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无尽仓库,基建狂魔上线

沈景安的承诺如同这峡谷深处的地热温泉,带着一种能将人肺腑都烫穿的狂热温度。

林砚没有再接话。

他太清楚末世里的誓言有多廉价,但此刻,听着身旁这人略带气喘却异常平稳的心跳,他破天荒地没有出声讥讽。

两人并肩站在这片刚刚孕育出变异水稻的黑土地前,直到沈景安极有分寸地退回了阴影之中,转身走向庇护所的方向,将这片绝对的私密空间重新留给了林砚。

脚步声被湿润的泥土彻底吞没。

林砚确认四周再无任何活人的气息,连风声都变得沉闷起来。

他缓缓盘腿坐下,深吸了一口带着硫磺与泥土腥气的空气,随后闭上了那双幽绿色的眸子。

识海深处,那颗原本因为催生植物而略显疲态的异能核,正在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旋转着。

但这还不够。

林砚的意识越过那片生机盎然的种植区,向着空间深处那片被浓重灰雾笼罩的地带探去。

在那里,矗立着一扇巨大无比、通体呈现出冰冷金属质感的闸门。

这是他在末世摸爬滚打数年,用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代价,一点点积攒下来的绝对底牌,无尽仓库。

与只要有灵气就能运作的种植区不同,开启并转移无尽仓库里的非生命体物资,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精神力。

在前世,那个异能满级的躯壳做这种事不过是抬抬手指,可现在,他附身的这具小哥儿身体,实在太过孱弱了。

“开。”林砚在心底低喝一声。

精神力如同被拉至极限的弓弦,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颤鸣。

现实中,林砚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苍白得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

大滴大滴的冷汗从他的额角滚落,砸在黑土地上,瞬间隐没不见。

轰——

识海中的金属闸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缓缓向上升起。

一股属于现代工业文明的、带着机油、钢铁、干燥粉尘以及无尽肃杀之气的味道,跨越了时空的壁垒,猛地撞进了林砚的感知里。

那是堆积如山的特种水泥,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合金钢材,是一箱箱尚未开封的现代基建工具,甚至还有成卷的建筑图纸与高压线缆。

这些在末世初期被视为废铜烂铁,却在基地重建时被炒到天价的战略物资,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的意识深处。

林砚紧咬着下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强忍着大脑深处仿佛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入的剧痛,将精神力化作一张巨网,粗暴地裹挟住仓库最外围的那批物资。

“出来!”

寂静的峡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重物砸地声。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的地面都产生了细微的震颤。

一袋接一袋灰扑扑的特种水泥凭空出现,重重地砸在松软的黑土上,扬起一阵细密的灰色粉尘。

紧接着,是一捆捆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螺纹钢筋,它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尖锐的金属交击声。

带有防滑橡胶握把的羊角锤、闪烁着寒芒的合金钢锯、一箱箱尺寸各异的精钢长钉、甚至还有几辆折叠式的重型手推车……这些完全不属于这个冰河乱世的产物,正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疯狂地侵占着这片原始的土地。

林砚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每一次物资的转移,都像是在从他的灵魂上硬生生撕下一块肉。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如破风箱,原本清秀的面容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微微扭曲,那颗点缀在眉心的殷红孕痣,此刻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鲜血。

“呃……”

当最后一捆建筑图纸连带防潮筒砸在水泥堆上时,林砚的精神力终于透支到了极限。

脑海中传来“嗡”的一声巨响,眼前的世界瞬间被大片大片的黑斑所占据。

他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栽倒。

就在他的脸即将砸在那堆冰冷的钢筋上时,一双带着淡淡药苦味和清冷气息的手臂,稳稳地从身后接住了他。

是沈景安。

他根本就没有走远。

沈景安半跪在满是泥泞与灰尘的地上,将脱力的林砚死死地按在怀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因为奔跑而引发了压抑的闷咳,但他硬生生地将咳嗽声咽了下去,只用那双幽深如寒潭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座凭空出现的“铁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粉尘味,这不是泥土,也不是草木燃烧的灰烬,而是一种他从未闻过的、带着一种极致干燥与坚固暗示的奇异粉末。

