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含感谢嗚嗚的深水加更):他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平日躲阳光躲习惯了,即使外面是阴天,产屋敷月彦也会坐在用屏风与红漆土壁隔绝出的角落里。

如果不站在特定的角度,从外面是看不见他在哪里的。

云助也早已知晓他与羽原雅之的关系——或者说,近乎寸步不离的情况,潜意识认定二人一定都在殿内,便直接将口信内容说了出来。

这些位于权力阶级顶点的贵族公卿们十分热衷于搞小范围的社交活动,会在闲暇的午后举办各种娱乐性的宴会。

说是娱乐性,实际上,这些贵族也在暗中较劲,必须要确保自己能在和歌、飞双六、蹴鞠及香道等等活动上大出风头,被认定为“真正风雅的贵族”。

产屋敷月彦属于公卿序列,羽原雅之又是名望极高的大阴阳师,自然都有资格被摄公邀请。

除去给产屋敷月彦留下深刻印象的那次赏枫会外,到目前为止,他还没参加过其他宴会。

有些是他当时还在喝药,身体条件尚且不能支撑长时间出门与娱乐;

有些则是身体不能被太阳照射到后,羽原雅之出面替他婉拒。

简而言之,产屋敷月彦参加宴会的经验确实少得可怜,即使是唯一的那一次,中途也被迫缺席了大部分时间。

产屋敷月彦自那卷书中抬起视线,目光沉沉。

假如羽原雅之在这里,他能不能去参加宴会,全凭对方说了算。

就像今日清晨的朝议那般,羽原雅之说不准去,他就只能坐在这里等对方回来。

而那个该死的混账神官,也只是在嘴上说得好听,什么“我会好好陪着你的”,结果呢?还没过片刻,就如此轻易的被那帮低贱的下人拉走了…!

产屋敷月彦五指收紧,将手里那卷书页拧得咯吱作响。

鼓起的青筋仿若作祟的蛊虫,在发力的小臂与手背、在咬紧牙的太阳穴附近游动、蔓延,最终化作酝酿愤怒的燃料。

站在门外的云助等了片刻,见殿内没有传来任何回应,还以为里面没人在。

羽原大人的性格仁厚、待人温和,若是他在里面,绝不会对他们这些家仆的声音置之不理。

虽然羽原大人不算产屋敷氏的任何人,但产屋敷家上下所有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何况,连那位性格最喜怒无常、动辄讥讽责罚的月彦殿下,如今不也被羽原大人的人格魅力折服,甚至甘愿穿上女子衣裳讨对方欢心吗?

说是所有人都喜欢羽原大人,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嘛。

既然人当前不在殿内,云助打算先去忙事情,过会再回来看一眼。

只是,他刚挪了下脚,抬起头时,却见到自家殿下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的身影。

“啊……!”

他条件反射后退几大步,吓得感觉心脏都险些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再多看一眼,发现这位平时几乎不出门的殿下竟然穿着一身标准的官服,袖袍打理得也很整齐。

只是衣襟及腰带部分却有点乱,看着像不熟悉官服穿法的人匆忙整理的,领口与腰腹处有没压平的褶皱不说,腰带的结也打得相当随意。

没等仔细瞧清楚,云助又迅速低头,不敢再做出直视主上的冒犯行为。

而且,那双向来幽深的瞳仁正暗沉沉盯着他,居高临下,仿佛只是在盯着一具新鲜的野兽尸体,思考从哪里切割比较方便。

云助甚至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见任何动静,完全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

好在月彦殿下没有对此多说什么,只是拿冰冷的视线扫过来一眼,开口。

“安排牛车。”

与羽原大人在殿下身边时,对待下人的态度完全不同。

是简短的、完全不容置喙的命令句式。

说完这句话,月彦殿下便越过他往外走去,丝毫没有停下来等另一人的打算。

云助呆住,看了眼自家殿下已经越来越远的背影,又看向寝殿内,确定里面不会再出来第二道身影。

“羽原大人他……”

听到云助犹犹豫豫开口的声音,产屋敷月彦停住脚步。

再回过头时,那双冷漠的凌厉眼眸衬着面无表情的表情,几乎要令人怀疑他是否在下一刻便会暴起残忍的杀意。

“怎么,我想去哪里,还非要他许可不成?”

