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先锋挑衅,林砚的冷眼反击

号角声落下,天地间陷入了短暂而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那不是错觉,而是二十万大军同时迈步所引发的共振。

原本沉寂在晨曦中的荒原,像是被一只有形的大手狠狠搅动,无数面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汇聚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黑色海洋。

“轰!轰!轰!”

战鼓擂动,每一声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人的心口上。

安南王的大军并未如潮水般一拥而上,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机器,中军未动,两翼的骑兵缓缓向两侧散开,露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随后,一支千人规模的先锋营从阵中杀出。

他们并未携带云梯或攻城锤,而是骑着高头大马,手持各色兵器,在距离城头三百步的地方勒马驻足。

为首一员大将,身披暗红色的铁甲,满脸横肉,一双倒三角眼中闪烁着残忍而贪婪的光芒。

他就是安南王麾下有名的杀人利器,“血屠”赵猛。

赵猛勒住缰绳,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铁蹄刨动着地面。他仰起头,目光在城头上巡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沈景安身侧那道青色的身影上,裂开嘴,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发出一阵破锣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峡谷间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侮辱与狂妄,“这就是那个传说中能亩产几千斤的神农小哥儿?啧啧啧,果然是个极品!瞧这细皮嫩肉的,比老子的马还要白上几分!”

城头上,守军们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就连那些原本面无表情的暗卫,握着刀柄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林砚站在沈景安身侧半步的位置,他微微眯起了眼,像是看戏一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城下那个满嘴喷粪的家伙。

“这就是安南王的先锋?”林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弄,“看着倒像是个还没进化完全的野猪。”

沈景安并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赵猛身上,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是赵猛,安南王的义子,手里有上万条人命。”沈景安的声音低沉,只有林砚能听见,“他喜欢在攻城前羞辱守将,以此瓦解对方士气。之前的几座城池,不少守将都是被活活气晕过去的。”

“气晕?”林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心理素质不行。对于这种只敢在三百步外乱吠的狗,最好的办法,就是打断他的狗腿。”

城下,赵猛见城头久久没有回应,只当是这群“流寇”被他的威名吓傻了。

他眼中的淫邪之色更甚,甚至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愈发下流:“哎哟,还害羞上了!那小哥儿,听好了!我家王爷说了,只要你乖乖自缚出城,跪在地上把衣服脱了,求王爷收你做个军妓,王爷一高兴,说不定还能赏这谷里的百姓一口饭吃!”

“哈哈哈哈!”

身后的千人先锋营爆发出一阵哄笑,无数双贪婪淫邪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清丽的身影在他们身下承欢的画面。

“军妓?”

林砚轻笑出声。

这笑声清冷,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走上前两步,站在了城墙的最边缘。

晨风吹起他青色的衣摆,猎猎作响,整个人看起来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赵猛见那人影出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正要再说几句更难听的话来羞辱对方,却见林砚抬起手,掌心摊开。

那是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在阳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而在他的掌心正中,静静地躺着一颗拇指大小的东西。

那是一颗种子。

深褐色的表皮布满了细微的纹路,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种子。

“他在干什么?”赵猛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那是想给老子种棵树吗?哈哈哈哈!这哥儿是不是脑子坏了?”

城下哄笑声震天,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

然而,城头上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看着林砚。

他们看着自家神君脸上那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看着那颗被修长指尖轻轻拨弄的种子,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太清楚这颗“种子”意味着什么了。

沈景安依旧负手而立,身形未动。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透过凛冽的晨风,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群还在狂笑的敌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在看一群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甚至,在那眼底的最深处,还浮现出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那是林砚展现力量的时刻,这个男人身上那种嗜血与冷酷交织的魅力,让沈景安每一次观看都觉得迷恋得无法自拔。

赵猛,还有那些敢用目光亵渎林砚的人,都已经死了。

在沈景安的心里,他已经给赵猛拟好了至少一百种死法。每一种,都足以让这个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喂,那个叫赵猛的。”

林砚的声音忽然拔高,清晰地穿透了风声和哄笑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你刚刚说,想让我当军妓?”

