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真是坏心眼啊

木制的车轮依旧在骨碌碌地慢悠悠转动。

负责承担车夫职责的“羽原雅之”赶着牛车,有一句没一句的与来搭车的人聊着天,唇角始终噙着温和笑意

看起来真是友善又亲切,令旁人很难想象竟然只是一个为有钱人驱车的杂役。

也正因如此,在前往下一处落脚点的漫长时间里,断断续续的对话一真没有彻底停过,始终彰显着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外面有人。

外面有陌生人,不能让他察觉到里面的动静。

现在既不是莫名其妙的记忆也不是在做梦,如果被人看到了,也不能再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羽原雅之看不见背对着他的无惨此刻究竟是什么表情,但能明显感觉到他整个人都绷紧得厉害。

大约是无惨还在平安京当贵族时,那段太过羸弱不堪、连基本仪态也无法维持的人生在他心底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屈辱”。

当他成为鬼王、拥有健康强大的身体后,就相当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了。

身上的衣裳永远华贵而精美,布料柔软细腻,针脚没有一处瑕疵。

天生微卷的墨发永远散发淡雅的熏香气味,好似一绺一绺垂落的绸缎,在月下与烛火间泛出朦胧光泽。

而他的举手投足呢,自然也是带着生来贵族的矜傲气场,永远将自身放在高位,冷睨着那些他压根不放在眼里的人类;又在真正应对时能做到一板一眼,挑不出半点仪态上的差错。

这样巨大的前后反差,在始终旁观他变化的羽原雅之看来,当真有意思极了。

怀里的这位鬼王分明看不起那些人类,却会在他们靠近时感到极度的紧张与恐慌,不愿让他们窥见他狼狈失态的模样。

肌肉一抽一抽地绷紧,尚未完全拆去的红绳在身上半勒半垂着,在挣动间胡乱的甩来晃去。

过长的尾端拖拽到皱成一团的白布上,又被一只手慢悠悠捞起,在手腕上馋了两圈,慢条斯理地往后收回小臂。

“呃……!”

原本想要逃开混账神官怀抱的鬼舞辻无惨被迫往后仰起脖颈,发出一点被扼住的气音。

好不容易分开些许的姿势,也因脱力撞回而再次变得亲密无间,逼出了他那声更苦闷的低喘。

太……哈啊……过头了,这个混账,变态……!

忽然发难的掌控与变化,令鬼舞辻无惨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上挺起腰身,在羽原雅之揽住的手掌下僵硬着颤抖。

他的呼吸被收紧的红绳勒住,唇瓣无意识微张,露出内里一点湿润殷红的舌尖。

在不知什么时候,原先还是拟态成人类模样的瞳孔已恢复成猫似的鬼瞳,非人的梅红裂纹涣散着氤出水光,倒显得有些迷蒙而乖巧起来。

原先揽着他腰身的手松开,上移,食指与中指探入那早已不对他设防的齿关深处,翻搅出一点细微的柔软水声。

软腻的、温暖的,又带着更微不足道的本能抗拒。

鬼舞辻无惨又开始挣扎,在红绳的稍许放松下,喘息也开始变得急促而清晰。

可他不想发出声音,却又没办法咬紧牙来遏制,只能张嘴让口呼吸代偿一部分被收窄的气管,凌乱衣衫半遮掩下的胸口剧烈起伏。

这样又带来更大的问题,等于彻底放弃抵抗,让那两根作乱的指节在口腔里肆意妄为,连那牙齿也要一个一个仔细摸过去,如同在确认什么正待出售的货物——更确切地说,牲畜。

下巴也因此溢落大片吞咽不及的唾液,湿漉漉的,甚至感觉落在了锁骨连带胸口上,十足狼藉。

纵使是三岁小儿,也不会让自己的口水淌得到处都是。

而这个变态神官呢,哪怕此刻的箱笼打开,从外面正视过去,看起来也必定依然衣冠整齐。

只有他跨坐在对方的大腿上,红绳与衣衫凌乱交错,打理仔细的发髻同样胡乱披散在肩头,被拔出的纤细玉簪换了个位置继续勤勤恳恳工作。

甚至连视野都是朦胧的,溢满了涣散迷蒙的水光,口舌被手指卡着张开,任意把玩。

鬼舞辻无惨恼恨极了,而仍不停歇的刺激足以令他连这点平衡也无法保持太久。

玉簪的末端在空中一下一下晃动,幅度不大,但极为磨人。

如果这是在平常居住的房间里,底线不断被对方试探、逐渐自暴自弃的无惨也不会让自己辛苦压抑成这样,多少也开始学着给自己争取些福利待遇。

可眼下不同,偏偏箱笼外的声音一直响个不停,想假装外面没有人也做不到。

反而,他需要花费更大的精力来控制自己的身体。

由于还得时刻注意手腕间的金镯铃铛不能发出太明显的动静,即使羽原雅之放着他双手不管,鬼舞辻无惨也没办法做出幅度太大的动作。

他只能尝试去推羽原雅之的小臂,想让后者至少别在给他增加难度。

推了几次没有反应,反而惹来幅度更大的一下回敬。

“嗯…!”