停顿片刻,产屋敷月彦更是提高怒音,“说啊,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在冷冰冰的瞪视里,云助惊得连连摇头说不敢。

“小人这就去为殿下准备牛车!”

哪怕小跑着离开很远距离,云助依然能感觉到月彦殿下的视线还追逐在他的脊背上,阴冷、湿黏,像浮起在沼泽上的瘴雾。

果然,没有羽原大人在身边陪着,那位殿下的脾气依旧像以前那样坏,半点都没有变好!

云助、车夫及其余仆人哪里敢怠慢脾性更加喜怒无常的殿下,不消片刻就备好了一架样式精美华丽,内里备上精致点心与清酒的牛车,恭恭敬敬将产屋敷月彦迎了进去。

车轮骨碌碌转动,产屋敷月彦看了眼那些摆在案几上的食物,丝毫不感兴趣的闭起眼假寐。

他此刻出门确实没有告知羽原雅之,也是故意不告诉他的。

可笑,那个混账想给人治病就直接离开了,他凭什么不能想参加宴会就去参加?

产屋敷月彦眼下火气大得很,偏要跟羽原雅之对着干。

当然,也不是完全对着干。

反正羽原雅之只是说禁止他去参加朝议而已,他现在出门又不是去参加朝议的,凭什么不能去?

就算对方事后想要找茬,也不能怪到他的头上,只能怪自己话没有讲清楚。

产屋敷月彦靠在厢壁上,冷冷哼笑。

倘若换成平常时候,这种还需要进食人类食物的场合,他肯定不乐意参加。

偏偏今日的混账神官惹到他了,那他哪怕是将这堵在胸口的烦闷戾气报复回去,也非要亲自跑这一趟不可。

这次宴会只是摄公——也就是太政大臣藤原良房设立的私人宴会,不在天皇居住的大内里,而是藤原宅邸内的钓殿举行。

今日是望不见太阳的阴天,微风拂过这栋四面敞开的水上亭阁,搭配雅乐、吟和歌与其他娱乐,实在惬意至极。

藤原氏是如今掌握国家真正核心权力的顶级贵族,由他亲自邀请的宾客自然也各个来历不凡,或是身居高位,或是家世出众。

产屋敷月彦下了牛车,跟着藤原家仆从的引路,直径来到这栋位于偌大池畔的华丽水上楼阁内。

宾客已到了数位,产屋敷月彦扫视一圈,皆是正四位往上的官阶,没有比参议更低的。

羽原雅之如果接受邀请来这里,估计是在场官阶最低的那个。

年逾六十的藤原良房见到只有产屋敷月彦来这里,也依然相当慈祥的呵呵笑着,让他自己随意找个位置坐下。

“雅之那小子呢,你都过来了,他还在忙什么?”

称呼羽原雅之的态度相当亲昵,难怪对方敢说“随时都可以为他美言几句”。

“……他在给产屋敷家的下人治疗急病,暂时无暇过来。”

毕竟是对待众官之首的太政大臣,产屋敷月彦的回应还是相当恭谨的,也没有刻意说羽原雅之的坏话。

边说着,他边遵循礼制,双膝端正跪坐在其中一块空着的锦垫上,脊背挺直。

搭配着那副俊美漂亮、眉眼却总凝着几分冰冷的出色样貌,实在倨傲且矜贵,轻易便能吸引在场众人的目光。

听见产屋敷月彦给出的理由,藤原良房爽朗笑了两声,没有追究,似乎对羽原雅之的行事作风早有预料。

其余几位宾客听了,也纷纷称赞羽原雅之的无上仁善之心。

只有产屋敷月彦在心底嗤笑这帮人的愚蠢。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那个混账神官向来只在他面前暴露出自己那恶劣至极的本性,其余人则都被他的伪善假象蒙蔽得彻底,几乎要当作神明来膜拜。

那种会将病弱的他折腾到昏过去也不停手、如今更是仗着他身体恢复能力强而变本加厉的可恨家伙,究竟有什么好称赞的?

