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回答得很好

雪依然在慢悠悠飘落,间或因风而卷出几圈优雅的旋。

正殿那边的灯火始终明亮,隐隐约约能看见朦胧晕开的光团,一个接一个摇曳在屋檐下,被雪夜映衬着,仿若闪烁在大地上的一颗颗星子。

有琵琶、和琴、横笛与笏拍子的乐声响起,与热闹的鼓掌与笑谈声交织在一处,时而便爆发出来,足够穿过整栋庭院,连别殿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宴席上的佳肴与美酒是一直不会断的,务必让每位宾客都尽兴为止。

由于席上的武将更多,菜色也做出了相应的改变。

除去新年固定端上的镜饼外,大多数料理都是各种家禽野兽的肉,用更倾向民间的方式料理而成,味道竟然还可以。

至少比白天在天皇那里吃的好多了。

天皇的飨宴听起来是挺高贵,可惜那些菜都是中看不中用,只有盛放的器具精美华丽,实际上吃起来……只能说一吃一个不吱声。

有些时候,游戏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真实。

羽原雅之慢慢喝下一口温酒,唇角笑意始终不减。

或许是喝得微醺,他连把玩起手里那个空酒盏时,都透出一股懒洋洋的散漫与餍足味道。

炼狱的家主注意到这点,还大笑着举杯问他。

“唔嗯!你好像已经喝醉了,不如先去休息吧!”

“——这样说可让我不服气了,”羽原雅之眯起眼,慢吞吞笑道,“只用这酒,再灌十杯下肚我也不会醉。”

未知的胜负欲,燃起来了。

“哦……我是听道真说过你也会酿酒,而且异常美味。”

产屋敷氏的家主同样有官职在身,只略低太政大臣藤原良房半阶,是官阶为从一位上的左大臣,且通常只交接给家族内部的继承人。

有这样的家世,也不怪产屋敷月彦之前还畅想过羽原雅之如何向他恭谨低头的场景。

如果产屋敷月彦当真在来年进入官僚体系,从内部一路升迁直到左大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此刻,菅原道真与羽原雅之为好友这件事,也间接让他在产屋敷家主这里获得不少职务上的便利,甚至会特意在仕途上抬他一把。

不然,以菅原道真现在的官阶与家世,完全不够在左大臣面前露面呢。

毕竟菅原家把控的官职基本都是以学识为主,更多担任参议、文章博士、式部大辅或大学头之类的文职,触及不到权力的真正核心阶层。

“竟然是这样!”

炼狱家主惊讶道,“被如此称赞的好酒,此刻竟然无法让我喝到,实在可惜!”

不愧是武家,讲话措辞都直来直去的,不像某些公卿,总喜欢兜着圈子显摆自己多有文化。

“改日去我的宅邸,报我的名字就好,他们会拿一坛给你。”

羽原雅之笑道,“葡萄收获的时节已经过去,我另换了梅花酿酒,味道也不错。”

感谢菅原道真一直围着他叫着“我要喝我要喝我要喝”,羽原雅之隔几天就会动手新酿些酒放在自家宅邸里,对方想喝了随时去他家自助就行。

条件只有一个,拿和歌来换。

一两首送给他的和歌,还有可能在未来的动荡中散逸,或者不够脍炙人口。

几十上百首和歌,他就不信自己还不能青史留名。

哼哼哼哼……

也正是平日酿的酒够多,眼下分给炼狱家主一坛也没什么。

后者倒是一下就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了,感觉整个人周身都在亮闪闪的发光,嗓门也随之变得超大。

“噢!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明日就去取!!”

羽原雅之被震得耳朵嗡鸣,表情都放空了一瞬间。

厉害,感觉能光靠吼就把野兔子惊得原地吓死……

连吹奏雅乐的几人也被炼狱家主的嗓门吓了一大跳,动作不自觉停下片刻。

在这短暂的寂静瞬息里,殿外正巧遥遥传来一点模糊的响动,极为短促,转眼又没了声音。

“这是什么?”

产屋敷家主困惑抬眼。

“是啊,这是什么动静呢?”

羽原雅之五指托着手里那盏重新倒满的酒,半曲起腿的坐姿愈发懒散而松垮,唯有唇角始终弯弯,噙着微妙的笑意。

“或许是哪里来的流浪猫在叫吧?”

他不负责任的随意猜测着。

“嗯,确实很有可能。”

向来对羽原雅之发言深信不疑的产屋敷家主一挥手,示意正要出门查看的女官回来。

“不用去找了,想来此刻雪大,那些野物冻着了,叫唤两声也是稀松平常。”

众人皆纷纷称是的附和,还会说上更多的玩笑话,将气氛再次炒得热烈。

于是,吹弹演奏的雅乐也重新响起,连同宴席上觥筹交错的场景一道,晃动着倒映在羽原雅之手中的酒里。

明亮,璀璨,被仰头一口饮尽。

——当他再放下手、露出那双总是微微含笑的眼眸时,面前的场景已换至雪花纷落的庭院另一侧,寂寥无声,静静伫立于深夜下。

“唔……呜哈……哈啊……”

当然,安静的只有庭院而已。

羽原雅之用手指随意捻了捻那些沾满对方下巴的晶莹液体,又让五指穿过那头漂亮柔顺的墨色长卷发,扣住后脑勺,动手将它压得更低些。

“唔……”

于是,重重碾过舌根、将口腔撑大至极限的饱塞感,使产屋敷月彦只能用喉间发出一点闷哼似的低喘,完全没办法发出完整的音节。

此时此刻,产屋敷月彦什么也看不见。

那条原本系在腰上的白绢被羽原雅之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又在脑后打了个牢固的结。

他只能用鼻子发出徒劳的、沙哑的呼吸,却连这点也总是被外力阻断,在逐步濒临的窒息中烧得身体滚烫无比。

且狼狈不堪。

甚至不必刻意撩拨,他的胸膛便已剧烈起伏着,在一前一后的极致刺激下,轻易抵达了呜咽的顶点。

耳边还要听见混账神官的笑声,用牙齿轻轻咬着他的耳朵。

“他们将你认成野猫了呢,月彦。”

另一道同样的声线也亲昵贴了过来,同样让肌肤被柔软的热气拂过,激起一片轻微的战栗。

“这可怎么办,现在已经是第六次猜错了吧?这具不中用的身体还能再坚持几次?”

