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要我说多少遍给你听也没关系

——你在生气。

这句话从鬼舞辻无惨的口中说出来,既不愤怒,也不怨恨。

哪怕他刚刚还陷入羽原雅之用【云无情】构造的幻觉里,在当真以为自己孵出卵状子嗣、胸口湿泞一片的状况下彻底崩溃、脱力。

仅剩泄了力劲的双腕依然被麻绳束缚,拉扯得肩胛骨如蝶翼朝中间拢起,近乎将身体的重量尽数坠在上面。

他依然很漂亮。

身体舒展的线条很漂亮,肌理起伏的轮廓很漂亮,张嘴喘息时露出的殷红舌尖也很漂亮。

被蒙住眼睛的那张脸很漂亮,凌乱衣裳下露出大片布着薄薄汗水的冷白皮肤很漂亮,自从他说喜欢后再也没有剪短过的天生长卷发也很漂亮。

在这份不加雕琢的漂亮里,自然而然便会流露出他那份独有的、侵略意味强烈的蛊惑魅力,来自于极其恶劣的性格。

但不可否认,这也是构成他魅力的其中一样必不可少的因素。

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也不会在经受过如此漫长的折腾后,竟然还能用一种得意且神气的口吻去戳穿对方的内心、剖出真实的情绪,只为了宣布自己终于获得胜利。

而羽原雅之,甚至在他说出这句话后怔住片刻,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所指代的含义。

他刚才的情绪,确实是生气。

在福利院里长大、面对几乎所有人都向来都沉着平静、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波澜不惊的他,竟然在这款游戏里,对着本该只是个改造目标的无惨生气。

一个鲜活的、生动的,被真切牵扯出的负面情绪。

羽原雅之的眼眸逐渐睁大,近乎要露出不可思议的反应来。

被蒙住视线的鬼舞辻无惨看不见羽原雅之的细微表情,还在尚未散尽的余韵里急促喘息,连带嗓音也沙哑着,吐字断断续续。

但这不妨碍他朝着羽原雅之的方向抬起脑袋,唇角弯出愉悦的、乃至昂扬的弧度。

在捕捉他人的负面情绪上,鬼舞辻无惨向来是极其敏锐且精准的。

“承认吧,你刚才在对发怒!因为我想杀你?因为你不希望我依然想杀你?”

鬼舞辻无惨提高音量,上下那两对猫似的小尖牙衬着殷红舌尖更明晃晃显出森白,仿佛已瞄准属于它的猎物。

“你再也当不成高高在上的神了,羽原雅之!你已经被我困住,不能再永远保持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姿态,自以为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中——你终于变得跟我一样了。”

低低的笑声一直在压低的嗓音里滚动,鬼舞辻无惨的情绪始终保持在一种仿若得偿所愿的极度兴奋状态,完全不在意自己方才究竟被玩得有多狼狈。

就好像是某种长期压在心底的结,终于在此刻被对方亲手解开。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从来没有见过他生气的混账神官,自诩为神祇后裔的家伙,无论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在外人面前维护他,也永远都是游刃有余的散漫态度。

一个永远在口头上说着“爱”,却只愿意掌控他、规训他的混蛋。

终于在此刻,对他暴露出了另一面。

——原来你也会生气,原来你也会不想要我杀死你。

——你开始沦陷了。

肌肉仍处于微微痉挛的状态,依然被蒙在黑暗里的鬼舞辻无惨笑声低哑,却变得愈发明显。

即使一开始的谋划失败,他的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趾高气昂,如同打出绝地反击的骄傲将军。

如此、如此漫长的相处时间里,他终于逼出了羽原雅之再也藏不下去的、如此真实的负面情绪。

“…………”

羽原雅之看着这只突然神气到恨不得高高翘起尾巴的恶猫,那点刚浮起的怒意顿时被好笑取代。

他更靠近鬼舞辻无惨了些,指尖捻起滚落在对方膝盖旁的一颗晶莹珍珠。

这些都是从无惨惯常爱用的珍珠发饰上拆出来的,呈现出极其罕见的淡金光泽,据说被称为“海女之泪”,一颗就价值普通武士的大半年口粮。

但在羽原雅之的手中,它还有更特殊的用途。

“……呃嗯…!”

猝不及防的冰凉异物侵入感,令鬼舞辻无惨条件反射挺起胸膛,吐出半截来不及彻底压抑的闷哼。

“你好像很得意自己变成了我的软肋——嗯,虽说我也不讨厌这点。”

羽原雅之开口。

“不过,鉴于你的不配合,让我们再来一次。”

“不……唔!”

再磋磨一次他的意志,让他只能狼狈大口呼吸着,生理性的泪水浸透蒙眼的腰带,又顺着本就已湿漉漉的面颊往下滑落。

脑袋被五指扣着往低处按,拇指卡着殷红唇瓣被迫张开,撑满。

舌根与咽喉被粗暴地彻底碾过,压制任何试图泛起的干呕与吞咽。

闷闷的呜咽声一并被堵在喉咙深处,五指挣扎着想要摆脱窒息的境地,被咒法控制的身体早已违背本心地极度兴奋起来,想要被填满迅速抬升的渴求食欲。

强迫变成不甘不愿的半主动,鬼舞辻无惨的大脑被搅得昏沉。

对异物的不适感也在逐渐习惯后,迅速降低。

但随之而来的,是愈发难以保持清醒的意识,以及更加狼狈的失态。

哪怕身为鬼的他从外表看上去与人类无异,并不会因为区区窒息而死亡;但呼吸受阻所带来的挣扎,是身为人类时期就印刻在本能里的求生欲,完全压制不下去。

好在,羽原雅之还没有那么过分,不会偏要鬼舞辻无惨挑战自己的生存极限。

他清楚对方一贯极度害怕死亡降临,而过往经历所带来的残酷阴影,让窒息可以算是他极其厌恶的体验之一。

在又一次大口汲取新鲜空气的喘息中,羽原雅之悄无声息地发动了【云无情】。

“……!”