产屋敷月彦沉着脸,心底涌起十二万分不爽。

他甚至有点后悔特意来参加这个枯燥又无聊的宴会了。

被迫听对混账神官的使劲吹捧就算了,这些踏进核心权力圈的中纳言、大纳言以及七省卿,各个都是心怀鬼胎的人精。

说出的每个字、做出的每个举动,都带有强烈且明确的目的性。

而此刻的产屋敷月彦不论年龄还是官阶都相对最低,但凡来个人与他说上两句话,他都得摆出谦卑恭敬的姿态回应,措辞与内容都不能出现差错。

这种不得不忍受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低了一等的滋味,没有让背着羽原雅之跑出来的产屋敷月彦心情好转半分。

闷在心底的火气反而越来越旺,硬生生强压下去的。

等到摆满精致茶点与酒水的膳桌由下仆逐一端在每个宾客的面前,产屋敷月彦的脸色变得更臭。

他吃不了这些人类的食物。

哪怕勉强自己吞下去,也会因为无法忍受而全部吐出。

更叫人烦闷的是他之前还答应过混账神官,有外人在的时候,需要装出普通人的模样,将这些食物全部吃掉。

来这种宴会,真是平白给自己找罪受!

坐在主位上的藤原良房举杯说着些场面话,底下的所有宾客就必须都配合着端起面前的酒杯,而后将它一饮而尽。

只有产屋敷月彦盯着眼前的酒杯,迟迟没有动手。

直到有隐晦的目光朝他这边望过来,产屋敷月彦才不得不伸出手,去将那杯散发着呛人气味的酒盏托在五指间,慢慢喝下。

整个身体都在排斥灌入胃部的酒液,强烈的饥饿感如火烧般自腹腔一路蔓延,压得产屋敷月彦心情愈发糟糕。

这间钓殿内正坐着如此多的食物,不断飘来的气味刺激得口腔唾液泛滥,却一下也不能碰。

多重因素叠加,产屋敷月彦的脸色沉得漠然至极,连抬眼跟着欣赏名伎舞姿的兴趣都欠奉。

至于什么咏和歌、什么品香道,他压根懒得参与,只孤身坐在锦垫上,思考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途中,有仆人来找藤原良房耳语几句,致使后者不得不暂且起身离场,只留下他们坐在凉风习习的钓殿里,继续听歌赏舞。

产屋敷月彦已经盯着面前的膳桌走神,压根不关注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身体仍旧在排斥无法消化的食物,他需要耗费些精力忍耐想要将它吐出来的冲动。

等藤原良房回来后,他应该就能随便找个借口,像对方提前告退离席了。

官场就是如此麻烦的大染缸,哪怕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产屋敷月彦,只要还想继续待在这个政治体系里,在绝对的权势差距面前,也不能冲着太政大臣甩脸,让后者下不来台。

“不愧是久闻大名的产屋敷氏准家督,如今一见,姿容确实不凡呢,倒比这舞姬还要好看几分。”

忽然,一阵耳语似的笑声钻入产屋敷月彦的耳朵里,拉回他原本涣散的注意力。

“诶呀,你怎么将话说得这样直白?”另一人嘻嘻笑着,“能吸引到那位备受天皇宠爱的阴阳师成日待在产屋敷宅邸里,总得有点本事嘛。”

“看看产屋敷氏的那位家督,近来可是满面春风——继承人保住了,又借此攀上了大阴阳师,谁会不高兴呢?”

