋一些其他的东西。

反正这么多医生、神官还有僧人都没能治好他,就算最后他死在了二十岁,羽原雅之也完全可以说“本来产屋敷月彦应该十八岁就死的,他努力为他延长了两年性命”之类的屁话。

这种东西根本无从考证,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从那段记忆的最后片段里,产屋敷月彦看见羽原雅之确实治好了他。

产屋敷月彦为此焦心不已,恨不得第二天就能够向记忆里的自己那样痊愈。

而羽原雅之也信守承诺,给他与自己都洗过澡后,便披着衣服连夜提笔,写了满满几页的药材需求。

之后,他将这张纸交给守在游廊的云助,让他先去休息,明日清晨出发去集市,尽快买齐。

目送着云助捧着纸小跑离开,羽原雅之将所有卷起的竹簾放下,彻底隔开寝居与外部的空间。

产屋敷月彦半坐在床褥上,看着吹熄油灯,朝他过来的羽原雅之,颇有种很不高兴但对方刚为自己做了事情所以不能摆臭脸,最后定格成半质疑半询问的纠结反应。

“你还想做什么?我要睡觉了。”

刚洗完时,他的头发就已经用毛巾擦得半干,眼下又坐了一段时间,只剩下一点点湿润的水汽。

但不得不说,他这句质疑,听起来更像某种随时要炸毛的紧张。

羽原雅之笑着,整体姿态显得极为放松且自然,就这么在产屋敷月彦的身旁坐下。

“刚才向你做出的,是我不会惩罚你的保证。”

那道同样仅穿着宽敞单衣的身影靠近,掌心也轻轻贴在僵硬坐在原地的产屋敷月彦的面颊。

与孱弱到身上没有多少肉的贵族大少爷不同,衣袖滑落后露出的整条小臂弯起,绷出极为流畅的肌肉线条,有鲜活的、蓬勃的血液在皮下流淌,又微微凸起几道明显的淡青脉络,反馈出极有生命力的白皙肤色。

产屋敷月彦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那上面片刻,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健康的身体真好啊,连掌心贴上他的面颊时,也能感受到极为清晰的热意。

对方的体温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暖和的,在天气逐渐变冷的深秋里,身体比常人差太多、常年四肢冰冷的产屋敷月彦无法拒绝这份热度。

“现在,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羽原雅之这么开口,边用手背亲昵抚过那绺垂在产屋敷月彦眼旁的鬓发,熟稔的用指尖把玩了会,又笑着松开。

“唔…!等等,我下午才……”

那点无伤大雅的反应,也被轻松压制住。

而后,连更压低的、更亲密的话语也呼出在对方泛起绯红的耳廓处,伴随那不慎泄露的一点沙哑闷哼,暧昧散落在静谧的、隐秘的二人空间里。

“我特意来给听话的月彦殿下暖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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