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含感谢嗚嗚的深水x2加更):来选一个舔吧

忽然闯入的鬼,摆出剑士独有的攻击姿态,说出令在场所有人都错愕失语的内容。

然而,在他们尚未反应过来前,这只青年鬼却忽然用另一只手捂住嘴——血液瞬间自指间大量溢出,染脏衣服,沿小臂蜿蜒滑落进袖口。

“咳……!”

转眼间出现的变故令正准备攻击的猗窝座也怔住片刻,才反应过来缘由。

“你对着人类,喊出那位大人的名字了啊。”

他恍然开口,甚至连原本抬起的拳头也重新放松,垂下。

“那位大人赐下的血……那个埋在鬼血里的诅咒开始发动了,你很快就要死去。很可惜,明明也是看起来相当强大的剑士。”

——对了,诅咒!

灶门炭治郎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一幕!

珠世小姐用血鬼术引诱手球鬼说出“鬼舞辻大人”这个称呼后,立刻就被体内膨胀伸出的怪异巨手捏爆脑袋,死得极为凄惨。

而这个似乎是来帮助炼狱先生的鬼,刚才也说出了“无惨”这个名字!

他也会立刻触发诅咒,就此死去……!

灶门炭治郎焦急望着那只青年鬼捂住嘴,因大量的咯血而踉跄半步,用手里的那柄刀撑住身体重心,忍得连喘息带肩膀也在剧烈颤抖,似乎正在对抗体内涌起的巨大痛楚。

“呼…呼……”

一次又一次,在不过数次的呼吸间,自那指缝间淌出的血量已开始减少。

肩头的颤抖幅度也开始减小。

等再咳出最后一声时,青年鬼自那以刀杵地的姿势平静抬眼,原本捂住嘴的手也放了下去。

不仅是灶门炭治郎,在场所有人都露出格外震惊的目光——猗窝座更是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摆脱?就这么轻松的……”

“是啊,你说的那个【诅咒】,好像对我不怎么管用来着。可能是我的体质更特殊吧。”

鬼的血,怎么可以妄图破坏神之血呢。

它们在他的体内交战,拉扯,抗衡,最终一方彻底压到另一方,将战败者吞噬殆尽。

变成鬼后的能力还在,但又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改变了。

青年鬼——羽原雅之自地面拔起刀,重新平举在眼前,斜斜架起。

眼前这个樱发鬼的面容有些熟悉,似乎是触发这个副本的关键人物。

看来,打算制造强大的鬼的无惨确实会看中他的战斗力,将他转化成鬼。

所以,现在是以他改变后的剧情为基点延伸出的未来,还是原作剧情设定下展开的未来?

羽原雅之更倾向后者。

没什么其它的原因,只是羽原雅之非常了解自己,无论任何时候,都绝不可能允许自己身处鬼舞辻无惨的掌控下。

不过嘛,以眼下这个情况来看,即使他被无惨转化成鬼,对方也不会有拿捏他性命的机会。

但眼前这个副本关键人物……他要杀死吗?

如果在这里杀了他,副本会不会直接结束,他被传送出去,甚至都来不及接触副本里的鬼舞辻无惨?

副本的目标还是很明确的。

体验剧情始终只是次要收获,借着剧情的发展去直接或间接地影响到鬼舞辻无惨,才是他真正需要努力的方向。

也就是说,不能这么快就杀死他,让副本结束。

而站在他对面的猗窝座,也从回不过神的震惊中恢复至镇定,甚至透出明显的喜悦情绪。

“真是没有想到,你竟然能克服那位大人施加的诅咒啊……果然也是优秀的剑士啊,明明斗气并没有杏寿郎的凝练——真是,比我看见的还要出色许多嘛。”

忽然被点评了下的羽原·阴阳师·雅之:“………”

在剑术上比不过年龄看起来比自己小的后辈还真是对不住啊。

表面上,羽原雅之依然神情淡淡的开口,“这就是你想杀炼狱的原因吗。”

“哈……差不多,与强者战斗是任何时候都值得高兴的事情啊。”

猗窝座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你不这样认为吗?”

“不。”

羽原雅之眼也不眨回道,“我向来喜欢以绝对的实力碾压敌人,能不必亲自出手更好。”

猗窝座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变得极不愉快。

他重新摆出起手式,地面瞬间蔓延出巨大的六角雪花状冰晶,散发出凌冽气势。

“看来,我和你不怎么对付啊。”

羽原雅之抬了抬眉梢,似乎不太理解哪个点惹到了对方。

但这不妨碍他同样压低身形,微微咬紧的齿间溢出丝丝流焰。

变成鬼的身体挺有意思,他很乐意尝试自己能以剑士的身份做到什么程度。

——铛!