再次植入的幻觉令鬼舞辻无惨绷紧身体,粗糙的麻绳磨得横梁也跟着吱呀作响,被强行榨出的极限令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滴滴答答的声音到处都是。

直到最后一颗珍珠再次砸落在地板,他都没能立刻回过神。

而这次,羽原雅之特意用拇指拭去他唇边没有舔干净的那一点点白,才微笑着开口。

“月彦,”他特意喊出无惨的真名,“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接收到内容,掌心下的这具躯体微微动了片刻。

“………”

又僵持了片刻,没能抵御住【强制回答】这个咒法效果的鬼舞辻无惨,终于开口。

“为了让你……失去信仰……”

虚弱,沙哑,吐出的音节还透着明显的颤。

但在咒法的加持下,鬼舞辻无惨没有办法再像刚才那般,硬倔着不肯坦诚回答。

“你亲口说……自己会因为那些信仰……不老不死……成为真正的【神】……”

鬼舞辻无惨的语气飘忽,被解开的腰带下,睫羽凝着细密的泪珠。

那目光也是涣散的,眼睑半睁半闭间虚虚落在半空,没有明确的焦点。

唯一不同的是,相比羽原雅之刚来见他的时候,此刻的梅红鬼瞳深处早已浮现【雅】【之】这两个清晰的字,仿佛在反复的折腾中,已彻底失去了藏起它的气力。

“我不接受……一个失去自我的家伙……继续待在我的身边……”

羽止天司命,并不是羽原雅之。

如果要眼睁睁看着羽原雅之被彻底的神性占据,成为高天原上的神明。

鬼舞辻无惨宁肯就在这里不计代价的削弱他,将他变成鬼,从神坛上将他彻底拖到地面,用更决绝的手段,完全占有他口口声声说出的那份【爱】。

——这就是他的行事风格。

听完鬼舞辻无惨在咒法强制要求下终于说出口的真心话,羽原雅之笑了。

“……还真是蛮不讲理啊,你。”

说着批评似的话语,他的情绪却变得愉悦,又再次用拇指亲昵地抹去对方那面颊滑落的生理性泪痕,惹来低垂睫羽的无意识颤动。

【云无情】还在发动中,无惨的大脑空茫,只能回答羽原雅之的问题,无法对他的话语做出更多的反应。

等咒法结束后,他也不会记得羽原雅之问过的内容。

用来逼某位鬼王说出真心话,很好用。

“在很早以前,我就说过一次了,看来你那时候没有认真听。”

羽原雅之微笑着,以神明赐福的姿态,吻上鬼舞辻无惨因艰难忍受而紧紧蹙起的眉心。

“虽然你等会还是会忘记,不过,要我说多少遍给你听也没关系。”

“我的信徒,只有唯一的一位。”

“———”

以束缚姿势跪在地上的鬼舞辻无惨仰着脑袋,虚望向羽原雅之视野依然涣散模糊,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

——紧接着,周遭画面定格。

【恭喜,您的初始天赋能量+6%。】

【获得阴阳师咒法:支配。您可以通过用言语说出愿望或命令,具现化出相应的现实效果。该咒法的效果取决于您的初始天赋能量,以及愿望或命令实现的难易程度。】

【您将传送出副本,请做好准备……3、2、1。】

狂风暴雨的嘈杂动静,连带静谧空间内的亲密厮磨,都在系统光幕被关闭后迅速消弭,替换成极乐教教主正单膝跪在鬼舞辻无惨面前,虔诚祈求他将自己变成鬼的场景。

在短暂的定格下,羽原雅之也看见无惨并没有立刻答应他,而是转头征询自己的意见。

通过刚才经历的副本,他也清楚了后面会发生的事情。

同意将这个青年变成鬼后,对方的万世极乐教飞速壮大,又树立了原型为他的【羽天御神】来参拜,并在六十年后展开与神道教的“圣战”,意图摧毁羽止天司命的信仰。

再回到这里,羽原雅之没有给出自己的决定,而是先并指用力一划,迅速展开的结界挡在无惨跟那个白橡发色青年之间,将后者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呜……!!”

下一刻,鬼舞辻无惨便直接跌着跪倒在地,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捂紧小腹。

这次的记忆与感官映射对不上,太过古怪与陌生的刺激在他体内沸腾,如同野火点燃每一寸神经末梢,让它迅速支撑不住的焦黑,卷曲。

鬼舞辻无惨整个人已经开始无意识剧烈打颤,布料迅速湿透。

他只能大口吞咽般的呼吸着,好像在试图压制下去。

但忍不了多久,就能听见那一声比一声更急促、更透出湿漉漉的可怜闷喘,做着徒劳无功的努力。

即便如此,鬼舞辻无惨还要坚持咬牙切齿的,从那酥麻干渴的喉咙里勉强挤出咒骂。

“你这……混蛋,都几次了,那些不是我做的事……也要连累到我头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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