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权力中心,摄政王的疯狂

清河城城隍庙的血迹尚未干涸,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却已迎来了更猛烈的风暴。

当“血蝎”全军覆没、连据点都被连根拔起的消息传回摄政王府时,陆文渊正坐在那把紫檀木交椅上,把玩着一枚前朝的玉印。

听完暗探的禀报,他捏着玉印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森冷的青白。

“啪。”

那枚价值连城的玉印,就在他掌心化作了一堆齑粉,碎玉簌簌落下,划破了他的掌心,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沈景安……林砚……”

陆文渊缓缓抬起头,那张原本威严内敛的面容此刻已彻底扭曲。他眼底的阴鸷如同实质般翻涌,那是理智崩塌后,属于暴君的极致疯狂。

“好!好一个长明府!好一对孤魂野鬼!”

陆文渊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书案。文房四宝砸落一地,墨汁如黑色的血般四处飞溅。

他本以为杀鸡用牛刀,足以将这两个跳梁小丑碾为齑粉。却不曾想,这把刀不仅没砍死人,反而被对方掰断,狠狠捅回了他的心窝。

暗杀这条路,算是彻底走死了。既然如此,那便不用再装什么斯文体面!

“传令!”陆文渊的声音森寒如九幽地狱,回荡在空旷的大殿内,“召兵部尚书、五军都督府入府议事!再传檄天下,沈景安乃沈家逆种,蒙蔽圣听,割据叛乱;林砚乃妖孽祸国,以妖术惑众!”

他走到大殿中央,玄色蟒袍的下摆拖过满地狼藉,眼神比这寒冬还要料峭。

“本座不仅要长明府的粮,还要林砚的命!”陆文渊咬牙切齿,眼中闪烁着一种令人胆寒的贪婪与迷信,“异能之血,可延年益寿,可长生不老,这等妖孽,留着就是祸害,唯有取其心血入药,方能利国利民!”

那是京中最近暗暗流传的秘辛,摄政王年老体衰,对长生的渴望已达病态。而林砚能催生万物、起死回生的异能,在他口中,变成了妖邪之血,成了他妄图续命的药引。

两日后,一份盖着摄政王玉玺与大魏皇帝小玺的《讨逆檄文》,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发往天下各道、府、州、县。

檄文中,陆文渊言辞恳切,痛斥沈景安“忘恩负义,窃据重镇”,指责林砚“妖言惑众,乱我华夏纲常”。他号令天下兵马,共讨长明府,凡有擒杀二人者,封万户侯;凡献林砚者,赏金万两,封国公!

这道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原本还在观望的各方势力,在皇权与大义的压迫下,不得不开始表态。

一些依附朝廷的藩王立刻开始调兵遣将,向着长明府的方向虎视眈眈;就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地方官员,也迫于压力,宣布断绝与长明府的商贸往来。

一时间,长明府仿佛成了众矢之的,黑云压城。

然而,沈景安并没有给陆文渊太多得意的时间。

清河府衙,议事大堂。

沈景安一身玄底金纹锦袍,端坐于主位之上。他的面前,放着一份刚刚由飞鹰传回的京城檄文副本。

看完最后一份,沈景安随手将那几页纸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舌将其吞噬,嘴角勾起一抹极尽的讥讽。

“陆文渊老了,也急了。连这种骗三岁孩童的‘长生药’都说得出口,他是真把自己当成了神。”

林砚坐在他下首,手里把玩着一粒刚催生出的麦种,闻言轻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要我的命炼药,这借口找得倒是清新脱俗。”

沈景安转头看向他,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却又很快化为森然的杀意:“他想动你,还得问问本座的剑答不答应,问问长明府的百姓答不答应。”

他转头,看向一直静候在侧的许青山先生,微微颔首:“许先生,劳烦了。”

许青山抚须而笑,眼中满是书生傲骨与激荡:“府主客气。老朽半只身子已入土,早看够了这朝廷的腐朽肮脏。今日,便让天下人看看,何为国贼,何为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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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长明府也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由大儒许青山亲笔起草、沈景安署名的《讨贼檄文》,如同惊雷般在天下人的心头炸响。

文中洋洋洒洒数千言,引经据典,字字泣血。直斥摄政王陆文渊“挟天子以令诸侯,祸乱朝纲,视百姓如草芥”。揭露其“横征暴敛,以致饿殍遍野,白骨露野”的罪行。更将长明府“藏富于民,有教无类,农桑复兴”的盛景昭告天下。

最后一句,许青山更是用尽毕生气力写道:“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陆贼欲以一人之私欲,夺万民之活路,此乃独夫民贼,人人得而诛之!”

这篇檄文一出,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

比起陆文渊那空洞的“大义”,许青山的文章里写满了百姓看得懂的苦难与希望。

一时间,天下舆论风向逆转。那些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底层百姓,谁还管什么朝廷的檄文?他们只知道,是长明府给了他们种子,是神农君让他们活了下来!

清河城外的万亩良田边,人头攒动。

这是林砚第一次正式面对长明府及三城的百姓代表。

他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衫,腰间的双鱼玉佩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那双幽绿色的眸子平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神君!朝廷说您是妖孽,要拿您炼药,咱们绝不答应!”

“谁敢动神君一根头发,我们就跟他拼命!”

百姓们群情激愤,有人甚至举起了锄头,眼中满是为保护恩人而战的决绝。

林砚抬手虚压,喧哗声瞬间平息。所有人都仰着头,热切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那些冠冕堂皇的家国大义,只是环视了一圈那片随风起伏的麦浪,然后转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的沈景安。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砚回过头,面向万千百姓,声音清朗,掷地有声:“我林砚,只为沈景安种粮。”

这短短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他不认朝廷,不认大义,他只认眼前这个人。这天下若有谁想动长明府,想动沈景安,就必须先踏过他的神农田,踏过他的尸体!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神君英明!”

“府主万岁!神君万岁!”

在这如潮的呼声中,沈景安走上前,紧紧握住了林砚的手。十指相扣,他将林砚拉到自己身侧,与万千百姓共同见证着这份生死相依的羁绊。

两人的感情,在这场没有硝烟的舆论战中,在这天下人的注视下,变得愈发坚不可摧。

消息再次传回京城。

陆文渊看着那份《讨贼檄文》和那句“只为沈景安种粮”,气得当场吐出一口黑血,彻底病倒。

而各地的藩王与将领们,看着那篇檄文,再看看民间日益高涨的反战情绪,心中的天平开始沉默地倾斜。

北有长明府,民心所向,粮草充足;南有摄政王,大义名分,兵多将广。

双方再无退路,再无转圜。

天下的局势,彻底演变成了南北对峙。一场决定大锦命运与无数人生死的国战,已在弦上,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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