来不及眨眼的刹那间,拳头与刀刃撞在一处,被削去小臂,又瞬间愈合;炽焰流淌的刀刃被挥拳击断,同样顷刻再生。

逐渐加快的频率快得甚至看不出残影,只有不断溅出的血液飞在空中,落入地面,最后不断消散。

鬼与鬼之间的战斗没有结果,双方都无法给予对面致命伤。

猗窝座挥拳的力道如同裹着刀子的罡风,轻松便将羽原雅之的肩头撕开一道狭长的伤口,血液喷溅——但不过瞬息之间,那道伤口便愈合如初,可以重新发力,握紧刀柄,流焰同样斩开猗窝座的胸膛。

原来变成鬼后,受伤也会感到疼痛。

甚至由于这柄刀是出自他的血肉,折断时同样会反馈出断臂般的疼痛。

但由于下一秒就会愈合如初,连带对疼痛的畏惧也被迅速压缩,反而在几次之后就能适应下来了。

羽原雅之还是第一次拥有如此特殊的身体,可以随意战斗而不必担心受到无法痊愈的伤势,连五感、速度与力量都经过极大的强化,每一次挥刀皆能再一次突破内心设下的极限。

胸膛被贯穿,愈合;右眼被拳风削过,失明,接着愈合;左腹部的肋骨被齐齐打碎,继续愈合。

血液染透身上的衣服,羽原雅之使用剑招时却不再谨慎,甚至越打越兴致盎然。

几次稍显生涩的挥刀后,他的下一击、下下一击,每一击都比上一击变得更迅速、更快,力道也更沉!

在无须顾忌自身安危的战斗里,羽原雅之的剑术飞速成长。

刀刃流淌的烈焰也更明亮、更爆烈,甚至灼烫如用眼睛直视正午的太阳。

那些粗糙零散的日之呼吸剑型,也逐渐变得凌厉而果决,越发令人难以招架。

等猗窝座再用小臂去架住那柄挥来的刀时,发觉它竟然轻易斩断了自己的肉与骨,甚至连带斩下了小半边肩膀——还是他反应及时,顺着攻击方向卸力闪躲的情况!

几个起落间,猗窝座拉开与羽原雅之的距离,站在数米远的地方。

他捂住肩头,慢慢喘息着。

相比羽原雅之的愈合速度,猗窝座的伤口反而越来越需要花上更多时间来恢复,边缘还有被烧得卷曲发黑的碳化痕迹。

“你的呼吸法……你那个呼吸是什么?”

猗窝座沉下声音,“绝对不是炎之呼吸,杏寿郎的刀给我造成的伤势根本不会像你这样。”

羽原雅之也没有去追,同样停了手,刀斜斜点向地面。

只过去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伤口已经再生完毕,力量也没有丝毫减弱。

真的挺不错啊,这具变成鬼后的身体。

难怪那时的无惨在刚获得这份力量后,就迫不及待想找他报复回来了。

除去害怕阳光与日轮刀外,再没有任何弱点。

“嗯……回答你这个也没关系。”

羽原雅之偏过刀锋,不以为意道。

“我用的是【日之呼吸】。”

——日之呼吸。

伤势过重的灶门炭治郎只能用小臂撑在地面上,才能惊讶地朝前这边探过些许身体。

日之呼吸?这才是火之神神乐真正的名字吗?不是火之呼吸?

还有这种呼吸法吗?以前从来没有听师傅提起过……使用这样呼吸法的剑士,竟然也变成鬼了吗!

他的脑海里杂七杂八闪过许多念头,想要大声的询问那位前来帮助炼狱先生的青年鬼,却苦于连发声都格外艰难。

而另一边,同样听到了这个回答的猗窝座,却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大的震颤,抬手捂住太阳穴的位置——五指痉挛着收紧,似乎想要更深一步,将脑子硬生生挖出来。

他应该对这个回答感到陌生才对。

他确实杀了很多人,其中也有很多【柱】级别的核心鬼杀队成员。

但在那些人里,他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日之呼吸”。

多的是“水”与“炎”,其它也有过诸如“雷”、“岩、“风”或者更稀少的呼吸法剑士。

日之呼吸算是什么呼吸,他从来没有听过。

可他的大脑却在兀自发出尖锐的警鸣,连带瞳孔也在剧烈颤动,似乎听到了一个极为震撼的、完全超出想象的答案。

肌肉变得僵硬,仿佛血液也停滞不前,数不清的细胞在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

这是“恐惧”。

怎么会……

猗窝座惊愕瞪大眼瞳。

是无惨大人的细胞,是他在畏惧这个使用日之呼吸的剑士……!