鬼舞辻无惨没有防备,发出了嗓音极沉的半截闷闷吐息,真是动听极了。

即使他反应迅速,立刻将那点声音又咽了回去,箱笼外也已经发出疑惑的声音。

“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动静吗?我好像听见你的大人在里面……”

“是啊,好像是有什么古怪的声音呢。”

箱笼外的“羽原雅之”发出一点笑声,配合着答道。

“你要不要开门问一声?”

对方很是体贴的建议。

但这句话,却令鬼舞辻无惨瞳孔放大一瞬间,绞紧得厉害。

在极度的紧张与惊惧加持下,他也终于忍无可忍,始终温顺张开的牙关咬合,愤怒地咬在羽原雅之的指节上。

只不过,这份警告的力道拿捏得很是恰到好处,只是带给羽原雅之一点吃痛的钝感,完全没有破皮。

哪怕平时骂得再如何恼怒与抗拒,鬼舞辻无惨也已经逐渐摸清楚一件事。

多骂几句混账神官,既发泄了自己的情绪,对方也不会生气,反而依然笑眯眯的,似乎很愿意纵容他这点“小毛病”。

但要是在不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咬伤他,导致流出血来,那就不是轻易能糊弄过去的事情了。

这是对他身为主导地位的一种直白挑衅。

吃过一次教训后,鬼舞辻无惨口头与情绪再如何恼怒与不情愿,动作上依然学乖了,不敢再随便咬伤他。

顶多就是在心里多骂几句。

羽原雅之的指节被怀里人恨恨咬住,一看就是快要忍不下去了,倒也不再难为他,好整以暇微笑着,终于肯将手指抽出来。

无惨似乎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也跟着放松些许。

然而,那只手却没有彻底放下去。

仿佛在打着“真辛苦,那我就帮帮你吧”的为你好旗号,它将五指并拢,完全捂住鬼舞辻无惨的口鼻,不让半点声音溜出来。

自然也不让半点空气跑进去。

即使鬼不会因为窒息而死,但依然会需要空气,需要呼吸来维持身体的正常运转。

在缺氧与用咒法限制行动的双重状况下,他的本能也会诚实的开始无声挣扎,绞紧又放松的反应愈发强烈。

湿漉漉的呼吸尝试被堵在用手掌扣住的狭小空间里,在极度渴求氧气的绝境下,迅速逼近极限。

而箱笼外,还有一个应着“好啊”的声音。

鬼舞辻无惨的意识被搅得愈发混沌不堪,肌肉痉挛着绷直,铃铛开始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再也没有余裕去控制它。

因此,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只手不再绕紧红绳,而是同样往前伸去,指尖捻住那支玉簪的末端。

在“吱呀”一声的轴承转动中,玉簪同步被抽出。

“……!!!”

太过极端的双重冲击,鬼舞辻无惨没有发出哪怕半个音节。

整个人木然僵硬片刻,接着往后脱力靠去,彻底倒在了羽原雅之的怀里,瞳孔虚焦,睫羽半垂半睁,彻底丧失意识。

“……啊呀。”

另一个“羽原雅之”从箱笼外面望进来视线,与本体无辜对上。

他的手中还捏着一张人型的纸片。

“我只是想来和你说一声,目的地快要到了。”

他耸了下肩膀,将纸片收回怀里。

“真是坏心眼啊,用式神吓他。”

羽原雅之笑吟吟开口,仿佛真的在和另外一人聊天。

“哪里,一直看路太枯燥,用式神陪我聊聊天而已。”

另一个“羽原雅之”也真的如此回道,一本正经给出解释。

接着,他没有继续驾车,而是直接起身落地,离开羽原雅之的视野外。

【幻日】的咒法没有解除,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呢。

目送另一个自己的背影彻底消失,羽原雅之才低下头,笑着亲吻怀里无惨那汗津津的额头。

后者依然没有清醒,反复堆叠下太过强烈的刺激直接冲垮了他的感官乃至精神,仅剩一点残存的本能反应,下意识仰起脑袋,小幅度蹭了羽原雅之一下。

这是在清醒状态下,极少由对方发起的主动亲近行为。

大概是太过接近撒娇或讨好,无惨一向矜持又高傲,怎么可能轻易甘愿折下腰来,主动摆出低人一等才会用出的举动。

但在这种时候用出来,实在可爱。

羽原雅之微微眯起眼眸,笑得更是愉悦。

他的五指稍微拢拢对方那被汗水湿透的长发,将它捋顺,别在耳后,彻底露出那张冷然到锋锐的漂亮面孔来。

伴随这亲昵动作而来的,则是一阵浅淡的雾气升腾——又一个“羽原雅之”自雾气里出现,坐在车架上,牵起赶牛的缰绳。

牛车继续晃晃悠悠沿着路往前赶去,即将翻过这座城镇,抵达最终目的地,温泉旅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