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苏清婉被叫到书房。
苏世衷坐在太师椅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跪着苏成哲，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苏清婉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没好事。
“你给我跪下！”
苏世衷指着地上的蒲团， 厉声喝道。
苏清婉咬着唇， 直挺挺跪了下去。
她知道， 这次她爹是真生气了。
“说！你和那个林晚照，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世衷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我们是朋友。”苏清婉回答。
“朋友？”苏世衷冷笑，“朋友会偷偷摸摸地在妓院里见面？”
“朋友会拉拉扯扯， 动手动脚？”
苏清婉知道是苏成哲恶人先告状了。
她想解释， “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苏世衷逼问， “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外面都传遍了！说我苏世衷的女儿， 不知检点， 和风尘女子纠缠不清！”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失望。
苏清婉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她没错。
她只是想交一个朋友，一个能和她谈天说地的朋友。
为什么到了别人嘴里， 就变得这么龌龊？
“我和林姑娘只是在讨论学问！是苏成哲他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苏成哲立刻跳了起来，“我亲眼看到的！你们两个……”
“你闭嘴！”苏世衷喝止了他。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苏清婉。
“清婉， 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
“我送你出国留学， 是希望你学成归来，能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新女性。”
“不是让你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清婉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我和林姑娘只是思想上的知己！这有什么错？”
“就算我们真的有什么， 又怎么样？”
她想起在国外看到的那些事，脱口而出。
“在国外，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 女人和女人在一起，都是很正常的事！”
“爱情是自由的， 不应该被性别束缚！”
“你……你……”
苏世衷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她， 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思想竟然已经离经叛道到了这种地步。
这要是传出去，他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混账！简直是混账！”
他抄起桌上的戒尺，狠狠朝苏清婉打了下去。
苏清婉没有躲。
戒尺落在她背上，火辣辣的疼。
但她一声没吭，只是倔强地挺直了脊梁。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苏世衷打了十几下，自己也累了。
他看着女儿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却依旧不肯服软，心里又气又疼。
“来人！”他喊道。
“把小姐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让她好好反省，几时脑子清醒了，几时再出来！”
苏清婉被关了起来。
这一次，是真正的禁足了。
窗户被钉死，门口有人看守。
她与外界彻底失去联系了。
她不知道林晚照怎么样了。
苏成哲会不会去找她的麻烦？
就在她满是担忧的时候，苏家也出事了。
梁启贤的绸缎庄分号，因为拿不到批文，迟迟开不了张。
梁家等不及了，动用官场上的关系。
这件事，很快就被苏世衷的政敌知道了。
政敌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
他们四处散播谣言，说苏世衷故意卡着梁家的批文，是想索要巨额贿赂。
还说苏世衷利用职权，为自己家族谋利。
一时间，苏州城里流言四起。
甚至有御史，把这件事捅到了南京政府。
苏世衷焦头烂额。
他一方面要应付上面的调查，一方面要平息城里的谣言。
他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搞他。
如果处理不好，他的官位都可能不保。
在这个节骨眼上，苏清婉和林晚照的事，又被翻了出来。
政敌把这件事当成攻击苏世衷的另一个把柄。
说他治家不严，女儿伤风败俗，没有资格担任苏州督办。
内忧外患，压得苏世衷喘不过气来。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些麻烦。
梁家的事，他可以慢慢周旋。
但女儿的风评，必须立刻挽回。
他想到了林晚照。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有风波，都因那个女人而起。
只要让那个女人离开苏清婉，一切就能平息。
苏世衷叫来自己的心腹师爷。
“你去一趟醉仙阁。”
他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师爷点点头，领命而去。
醉仙阁。
林晚照已经好几天没有苏清婉的消息了。
她派人去打听，只知道苏小姐被督办关了禁闭。
她心里很担心，却又无能为力。
这天，一个自称是督办府的师爷找到了她。
师爷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林姑娘，我们家老爷，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林晚照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威胁。
“老爷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见我们家小姐。”
“你们的事，已经给苏家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林晚照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师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姑娘，你是个聪明人。”
“醉仙阁能开到今天，不容易吧？”
“要是哪天，因为消防不合格，或者卫生有问题，被查封了……”
“你说，你和阁里的这些姐妹们，该怎么办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晚照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
但她不能不在乎醉仙阁里的几十个姐妹。
她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醉仙阁是她们唯一的容身之所。
如果醉仙阁被封了，她们就只能流落街头。
苏世衷这一招，打在了她的软肋上。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看着师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好，我答应你。”
师爷满意地笑了。
“林姑娘果然是识大体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老爷给你的补偿。”
“以后，还请林姑娘，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林晚照看着桌上的银票，觉得无比刺眼。
她拿起银票，慢慢地，撕成了碎片。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清婉，对不起。