明明是一只以前从来没见过的鬼,不仅再生能力丝毫不逊色于他,完全有成为上弦的资质;甚至连使用的呼吸法,都遭到无惨大人的极度忌惮!

【杀了他。】

【杀了他!】

【杀光他们!】

尖锐的嗡鸣中,猗窝座自疼到混沌的脑海里得到这条命令,一句比一句更急促、一句比一句催得更残酷。

猗窝座疼得厉害,自五指间抬起那双刻有【上弦】与【叁】字样的暗金眼瞳。

对方刚才的反应不是假的,他确实脱离无惨大人的控制了——否则根本不必他出手,无惨大人拥有亲自抹杀任何下属的权力!

“杀了你们。”

猗窝座开口的嗓音沙哑,再度踏后一步,拉开架势。

观察到他方才反应的羽原雅之倒是挑了下眉梢,也跟着架起刀刃。

“刚才,是无惨在你的脑子里下命令?”

清楚鬼舞辻无惨能力的羽原雅之微笑道,“他怎么不敢来直接见我?真可惜,我还挺期待见到他的。”

刀与拳再次碰撞到一起。

这次,猗窝座伤得更快。

血鬼术能令他察觉到敌人的斗气,辨别对方从任何方方向挥来的攻击,并给予更凌厉的回敬。

但他面对的,同样是一个不会受伤也不知疲倦的对手。

甚至在这场战斗里,他能明显发觉对方正飞快适应着他的新身体,剑术也在迅速成长——竟然是刚变成鬼的家伙吗!

这样的敌人,反而使猗窝座的战意变得昂扬,浑身的血液都在彭拜着燃烧。

“很好很好,这样很好!”

猗窝座大笑起来,“不必去管什么日之呼吸,就这样和我一起战斗下去吧!喂,你叫什么名字!”

“相叶阳生。”

羽原雅之眼也不眨,报出他在上个副本里当鬼杀队成员时的名字。

“阳生,哼哼,真是个不错的名字!我叫猗窝座!”

“这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无惨喜欢给他看中的鬼起名字。很有趣的爱好,是不是?”

羽原雅之挥刀的速度越来越快,残影对撞间发丝与衣摆一道扬起,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味。

甚至在这样的密集的见招拆招里,他已经有余裕开口与猗窝座对话。

“你变成鬼以前的名字是什么?”

“不知道啊!”

猗窝座笑着在密集的兵戈相接间高声回应,“过去的事情早就已经全忘了了!”

羽原雅之蹙了蹙眉毛。

他怎么不知道变鬼后还会失去人类时期的记忆,无惨、黑死牟与珠世都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

有点蹊跷。

嗯,回头想办法找到无惨,问问情况。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一件事情。

鬼舞辻无惨想要命令猗窝座杀死在场所有人的算盘注定落空。

山的另一边,天光正逐渐亮起。

刻在本能里对太阳的恐惧,足以令猗窝座中断与羽原雅之的纠缠,后退几步,迅速逃离铁轨旁的空旷地带,躲去不远处的森林里。

今晚突然发生的意外使他没能完成无惨大人的命令,想来回去必定要受到惩戒。

猗窝座也是首次如此屈辱的在战斗中逃跑,大脑突突跳着叫嚣愤怒,青筋蜿蜒浮起在每一寸绷紧发力的肌肉上。

等下次再遇到他,一定,一定要打出胜负,然后彻底吸收掉他……!

在遍布阴影的丛林里跑了几步,猗窝座忽然察觉到不对。

那个鬼,没有跟他一起跑进阴影处躲避太阳!

刚变成鬼不懂吗,脑子傻掉了吗,他这样会直接变成灰烬,什么也不剩下——!