沈景安修长的手指缓缓松开林砚的衣襟,试探性地伸向了身旁那把散落在地的羊角锤。

指尖触碰到防滑橡胶的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触感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顺着握把向上摸去,那冰冷、坚硬、没有一丝锻打杂质的合金锤头,在微弱的月光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寒芒。

作为大锦朝曾经最年轻的首辅,沈景安太清楚钢铁对于一个国家的意义了。

大锦朝的冶铁技术极其落后,哪怕是禁军统领手中的百炼钢刀,也绝不可能有眼前这块铁疙瘩这般纯粹、这般致密。

更可怕的是,这东西的造型诡异到了极点,一头是平滑的敲击面,另一头却如同恶狼的獠牙般弯曲分叉。

沈景安的目光顺着锤子向后延伸,看到了那堆积如山的水泥袋,看到了那粗细均匀、表面带着防滑螺纹的钢筋。

他的呼吸停滞了。

如果说之前林砚催生植物,还能用神农显灵、仙家手段来解释,那么眼前这堆充斥着暴戾杀气与绝对秩序的金属造物,则彻底击碎了沈景安固有的认知体系。

这不是仙法,这是霸业的基石。

沈景安猛地低下头,看向怀中因为痛苦而眉头紧锁的林砚。

他苍白的面容上此刻不仅没有恐惧,反而爬满了难以遏制的狂热与一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沈景安贴在林砚的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却翻滚着惊涛骇浪般的情感,“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把这些东西暴露在我面前,这辈子,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神明了。”

他没有叫醒其他人,而是脱下自己宽大的披风,小心翼翼地将林砚包裹起来,拦腰抱起,步伐沉稳地走向了庇护所。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些足以让天下任何一个君王疯狂的物资一眼。

次日清晨。

峡谷内的迷雾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变薄,温暖的地热让这里的早晨没有了外界那种能冻碎骨头的严寒。

薛神医打着哈欠,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手里拿着个破旧的葫芦,正准备去远处的溪流里打点水洗漱。

他一边走,一边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也就是这风水宝地还能让人舒坦点。等老夫采点那边的异草,说不定能配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脚下传来一种奇怪的阻力。他低头一看,自己那双破草鞋踢到了一个极其规整的灰色物体。

薛神医愣了愣,顺着那个物体向上看去。

一秒钟。

两秒钟。

“当啷”一声,陪伴了薛神医十几年的宝贝酒葫芦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薛神医爆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声音大得连远处树枝上的积雪都被震落了下来。

他浑身汗毛倒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这声惨叫瞬间惊醒了所有人。

林小草握着一根烧火棍,像一头发怒的小豹子一样冲了出来,沈大娘也披着衣服,神色惊恐地紧随其后。

然而,当她们顺着薛神医惊恐的视线看过去时,也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在距离庇护所不过百步远的那片空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犹如小山般的物资堆。

对于这些一辈子连镇子都没出过几次的古代人来说,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大脑能够处理的极限。

那些堆叠得整整齐齐的灰黑色袋子,每一个都方正得如同用尺子量过;那些闪烁着银光的钢筋,比村长家最锋利的杀猪刀还要亮眼;还有那些造型奇特、颜色鲜艳的工具,散发着一种冷酷而高效的美感。

“妖……妖法!这是妖法!”薛神医颤抖着手指着那堆水泥,他行医一生,走南闯北,自诩见多识广,可此刻却觉得自己像个一无所知的稚童。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一股邪火,大步冲到物资堆前。

他盯着一袋不小心破损的水泥,看着里面流出的灰色粉末,伸出手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药味,没有毒性,只有一种极度干燥的土腥味。

他又拿起地上的一把合金钢锯。当他的手指划过那排锋利得毫无瑕疵的锯齿时,指腹瞬间被割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薛神医没有感觉到痛,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猛地转身,抄起钢锯,对着旁边一根足有碗口粗的枯木狠狠地拉了一把。