“可惜我家没个患上绝症、长得又漂亮的儿子,否则,岂不是也可以趁机……”

那些人聚在一起,坐在远离产屋敷月彦的另一端。

但那些窸窸窣窣的笑声与私语闲谈,哪怕压得极低,也顺着风清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表面上,这些人确实也是尊重他的,言语动作都符合礼数,甚至还因为产屋敷这个姓氏而多看重几分。

可背地里——甚至不需要背地里,只需要坐镇主位的藤原良房离去,只要让他们以为他听不见,就可以讲出这些极尽蔑视与轻慢的话语来。

每一次自以为隐晦的朝他瞥来视线,每一个吐出口的音节,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清晰无比。

悠扬婉转的雅乐演奏中,产屋敷月彦跪坐在原地,面无表情。

好像什么也没有听见。

坐在另一端的人似乎真的以为他完全听不见,又有雅乐干扰,声音也不自觉放大了些。

“你说我要是也会那些阴阳术该多好,到时再随口说个占卜结果,岂不是也能想让他做什么,他就乖乖做什”

——最后那句话的发音没能说完。

他冲自己的同僚们嗬嗬张了半晌嘴巴,但只有血液呛进气管里的咕嘟嘟动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根筷子笔直洞穿了他的喉咙,重重插在身后的木柱上,嵌进去至少半截!

那人眼露茫然,尝试抬手按住自己不断往外冒血的伤口,迟了片刻,才开始露出窒息的痛苦反应。

往筷子的来源方向看,是他们正在讨论的产屋敷月彦端正坐在那里,摆在他面前的那张膳桌上,筷子少了一根。

砰。

被洞穿喉咙的那个人栽倒在地板上,血液依旧不停涌出,像暴雨后的水洼往外蔓延。

雅乐与伎舞停在半途,在场所有人都在惊恐地喊叫,慌慌张张的四散奔逃。

有几个镇定坐在原位的,还出声呵斥产屋敷月彦。

“胆大包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产屋敷月彦站起身,目光冰冷。

“我在杀死一帮竟敢议论我的臭虫,有什么问题?”

他朝逃得最远的那人一挥手,后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身体便已斩成两截,倒在地上抽搐。

“呀啊啊啊啊!”

更恐怖的一幕出现,对还活着的所有人造成了莫大的精神冲击。

他们这些贵族可都是自诩风雅与洁净的,许多人甚至只吃素来表示他的虔诚与高人一等。

像鲜血与尸体这种与风雅洁净毫不相关,根本不能拿到贵族眼前的污秽东西,此刻却突然直白摊开在他们面前——还裹挟着残忍的、汹涌的杀意。

没有被吓成满院子乱飞的鸡,已经算是他们心理素质惊人。

“你……你这么做,可成想过产屋敷氏……!”

另一人颤抖着开口,转眼间便掉了脑袋。

产屋敷月彦的脸上始终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是一个接一个,将那些敢逃离这里的、敢出言嘲讽他的,全部杀死。

对他来说,这样做的难度甚至比不上用力折断一根木头筷子。

如今的他果然强大极了,除去那个能用血咒禁锢他的混账神官,没人再是他的对手。

至于现在活着的那些人呢,他们已经吓破了胆子,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向他求饶。

在产屋敷月彦杀死数人后,此刻的钓殿已经满目狼藉。

膳桌乱七八糟歪倒着,装酒的胡瓶在地板上骨碌碌的滚,瓷碟里的点心砸落一地,被血染得殷红。

被切断的各种残肢同样到处都是,几乎都是背对着产屋敷月彦、以一个向前扑倒的姿态死去的。

产屋敷月彦伸出手,掐住其中一个幸存者的脖颈。

巨大的、无可抵御的力道足以轻松将人拎得双脚离地,不断挣扎也无济于事。

“我已经是与你们不同的存在,为何要遵守这些愚蠢的规则。”

他的声音漠然,有细密的血丝开始爬满蜕变为梅红色的虹膜,原本温雅的气质也同样褪去,变得极度危险。

“敢当着我的面说出那些话,万死不足以赎你们的罪。”

“不要,不要,我不是故意的,求求您,我再也不敢说了,再也不会……”

“都给我去死。”