猗窝座扭头往回看去,发现刚才与他战斗的那个相叶阳生确实依然站在原地,似乎对他的突然逃跑有点不明所以,仍呆呆站在原地。

不远处,则是那个炎柱,炼狱杏寿郎,正脱下自己沾着血污的羽织撑在张开的双手间,朝相叶阳生扑过去。

似乎想要人为给他制造出一片能够容身的阴影。

如同慢动作定格,猗窝座将这一幕收进眼底,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新变成鬼的笨蛋家伙,竟然不知道躲开太阳……

还有杏寿郎,不仅是让人恶心的弱者,竟然连那样叛徒都要守护……

心脏在胸腔里蓦然剧烈跳动一下,如同急速坠落的失重感,又被猗窝座抬手压住。

他的瞳孔茫然片刻,似乎不明白方才触动身体本能的情绪究竟是什么。

但很快,他就扭回头去,再也不看那边,迅速遁入密林的阴影深处。

——曦阳彻底升起来了。

经过后半夜的死斗,羽原雅之在剑术上成长迅速,却对自身的弱点还没有太大意识。

天边刚亮起一点时,没有被太阳照到的大地仍是昏暗的,只有山头出现隐约的一线霞光。

猗窝座却如同被什么刺激到般,立刻收手自战斗中脱离,宛若四足并用的猫,几个瞬间就跑没了踪影。

羽原雅之:………嗯?

他刚垂下那柄数次被打断又数次再生的血肉之刀,后背忽然传来一点隐约的风声。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一件满是血腥味的羽织盖了个正着,后背同样传来巨大的推力,连握在手里的刀都脱手甩飞老远——

骨碌碌的在地上滚了一圈,羽原雅之被炼狱杏寿郎从背后抱住,严严实实挡在身体下方,被阴影完全笼罩。

“快缩小身体,快点,否则你会被太阳灼烧得连灰也不剩下!”

炼狱杏寿郎的嗓门跟他那些祖宗一样超级响亮,震得五感提高的羽原雅之大脑都在嗡鸣。

不过,他也总算反应过来自己目前是鬼,确实不能接触阳光。

想象自己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羽原雅之的体型当真逐渐缩小,套在身上的衣服也变得宽松。

等到他能被羽织整个裹住身体时,炼狱杏寿郎也松口气,将他抱至没有完全翻倒的车厢里。

只要不靠近窗户的位置,就不会被太阳照到,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也是一个封闭的囚牢。

少年模样的羽原雅之披着炼狱杏寿郎的羽织,坐在阴影里四处打量这种老式的火车内部,感觉挺新奇。

就是视野里的东西都变大了一号,怪不习惯的。

炼狱杏寿郎则先去确认乘客与灶门炭治郎他们的状况后,才再回来找他。

他自己也受了大大小小几处伤口,好在都止住了血,粗略包扎后就没什么大碍。

“会使用呼吸法的鬼,你之前必定也曾是鬼杀队的队员。”

炼狱杏寿郎双手怀抱在胸前,盯紧着羽原雅之的唇角绷紧,没有多少笑意,也不见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不记得自己有听过相叶阳生这个名字,已经派鎹鸦回去询问总部那边。”

——停顿片刻,他又向羽原雅之主动低下头。“但我还是要以个人的名义感谢你的出手帮助,漂亮地阻拦了上弦三针对普通人的袭击。”

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在与上弦鬼的战斗中活下来,只希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守护住这些乘客,以及尚在成长中的后辈。

这也是他会在太阳升起前,选择救下羽原雅之的原因。

有了灶门炭治郎与他那位会为了人类拼命战斗的妹妹祢豆子在前,炼狱杏寿郎在面对同样出手帮助的羽原雅之,并没有将他当作一律需要斩杀的恶鬼。

他想要询问出缘由。

例如,被变成鬼是否有什么苦衷。

就像祢豆子那样,被鬼舞辻无惨强行灌入他的血,没有选择的余地。

面对这位炼狱家的后代,羽原雅之笑起来。

“我确实当过猎鬼人没错。不用这么有礼貌,你的祖先还与我一起拼过酒量呢。”

他摸了摸下巴,“嗯,虽然最后差了我几杯就醉昏过去,最后还是我赢了。”

这句话说得颇为自豪,是属于羽原雅之的好胜心,以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小小得意——可能外貌缩水后,心态也跟着变幼稚了些。

倒是听见这句话的炼狱杏寿郎一愣:“和我的父亲吗?”