在熟悉却更过分的双重刺激中,也不知是逃避还是妥协,那段本就深刻的记忆开始进一步侵蚀身体,似乎先于主人向敌方举起白旗。

从后半程开始,产屋敷月彦的腰身便半弓不弓的,一直在剧烈颤抖。

绢布湿了大片,地板也湿了大片。

那件里衣仍然松垮垮挂在他的肩头,凌乱落在脊背,遮了些浮着薄汗的肌肤,又没能完全遮去。

于是,那道流畅有致的弧线便暴露在身后那位羽原雅之的眼底,由他用指尖落在后颈处,沿着那条天然生成的凹陷慢慢往下滑。

【缚狱】的咒法威力减轻了,但并不是完全不存在。

本就直接的刺激又被叠上一层恰到好处的灼烧疼痛,产屋敷月彦的闷喘里甚至多出一点难耐的哭腔。

他喊不出声来,视线又被剥夺。

无法对羽原雅之的动作进行心理上的预判与准备,导致身体的其余感官愈发紧张,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带来极强烈的反应。

难以宣泄的极致苦闷令他僵硬绷紧了身体,半晌没有其它动作。

羽原雅之没有等他缓过来,依旧保持着自己喜欢的频率与模式。

直到产屋敷月彦撑在地板上的十指痉挛般蜷紧,发出受不住的喘息泣音,羽原雅之才又俯下身,笑着问他。

“这次能猜对吗,月彦?老实说,你连续这么多次都猜错,让我对你很失望。”

混账……什么失望……根本就是故意说他猜错……!

产屋敷月彦的视野蒙在黑暗里,已不知外界时间流逝多久,也无法感知季节冷热。

对方显然铁了心要捉弄他,无论在每次结束后回答什么话语,都会笑着说一声“错了”,而后又毫不留情开始下一轮游戏。

身体的恢复能力太强、行动却又受限于人的后果就是,哪怕他已数次觉得自己的神智已到达极限,身体却总能向给大脑传递清晰的触觉感知,又率先向敌人投降。

无论食欲还是疼痛,都会被这具身体理解为极乐。

对方心血来潮时,还将手指插入他的口腔中,喂给他血。

灼烫的液体一路自喉管蔓延到胃部,又因其中包含那份特殊性质,令他的神经更兴奋地活跃起来。

产屋敷月彦的思维早已陷入了空茫,只有柔软殷红的舌头在慢慢搅动,一下一下地乖顺舔舐、卷走那些本应当极力避免的血液。

再伴随着清晰的吞咽声音,将这些解渴的毒药连带其他液体,全部吞进肚子里。

另一个羽原雅之没有停止动作,于是,这番进食也并不总是顺畅,偶尔会被呛出艰涩而断续的咳嗽。

有时,羽原雅之将手指探得深了些,也会逼出他的闷咳,身体也会本能挣扎起来。

羽原雅之很喜欢产屋敷月彦的反应,总会忍不住做得更过分些。

【幻日】的咒法可以让他最多幻化出两道分身,而本体同步接受并操纵分身,还能任意交换分身与本体的意识。

严格来说,这三个羽原雅之都是一个人。

享受到的快乐也是双份。

因此,产屋敷月彦分不出哪个是他的本体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他可以随意改变本体的位置。

就算上一刻被产屋敷月彦蒙对了,下一刻的羽原雅之也可以切换位置,而后笑着否认。

太快让游戏结束,只会惹来恶猫得意的翘尾巴,而不能让他乖乖趴下,翻身任由自己抚摸。

——直到第十轮,羽原雅之将手指抽出时。

大约是同时使用【缚狱】加【幻日】太长时间,能量不足了,致使产屋敷月彦挣脱束缚,竟也能突然抬起一只手,牢牢去捉住他的手腕。

开口的嗓音沙哑,吐字时仍伴随着断断续续的短促喘息。

“你……你是…本体……”

那条白绢仍然蒙着他的眼睛,口吻却是笃定的,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羽原雅之怔了下。

“你确定?”

“不准再…愚弄我……该死的……混账神官……”

产屋敷月彦大口大口的呼吸,尚未褪去的余韵令他整个身体还处于轻微颤抖的肌肉本能反射中,连带发丝也早就汗津津的,凌乱铺满了后背与颈侧,又滑落些许在脸侧。

羽原雅之的唇角勾起笑意。

下一刻,产屋敷月彦发出声猝不及防的闷哼,被身后的羽原雅之撞得整个人往前栽,又被羽原雅之本人接在怀里,动手将那条白绢解开。

早已露出梅红裂纹的那双鬼瞳是涣散的,睫羽也被泪水浸得一簇一簇,缓慢眨动间透出湿漉漉的水光。

羽原雅之用手指托起产屋敷月彦的下颚,在湿痕划过的眼尾处亲昵吻了一吻。

而后,他用丈夫对妻子诉说爱语的口吻,慢条斯理的、逐字逐句的,要在双目相接间将它牢牢刻进对方意识深处那般,微笑着说道。

“亲爱的,你回答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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