“呲啦——”

伴随着一阵极其刺耳却又无比顺滑的切割声,那根坚硬的枯木竟然如同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一道深达两寸的平整豁口。

当啷。

钢锯再次从薛神医手中滑落。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平滑得连一丝木刺都没有的切口,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神兵”、“天罚”。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陷入恐慌之时,一道极其平缓、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的声音,从庇护所的阴影中传出。

“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沈景安披着那件并不合身的棉衣,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惊慌与意外,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

他走到那堆物资前,随手拿起一把带着橡胶握把的锤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看向跪在地上的薛神医。

“薛前辈,您走南闯北,号称见识过天下奇珍,难道连‘墨门’的机巧之物都没听说过吗?”

“墨……墨门?!”薛神医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后是极度的震惊,“你是说,那个在几百年前就已经绝迹,号称能以凡人之力打造飞天遁地之物的隐世流派,墨门?!”

沈景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三分讥诮,七分笃定。

“天下愚人,总是喜欢将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归结为妖法神迹。这世间万物,皆有其理。”沈景安修长的手指拂过那些装满水泥的编织袋,语气从容得仿佛在谈论今晚的菜色,“阿砚的母亲,乃是墨门最后一代传人。这些东西,不过是墨门历代先贤留下的底蕴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小草和沈大娘,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种敲打的意味。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阿砚为了保全我们,冒着极大的风险,利用墨门的特殊手段,将这些藏在隐秘地库中的机关材料连夜搬运至此。诸位若是觉得这是妖法,大可现在就离开这座峡谷。但若是谁敢将半个字泄露出去……”

沈景安没有把话说完,但他眼中瞬间闪过的那抹凛冽杀意,却比这极寒的冰雪还要刺骨。

信息差,永远是上位者控制人心的最佳武器。

薛神医的脑子飞速转动着。他当然知道那些古籍中关于“墨门”的神奇记载。

什么木牛流马,什么不破之城。

如果林砚真的是墨门传人,那么他那一手神乎其技的“医术”和这些诡异的工具,就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人心中最大的成见,就是愿意相信那些符合自己认知逻辑的“谎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薛神医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了一种狂热的探究欲,“老夫就说,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般造化!墨门!哈哈哈哈,老夫竟然有生之年能见到墨门的真传!”

林小草虽然听不懂什么是墨门,但她听到沈景安说这是林砚为了大家拿出来的东西,眼底的防备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盲目的崇拜。

沈大娘更是双手合十,对着上天连连拜揖。

一场原本足以引发信任危机的信任崩塌,就这样在沈景安三言两语的伪装与心理暗示下,被消弭于无形,甚至反过来加深了团队的凝聚力。

沈景安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深处的那抹嘲弄。

他转过身,恰好对上了刚刚从庇护所里走出来的林砚。

林砚显然听到了沈景安刚才的那番鬼话。他微微挑了挑眉,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病秧子不仅心黑,这胡说八道、颠倒黑白的本事,确实是个天生的政客。

他没有去拆穿,而是径直走向那堆物资。

经过一夜的休息,加上空间灵气的滋养,林砚的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大半。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砚走到物资堆的最上方,抽出了昨晚最后拿出来的那卷防潮筒。

他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一张巨大的蓝色图纸。

“哗啦——”

图纸在清晨的风中展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蓝色的纸面上,密密麻麻地画满了白色的线条与极其复杂的几何结构,那是一张融合了现代防御理念与古代地势的基地建设规划图。

林砚走到众人用来吃饭的木桌前,将那张图纸狠狠地拍在桌面上。

力道之大,震得桌上的木碗都跳了起来。

他双手撑着桌面,目光如狼般扫过眼前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定格在那张复杂的图纸上。

冷硬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都愣着干什么?”

林砚敲了敲桌子,声音冷厉而充满煽动性,“开工,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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