思来想去,家里还喝酒的只有父亲了。

再年长些的祖父已经战死多年,他从未见过。

“是在平安京那会……啊,就是清和天皇统治的那段时间。”

羽原雅之竖起食指,笑吟吟诉说着自己与炼狱家的渊源。

“后来在我的婚礼上时,还和战国时代的炼狱家主也拼过一次酒呢,比起他的祖先可差劲多了,哈哈。”

“…………”

不只是炼狱杏寿郎,捂着伤口赶过来的灶门炭治郎同样瞪大了眼睛。

等等等等,别说清和天皇与现在差了千年,就光是他说的那两个时间点,中间就差了至少六百年吧!

鬼应该没办法吃人类的食物才对,否则祢豆子也不会需要用睡眠补充能量。

这意味着对方光凭人类的身体,就活了超过六百年?!

羽原雅之看着眼前这两个呆在原地、震惊到快要裂开的半个鬼杀队同僚,歪了歪脑袋。

“怎么了?”

灶门炭治郎恍惚:“不……没想到你,啊不,您已经活了这么大岁数……”

他单手捂着伤口缓步上前,另一只手拎着柄刀,将它递给羽原雅之。

“这是您刚才掉在地上的刀,警察很快就要来了,有废刀令在,不能让他们看见地上有刀具。”

炼狱杏寿郎也跟着颔首,“等会还要想想怎么将你带走——或许需要临时找到木箱之类的容器,希望能够成功!”

“噢这样,谢谢你……”

羽原雅之接过那柄刀,忽而顿住。

“你说,这是你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我的刀?”

“啊……是的?”

灶门炭治郎困惑应了声,似乎不明白羽原雅之为何明知故问的强调一遍。

但很快,在他们不明所以的注视中,羽原雅之将刀拎在手中,却站起身来,主动踏出一步。

平静朝着从窗户照过来的那片阳光里……站了进去。

直至连发丝也彻底笼罩上晨曦的太阳,半张脸落进明亮的光里,却没有任何被灼烧的现象。

就这样站了一会,才偏过头,看向目瞪口呆望过来、其中一位还朝他伸出手想要阻拦的二人。

“…………”

“!!!!”

…………

没过半日,一只克服了阳光、自身还会日之呼吸的鬼,便伴随鎹鸦嘎嘎惨叫的振翅俯冲间,紧急送往鬼杀队的总部。

更确切地说,是羽原雅之主动提出要过去,对面的主公也立刻同意了。

不同意也没办法,毕竟以他现在的情况,很难说日轮刀对他是否还有致命的杀伤力。

毕竟日轮刀能对鬼造成致命伤害的原理,也不过是它的原材料之一来自被太阳充分照耀过的山顶,吸收有太阳的气息。

如果连太阳都已经不受威胁的鬼,次一等的日轮刀难道还能更有效果吗?

遑论这样的存在如果站在鬼舞辻无惨那边,整个鬼杀队将再无功成之日。

不如尝试接纳为同伴。

“我查询了鬼杀队成立以来的所有名单……相叶阳生,是有这么一个人……”

这一任的产屋敷主公已经病重,只能勉强坐在病床前接待羽原雅之。

他先认真感谢羽原雅之救下了炼狱杏寿郎他们,再切入正题。

“那是距离现在三百多年前……那位日之呼吸的剑士还存在的时代里……他只是一个被鬼杀队救下的普通少年,因没有剑术天赋而成为【隐】,死在一场恶鬼的袭击里……”

产屋敷主公痛苦喘息着,语速很轻也很慢。

但他的神情却是相当期盼的,哪怕双眼早已因诅咒而导致目盲,也迫切的朝羽原雅之的方向望来。

“是这样啊,你……你当时,原来并没有死去吗……”

这是没有他干涉的原作剧情吗……那个相叶阳生会死得悄无声息,除去名单与墓碑外,谁也不记得他。

羽原雅之微微点头,“可以这么说。”

“太好了……听杏寿郎说……你与炼狱的祖先关系也很好……变成鬼后从未进食过人……却能克服阳光,成为连鬼舞辻无惨都羡慕的存在……”

产屋敷主公艰涩挤出长长的句子,每一段都要耗费他的大量体力。

“如果这点被他发现……你很快就会被他盯上……要当心……”

听到这里,羽原雅之并没有表现出害怕的反应。

相反,他极为愉快的弯了弯唇角。

“求之不得。”

在产屋敷主公还没有向他托付“希望你协助鬼杀队”这句恳求前,羽原雅之便提前说出了一句危险意味十足的话语来。

来鬼杀队总部的这段路程里,他已经从炼狱杏寿郎那里了解到这个副本里的鬼舞辻无惨是如何作恶。

为了找到蓝色彼岸花,他隐姓埋名藏进人类的社会里,攫取财富、掌握资源;