产屋敷月彦捏断手里的那截脖颈,森冷的目光又投向剩下的、身体已抖如筛糠的几位。

——等他挥起的手重新垂落、被袖袍盖去指尖时,最后那点祈求饶命的话语也被截断在气管里,再也发不出来。

在恢复到安静的此时此刻,只剩产屋敷月彦还站着。

他慢慢抬起手,用压在虎口的袖袍擦干净刚才溅在脸上的血痕。

身上这件官服同样都是刚才染上的血,连同地板上那些散落满地的血肉一道,散发着极度勾人的香气。

比那些被他硬吃下去的酒与点心香得多。

产屋敷月彦饿得厉害,而他唯一的食谱是人。

眼下,满地都是他能吃的、足以填满肚子的食物。

但他仅是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这里的动静早已引来藤原家的仆人,他们看着这副惨状根本不敢靠近,远远就跑走了,应当是去紧急汇报给家主藤原良房。

要不了多长时间,那些人就会组织起武官与检非违使,来抓捕他。

他更不可能回产屋敷宅邸。

面对这些人,来多少个,产屋敷月彦就有信心杀多少个,根本不值一提。

但那个能用血咒控制他的混账神官,就在产屋敷宅邸。

他在暴怒下杀死这么多人,根本不可能瞒得住口口声声要求他珍惜人命的羽原雅之。

到那时,他会面临什么样的惩罚?

产屋敷月彦垂下眼眸。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慢着,他为什么还要考虑被对方惩罚?

那个混账神官此刻又不在他身边,只要他离开这里,走得远远的,又有谁能找得到他,能束缚住他?

何况,只要他还待在混账神官的视线范围之内,就永远不可能找到解除血咒与克服太阳的办法。

哪怕真的找不到解除血咒的办法,如今已获得永生的他,还不能将这个混账神官熬死吗?

只要那家伙死去,他就自由了。

只要那个神官不在他身边,他就不会被血咒控制,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会拥有绝对的自由。

产屋敷月彦面无表情,抬脚踩过滴滴答答沿着木板边缘往下滴落的血泊,一步一步往正殿的门外走去。

留下身后的满地尸体。

…………

产屋敷宅邸。

“记好我写的药方了吗?很好,钱在这里,你拿去药铺里买齐,给她喝上两三天,急症应当就会好转。”

“感谢,太感谢您了!”

接过药方与钱的那位仆从连连鞠躬,几乎快要哭出来。

“一点小事而已。”

羽原雅之笑着让他放宽心,“你按照我说的做,随时注意她的情况。我就先回去了,月彦还在等我,他或许还正生着我的气。”

“啊,好、好的!”

仆从忙不迭应道,“如果月彦殿下要生您的气,就请责罚我好了!”

“我不会让他这么做的,你也要好好爱惜自己的性命。”

羽原雅之摇头,简单的几句话,便又拉爆了眼前这位仆从的好感。

他很擅长做这些打好人际关系的事情,来自过往那段漫长又艰辛的生存经历。

像产屋敷月彦那样能随时毫不顾忌地暴露自己的本性,对他来说是一种罕见的奢侈。

从某方面来说,或许这也是羽原雅之并不讨厌产屋敷月彦性格、甚至还会觉得他在某些时候挺可爱的缘故。

自然,不包括现在。

刚发现寝殿内外都没人在,羽原雅之只是有些困惑,并不认为是什么大事。

或许是被产屋敷家主叫过去了,或许有别的事情。

他将扔在地板上的那卷皱巴巴的书捡起,抚平,重新放回书架上。

果然在生他的气啊,看这纸都被攥成什么样了。

羽原雅之好笑摇头,决定等见过产屋敷月彦后,再去大内里找天皇与摄公进行今日份的定点打卡。

但他等来的不是产屋敷月彦,而是负责传达天皇旨意的藏人所的长官,也被称为藏人头。

“陛下唤你过去,羽原殿。”

对方甚至是骑马飞奔而来,盯着他的神色凝重严肃,单手扶在腰侧的刀柄上。

“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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