为了你，也为了大家，我只能这么做。
苏世衷坐在太师椅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上跪着苏成哲，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苏清婉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没好事。
“你给我跪下！”
苏世衷指着地上的蒲团， 厉声喝道。
苏清婉咬着唇， 直挺挺跪了下去。
她知道， 这次她爹是真生气了。
“说！你和那个林晚照，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世衷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我们是朋友。”苏清婉回答。
“朋友？”苏世衷冷笑，“朋友会偷偷摸摸地在妓院里见面？”
“朋友会拉拉扯扯， 动手动脚？”
苏清婉知道是苏成哲恶人先告状了。
她想解释， “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苏世衷逼问， “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外面都传遍了！说我苏世衷的女儿， 不知检点， 和风尘女子纠缠不清！”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失望。
苏清婉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她没错。
她只是想交一个朋友，一个能和她谈天说地的朋友。
为什么到了别人嘴里， 就变得这么龌龊？
“我和林姑娘只是在讨论学问！是苏成哲他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苏成哲立刻跳了起来，“我亲眼看到的！你们两个……”
“你闭嘴！”苏世衷喝止了他。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苏清婉。
“清婉， 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
“我送你出国留学， 是希望你学成归来，能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新女性。”
“不是让你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东西？”
苏清婉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我和林姑娘只是思想上的知己！这有什么错？”
“就算我们真的有什么， 又怎么样？”
她想起在国外看到的那些事，脱口而出。
“在国外，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 女人和女人在一起，都是很正常的事！”
“爱情是自由的， 不应该被性别束缚！”
“你……你……”
苏世衷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她， 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自己的女儿，思想竟然已经离经叛道到了这种地步。
这要是传出去，他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混账！简直是混账！”
他抄起桌上的戒尺，狠狠朝苏清婉打了下去。
苏清婉没有躲。
戒尺落在她背上，火辣辣的疼。
但她一声没吭，只是倔强地挺直了脊梁。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苏世衷打了十几下，自己也累了。
他看着女儿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却依旧不肯服软，心里又气又疼。
“来人！”他喊道。
“把小姐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让她好好反省，几时脑子清醒了，几时再出来！”
苏清婉被关了起来。
这一次，是真正的禁足了。
窗户被钉死，门口有人看守。
她与外界彻底失去联系了。
她不知道林晚照怎么样了。
苏成哲会不会去找她的麻烦？
就在她满是担忧的时候，苏家也出事了。
梁启贤的绸缎庄分号，因为拿不到批文，迟迟开不了张。
梁家等不及了，动用官场上的关系。
这件事，很快就被苏世衷的政敌知道了。
政敌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大做文章。
他们四处散播谣言，说苏世衷故意卡着梁家的批文，是想索要巨额贿赂。
还说苏世衷利用职权，为自己家族谋利。
一时间，苏州城里流言四起。
甚至有御史，把这件事捅到了南京政府。
苏世衷焦头烂额。
他一方面要应付上面的调查，一方面要平息城里的谣言。
他知道，这是有人在背后搞他。
如果处理不好，他的官位都可能不保。
在这个节骨眼上，苏清婉和林晚照的事，又被翻了出来。
政敌把这件事当成攻击苏世衷的另一个把柄。
说他治家不严，女儿伤风败俗，没有资格担任苏州督办。
内忧外患，压得苏世衷喘不过气来。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些麻烦。
梁家的事，他可以慢慢周旋。
但女儿的风评，必须立刻挽回。
他想到了林晚照。
解铃还须系铃人，所有风波，都因那个女人而起。
只要让那个女人离开苏清婉，一切就能平息。
苏世衷叫来自己的心腹师爷。
“你去一趟醉仙阁。”
他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师爷点点头，领命而去。
醉仙阁。
林晚照已经好几天没有苏清婉的消息了。
她派人去打听，只知道苏小姐被督办关了禁闭。
她心里很担心，却又无能为力。
这天，一个自称是督办府的师爷找到了她。
师爷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林姑娘，我们家老爷，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林晚照有种不好的预感。
师爷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威胁。
“老爷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见我们家小姐。”
“你们的事，已经给苏家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林晚照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师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林姑娘，你是个聪明人。”
“醉仙阁能开到今天，不容易吧？”
“要是哪天，因为消防不合格，或者卫生有问题，被查封了……”
“你说，你和阁里的这些姐妹们，该怎么办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晚照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
但她不能不在乎醉仙阁里的几十个姐妹。
她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醉仙阁是她们唯一的容身之所。
如果醉仙阁被封了，她们就只能流落街头。
苏世衷这一招，打在了她的软肋上。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看着师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好，我答应你。”
师爷满意地笑了。
“林姑娘果然是识大体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老爷给你的补偿。”
“以后，还请林姑娘，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林晚照看着桌上的银票，觉得无比刺眼。
她拿起银票，慢慢地，撕成了碎片。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苏清婉，对不起。
为了你，也为了大家，我只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