又大量制造鬼来为他做事,而那些鬼到处袭击吃人,间接对普通人造成的灾害无法计数。

这样的鬼王,倒确实是符合游戏介绍里对他的描述了。

羽原雅之看向被妻子搀扶着坐起身的产屋敷主公,以及在听到他的回应时露出的惊讶反应。

“我希望鬼杀队可以配合我一下。”羽原雅之开口。

“我也挺期待,无惨到时见到我的反应啊。”

…………

城镇,某处人类宅邸。

鬼舞辻无惨的心情极其不愉快。

先是下弦六的累死去,他怒而召集剩余的五位下弦并处死,只留下那个还算中意的下弦一,要他去变得更强,杀死猎鬼人——尤其是耳朵上佩戴有日轮花札的那个。

后来通过血液链接间的视觉共享,他看见那个下弦一快要打不过后,又特意将附近的上弦三派过去。

上弦的鬼近百年没有变动,杀死过鬼杀队里的许多【柱】级别剑士。

将猗窝座派过去,杀死在场的那几个猎鬼人,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那个戴着日轮花札耳饰、还会使用日之呼吸的猎鬼人,应当很快就会死去才对。

结果,即使连这点期望,鬼舞辻无惨也没能得到满意的结果。

猗窝座没能杀死任何人,有持刀的另一只鬼闯入战场,挥刀再次唤起他对日之呼吸的恐惧。

比那个佩戴花札耳饰的实力更强的鬼、脱离他掌控的鬼,出现了。

哪怕猗窝座能与他打得有来有回、甚至更占据优势,这样的恐惧也不能减少半分。

但他绞尽脑汁,也不记得自己转化过这样的人类。

会呼吸法的剑士,眼下应当只有黑死牟才对。

为何会出现这家伙?

他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非,是那个背叛他的家伙——那个珠世制造出来的吗!该死的女人,半点也不消停!

鬼舞辻无惨对此咬牙切齿,只想立刻抹除这个心腹大患。

上一个怪物的出现,令他不得不躲藏了近百年,直到对方去世才敢出来活动。

但倘若这家伙还是会使用日之呼吸的鬼,根本没有能熬到对方老死的机会……!

很快,鬼舞辻无惨从其它鬼的视角里,窥见对方的身影。

就像佩戴有日轮花札的那个猎鬼人拥有一位身为鬼的妹妹那般,他也加入鬼杀队,获得了一柄能够杀死鬼的日轮刀,与炼狱杏寿郎一起行动。

不用担心身体受伤死去,他的战斗风格更激进,如同摧枯拉朽的火龙卷风,轻易便将那些鬼送下地狱,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果然是与那个怪物相同的日之呼吸,那股被砍到后熟悉的灼烧痛苦,甚至能沿着血液链接的共享一直蔓延到他这里。

刻入细胞的记忆被唤醒,鬼舞辻无惨被迫反复回忆他当时被继国缘一挥刀斩得濒死的耻辱绝境。

那个混账、那个混账,必须要杀死他,必须尽快杀死他……!

同样正忍受细胞灼烧痛楚的鬼舞辻无惨恨得指尖落在书页上,转瞬间重重犁出深深的抓痕,飞起无数纸屑。

为此,他让鸣女确认到羽原雅之的位置后,不惜派出上弦一黑死牟,要他去杀死那个使用日之呼吸的剑士,将后者彻底吸收,不再来碍他的眼。

鸣女的血鬼术非常特殊,是极其罕见的空间系能力。

她拥有一整座可以随意变换形态的地下无限城,还能通过拨动四弦筑前琵琶的方式,将知晓位置的人进行远程传送。

最初的战况很顺利,即使黑死牟吃惊对方为什么会使用他的剑招也没有留手,而是认真以如今更为精进的剑术对付他。

在剑术的造诣上,这些鬼杀队的【柱】纵然来上两、三个,对黑死牟也无法造成致命威胁。

也就是有这个会日之呼吸的鬼顶在最前方,无需在意身体的损伤,他才没能杀掉那些【柱】,还有另一位耳朵上戴着缘一独有的日轮花札耳饰,与妹妹一同作战的少年。

但他们依然在努力对抗,一直战斗到深夜也不肯退让。

鬼舞辻无惨旁观得心头火起,恨不得这些碍眼的家伙快点死在他眼前。

“鸣女!”他提高声音,“将半天狗和玉壶也送过去!”

