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京城惊变,陆文渊的孤注一掷

清河城的春风似乎吹不到京城。

这座曾经繁华奢靡的大锦都城,如今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街道上商铺紧闭,巡逻的禁军甲胄碰撞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摄政王府深处,重重帷幔将所有的光亮都遮蔽在外,只余下浓重的药味与腐朽气息。

陆文渊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此刻却像是一截枯木,唯有那双眼睛里,还燃烧着疯狂且阴鸷的暗火。

“啪!”

一只精致的瓷碗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跪了一地的太医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一群废物!”陆文渊剧烈地咳嗽着,胸口起伏不定,声音粗砺,“连这点风寒都治不好,本王养你们何用!”

他并非真的得了什么风寒,而是急火攻心。

刚刚送来的战报,被揉皱了扔在枕边。那上面“前锋溃败,震天雷箭威力惊人”几个字,刺痛了他的眼。

“震天雷箭……震天雷箭……”陆文渊低声呢喃,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被,“沈景安……林砚……他们竟然能造出这种神兵!”

常规军事手段,已经行不通了。他引以为傲的十万中央军铁骑,在那能炸碎重甲的火药面前,不过是移动的活靶子。他原本指望合纵连横、利用各方藩王牵制长明府,可如今那些老狐狸见风使舵,一个个都在观望,谁也不肯先出头。

绝望与不甘,在他心中日日滋长,最终发酵成了彻底的癫狂。

“都下去。”陆文渊挥退了太医。

待屋内只剩心腹谋士,他眼底现出诡异的狂热:“请无尘大师。”

片刻后,一名身披黑红袈裟、面容枯槁的僧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他眼珠浑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郁之气。

“王爷唤贫僧何事?”无尘大师的声音如两块破瓦摩擦。

陆文渊强撑着坐起身,目光死死盯着他:“大师曾言,有一种法子,可引动一国之气运,逆转乾坤?”

无尘大师浑浊的眼中显出异色:“王爷是要……”

“不错。”陆文渊咬牙切齿,神情偏执,“既然凡间兵马奈何不得长明府,那便借这大锦的气运,强行祭天,诅咒沈景安与那妖孽!本座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无尘大师沉吟片刻,缓缓道:“此法乃邪术,需以生魂为祭,且……一旦开启,王爷自身亦会遭天谴反噬。”

“本座还管什么反噬?!”陆文渊猛地一拍床榻,厉声道,“若是输了,本座连命都没了,还要这身子何用!只要能弄死他们,本座便是下十八层地狱也甘愿!”

无尘大师不再多言,双手合十:“既如此,贫僧便为王爷布局。三日后,于京城南郊祭坛,行祭天大典。”

陆文渊眼中浮现疯狂的满足。他缓缓躺回榻上,嘴角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传令!”

陆文渊的声音森寒,透着最后一搏的决绝,“给那些还在观望的藩王去信!告诉他们,若半月内不出兵夹击长明府,本座便视其谋反,先屠其满门,再将其领地夷为平地!”

“另外,扣押所有入京述职官员的家眷,一律关入天牢,若有反抗者,杀无赦!”

“是!”谋士领命,匆匆退下。

京城,彻底成了一座炼狱。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那些原本还抱着侥幸心理、试图在夹缝中求存的藩王们,终于被逼到了绝路。陆文渊疯了,他不仅想拉长明府陪葬,更想拉着整个天下陪葬。

千里之外,清河城。

夜已深,府衙书房的烛火依旧亮着。

林砚站在窗边,看着手中刚刚从暗一那里传回的紧急密信,眉头紧锁,幽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凝重。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陆文渊欲行邪术祭天,京城官员家眷被扣,藩王被逼出兵。

“他真的疯了。”

林砚低声喃喃,手指捏紧了信纸。他能感受到局势骤然变得沉重。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两军对垒,而是一场不计后果的毁灭。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沈景安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寒气,他将下巴抵在林砚的颈窝,轻轻蹭了蹭,温热的呼吸落在林砚的耳畔。

“还没睡?”沈景安的声音低沉。

“睡不着。”林砚向后靠进他怀里,将信纸递给他,“暗一传回来的。”

沈景安接过去,快速扫了一眼,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邪术?祭天?”沈景安冷笑一声,语气森寒,“陆文渊是真的没路了,竟然信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

“但他扣押官员家眷、威胁藩王出兵,这一招确实毒。”林砚转过身,双手撑在沈景安...

沈景安看着林砚眼底那难以掩饰的忧色,心底一软。

他抬起手,轻轻抚过林砚微皱的眉心,将其舒展开,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却又极坚定的吻。

“别怕。”

沈景安的声音沉静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无论陆文渊如何疯狂,无论他请什么妖僧邪术,只要我在,定会护你周全。”

他的手臂收紧,将林砚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仿佛要用这拥抱,为林砚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这天下,他陆文渊翻不了天。即便他想拉着所有人陪葬,我也要把他从那祭坛上拽下来,碎尸万段。”

林砚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中那点不安渐渐平复。他伸手回抱住沈景安的腰,闭上眼,轻声道:“我相信你。”

“只是……那个邪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林砚睁开眼,幽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暗一说,陆文渊身边那个妖僧,似乎手里有什么东西,能让暗一都无法靠近祭坛核心。”

沈景安眉头微皱:“什么东西?”

“不知道。”林砚摇头,“但我总有一种预感,那个东西,或许和我有关。”

沈景安眼神一凛,正要说什么,怀里的林砚忽然身体一僵,猛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

“阿砚?怎么了?”沈景安立刻察觉到不对,扶住他的肩膀。

林砚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幽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空间,在这一刻,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不是那种平日里躁动,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它、在拉扯它的震颤。

这股感觉,来自京城的方向。

与此同时,京城南郊祭坛。

巨大的祭坛在夜色中耸立,四周插满了黑色的招魂幡,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陆文渊一身玄色蟒袍,站在祭坛中央。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却挂着一抹诡异的冷笑。

在他面前,无尘大师正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而在祭坛的核心位置,悬浮着一块残缺的、通体漆黑的玉牌。那玉牌上,流转着与林砚空间气息极其相似的古老纹路,正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陆文渊死死盯着那块玉牌,眼中满是疯狂与贪婪。

“沈景安……林砚……”

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洒在那玉牌之上,冷笑道:

“这天下,终究是本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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