“是,无惨大人。”

如此一来,这场混战便打得相当煎熬而焦灼。

原本合作的【柱】与灶门炭治郎以及祢豆子被迫分散,各自去对付送过来的上弦鬼。

黑死牟独自对上羽原雅之,却依然不能立刻获得胜利。

“这是……为何……”他对此感到困惑。

“因为你是一位很好的师傅啊,严胜。”

羽原雅之微笑道,“教导学生时完全不藏私,连自己剑招的弱点也会诚实指出来,要我往后使用时注意。”

“你……”

被喊出人类时期的名字,黑死牟露出明显的惊讶反应。

“马上就要天亮了,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羽原雅之挥刀格挡住他的一记月之呼吸剑型,借力撤开数米,停在原地。

位于他背后的天际线,已隐约升起丝丝缕缕的霞光。

黑死牟正要通过鸣女掌控的无限城传送走,却发现鸣女并不回应他通过血液链接传递过去的声音。

他忽然明白过来了。

无惨大人不希望他们离开这里,他想要他们拖住眼前这个会日之呼吸的鬼,要他们一起在太阳下同归于尽。

为了彻底杀死能带给他性命威胁的敌人,鬼舞辻无惨能做出任何残酷的决策。

哪怕是牺牲三只上弦鬼也在所不惜。

羽原雅之见黑死牟只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却重新对着他架起刀刃时,便也明白了无惨的目的。

他气笑了。

“真敢做啊,那个无惨。”

在彻底升起的阳光照耀下,羽原雅之的身体与缄默闭上六目的黑死牟同样,迅速消散如茎叶上的露珠,很快就蒸发殆尽,连一片衣角也没有剩下。

原处只剩下黑死牟的整套衣物,以及一根断成两截的短笛。

上弦四与上弦五也悲鸣着死去了,灶门炭治郎冲过去想要抱紧最后时刻也在努力作战的祢豆子,却始终差她两步,眼看着同样要死在阳光里——

而在那最后时刻,却是通过半天狗视角远程监控战场的鬼舞辻无惨喜出望外,霍然起身。

“那个女孩,祢豆子是吗,她竟然克服了阳光!”

“将她传送过来!”

他在这千年来唯一的渴望,能够克服阳光、成为不老不死的完美生物的渴望,竟然就在敌人死在他眼前的这一刻,同时实现了!

鸣女听命,拨动方才还见死不救的琵琶。

众目睽睽下,刚来到阴影处的祢豆子所在位置骤然拉开一道障子门,令她迅速坠落下去。

再下一个瞬间,障子门合拢,重新化作夯实的土地,好似方才的景象从未发生过。

没能捉住祢豆子的灶门炭治郎踉跄两步,跪坐在地。

朝阳彻底升起,现场已经彻底没有鬼的痕迹。

——然而,在另一侧。

在彻底躲避了阳光,空间无限堆叠转换的地下深处。

一座内部没有上与下、天与地之分的无限城,实如其名,在光怪陆离的烛火辉映中,数不清的回廊、和屋与阶梯不断朝更远处延伸、扭曲、相接,根本望不见尽头。

那位克服了阳光的少女落在空中,甚至来不及着地,便被一根长有巨大怪口的血肉触手自下而上地迎面张开,狠狠咬住,吞入腹中。

甚至还打了个满足的嗝。

“这样一来,只要我彻底吸收她的细胞,也能获得克服阳光的能力……呵呵,我的夙愿即将完成,就在不远的此刻!”

鬼舞辻无惨将扭曲成巨大血肉异形的左手收回,边自言自语出声。

他的心情愉快极了,根本不在意他方才究竟死了多少属下。

只要他的目标能够达成,死了谁,死了多少人都无所谓。

鬼舞辻无惨是这么想的。

——羽原雅之却并不这样认为。

“你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啊,无惨。”

他并拢二指,发动咒法。

“我原本还在头疼该怎么骗你吃下去呢,结果你这么主动,倒是让我省去许多功夫。在这点上,我可以夸奖你哦。”

出于对日之呼吸的忌惮,即使羽原雅之表现出自己能克服阳光,对方反而会更加不敢靠近他。

因此,他需要鬼杀队的配合。

用【幻日】制造出另一个他,叠加鬼的拟态能力与人为的刻意装扮,羽原雅之顺利将自己伪装成不会受到鬼舞辻无惨警觉的“祢豆子”。

所谓的在太阳下消散,不过是解除【幻日】的咒法罢了。

在鬼舞辻无惨吞噬他的刹那间,【幻日】咒法再次发动,将本体移到安全的另一处。

即使他察觉到这片空间里又多出第二人的气息也无济于事,血已吞下,【缚狱】生效。

于是,方才那个应当消散在阳光里的家伙再次出现,不紧不慢的说着话,闲庭信步如回到自己的领地。

鬼舞辻无惨的表情肉眼可见变得僵硬,甚至难以置信得想要扭头去找来源——完全动不了!

“嘘……我劝你不要想着将我传送出去哦,我的咒法有距离限制,你如果距离我太远,是会直接爆体而亡的。”

羽原雅之微笑着,随口说出鬼舞辻无惨根本不敢去赌真伪的谎言。

“你究竟是,怎么……”

直到此刻才发现是自己被耍、甚至落到这个混账手里,鬼舞辻无惨恨得眼眶都渗出血来,却连一步也动不了。

哪怕对方已来到他的身前,随意将手掌贴在他的面上,如此怠慢且轻佻的抚弄,却连半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耻辱、耻辱、耻辱耻辱耻辱耻辱!!

即使想要分解体内不属于自己的那份血,竟然也会失败!

这个该死的混账,这个拥有与怪物相同的呼吸,血鬼术又古怪到可怕的卑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吞下我的血,总归要有代价的啊。”

羽原雅之笑着抚摸那张漂亮的脸,眼底却是冰冷如望不到底的深海。

“你在这里做的一切,都让我非常、非常的不高兴,亲爱的。”

“没有我的管教,你竟然就会长成这样的坏孩子吗?”

“——真是,太不像话了。”

在鬼舞辻无惨睁大的梅红鬼瞳中,属于他自己的那条领带被解开,盖了过来,在他脑后灵巧打了个结。

腰间的皮带同样被抽出,绕过他被动交叠在身后的双手手腕,扎紧。

连带他的姿势也被那只手压着往下,往下,直至跪在这片安静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次吞下的血太大量,以至于鬼舞辻无惨不仅无法动弹,甚至无法使用自己的任何能力。

鸣女独自待在这座无限城的正中心,此刻并不在靠近出口的他身边;而鬼舞辻无惨恼恨又恐惧的发现,他连通过血液链接给她下达命令都做不到。

——就好像,他重新变回了一个虚弱无力的……普通人类。

视觉被遮蔽,听觉与触感便在剧烈跳动的心脏鼓噪声中放大,将一点一滴都感知得极为清晰。

例如,他能听见刀镡被拇指顶开,有金属缓慢摩擦过木制刀鞘的声响。

还有彻底抽出的刀刃在空气里发出轻微的嗡鸣,挥动,靠近,直至轻慢地拍了拍他的面颊。

如此冰冷而莫大的侮辱,几乎令他瞬间暴怒着绷紧全身肌肉,想要杀死这个竟敢这样对待他的混账…!!

然而,对方的下一句话,就令鬼舞辻无惨的身体僵硬。

“如果我使用日之呼吸,是不是就能用这把日轮刀砍下你的脑袋,一点一点灼烧你的身体,直到你的最后一片肉也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死亡?”

察觉到他忽然暴涨的恐惧,那道响起在黑暗里的声音又低低笑了起来。

“说中了啊。你很害怕这个,是不是?”

“…………”

鬼舞辻无惨跪在地上,被束缚在后腰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不住颤抖。

却没有办法反驳哪怕半个字。

羽原雅之居高临下看着他,原先贴着面颊的刀身移开,下落,直至刃尖的锋利触感落在那截仰起的脖颈处。

微微施力压下时,便能获得皮肤凹陷进去的鲜活反馈,如此富有生命力,几乎能感知到那苍白肌肤下奔涌的血。

再用点力,就可以贯穿它。

其实这柄刀是用他的血肉制造出的,并不是日轮刀,就算用上日之呼吸,也杀不死无惨。

但对方不知道。

于是,当羽原雅之将【缚狱】稍微松开一些,便能看见对方的身体肉眼可见绷紧,透出那份极致屈辱下又藏不住惊恐与瑟缩的畏惧反应。

如此怕死,倒是有点意思了。

羽原雅之饶有兴味的眯起眼。

在鬼舞辻无惨连大脑都快因恐惧而化作空茫、只能等待裁决的那片黑暗里,对方的声音,也终于再度残忍地响起来。

“刀柄还是刀身,来选一个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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