赵猛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怎么?怕了?怕了就赶紧……”

“我不喜欢当军妓。”

林砚打断了他,嘴角冷意尽显,“但我倒是挺缺几个肥料来养养花的。我看你这身肉不少,正好够我的这颗宝贝吃一顿饱的。”

“什么?”赵猛没听懂他这话里的意思,只觉得这哥儿是在疯言疯语。他脸色一沉,眼中凶光毕露,“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你不肯下来,那老子就……”

话音未落。

林砚手指轻轻一弹。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弹去衣襟上的一粒灰尘。

那颗深褐色的种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弧线。

它并没有带着破空的尖啸,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势,就像一颗普通的石子,轻飘飘地、无声无息地坠向了下方的人群。

赵猛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那颗向着他方向落来的种子,本能地想要闪避。

但他身后的那些骑兵们却还没反应过来,依旧沉浸在刚才的哄笑中,甚至有人还在吹着口哨,调笑着那个“脑子坏了的神农小哥儿”。

种子落下。

在触碰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一瞬。

下一秒,一声极其细微、却让人头皮发麻的震颤声响起。

那是植物破土而出的声音,是生命力在瞬间爆发到极致的轰鸣!

“咔嚓!咔嚓!”

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无数道墨绿色的嫩芽如同闪电般窜出。

这些嫩芽根本不像寻常植物那般柔弱,它们刚一冒头就迅速变硬、变粗,表皮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冷光,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芒。

“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猛惊恐地瞪大了眼,胯下的战马感受到某种来自本能的恐惧,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人立而起。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墨绿色的“嫩芽”在生长的瞬间就化作了锋利的尖刺,以一种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向上窜升、缠绕、穿刺!

“啊!”

惨叫声几乎在瞬间就响彻了云霄。

那些原本还在赵猛身后哄笑的骑兵们,甚至来不及拔出刀,就被从地底下窜出来的无数根藤蔓死死缠住。

这些藤蔓上长满了倒刺,轻轻一勒,就能连皮带肉撕下一大块血淋淋的肉块!

更可怕的是,这些藤蔓仿佛有灵性一般,它们并不急于杀死猎物,而是像蟒蛇绞杀猎物一样,死死勒住那些人的脖子和四肢,将他们从马背上硬生生地拖拽下来,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一点点收紧!

“救……救命!”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这是什么妖术?!妖术啊!”

原本整齐的先锋阵营瞬间乱成一团。战马受惊狂奔,将无数骑兵甩落在地,然后被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吞噬。

鲜血如同喷泉般洒向天空,染红了那些墨绿色的枝叶,让这片原本充满了生机的植物,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食人花。

赵猛因为是先锋,位于最前方,反而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藤蔓直接缠住的人。

但他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马背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不远处那瞬间变成绞肉机的战场,看着那些刚才还跟着他一起哄笑的部下此刻在藤蔓的绞杀下变成一截截残肢断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这……这就是那个神农小哥儿?

这哪里是种地的?!这分明就是个魔头!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守军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中的连弩都快握不住了。

他们虽然知道神君有些手段,但也没想到,竟然恐怖如斯!

一颗种子,只是一颗种子!

就在眨眼之间,让一支千人先锋营全军覆没!

林砚站在城头边缘,单手扶着城墙,幽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涌动,精准地操控着下方那些藤蔓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神情,仿佛只是在修剪自家花园里几根多余的杂草。

“这就是我的回答。”

林砚看着那个瘫软在马背上、已经吓破了胆的赵猛,嘴角冷笑,“回去告诉安南王。想要我当军妓?行啊。让他自己洗干净脖子等着,看看到底是谁玩谁。”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在精神力的加持下,却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砸进了赵猛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神智里。

赵猛猛地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地拽住缰绳,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狠狠一夹马腹,那匹受了惊的战马惨叫一声,撒开蹄子向着本阵狂奔而去。

“妖术!这是妖术!”

赵猛凄厉的吼叫声随着风声传来,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回荡在整个荒原上。

城头上,沈景安看着林砚那挺直的背影,眼底原本压抑的阴霾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炙热。

他缓缓走上前,站在林砚身后,伸出手,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将人牢牢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下巴抵在林砚的颈窝,沈景安用力吸气,贪婪地汲取着这人身上清冽的气息。

那是一种混杂着血腥与杀戮的味道,却让他着迷得发狂。

“阿砚。”沈景安的声音很沉,贴着林砚的耳廓,“刚才那样,真的很迷人。”

林砚微微侧头,余光扫过身后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嘴角微扬:“吃醋了?”

“没有。”沈景安否认得很快,却又十分诚实,“我只是后悔,没让你把那颗种子种在他嘴里。”

林砚失笑,反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放心,这种死法,对他来说更痛苦。看着自己的部下在眼前变成肥料,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心理上的折磨,比直接杀了他更过瘾。”

沈景安没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仿佛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下方,那些还在痛苦挣扎的骑兵渐渐没了声息。

他们的尸体被那些变异藤蔓死死缠绕,最终化作了一滩滩血水,滋养着这片钢铁般的丛林。

血腥味在晨风中弥漫,给这即将到来的大战,染上了一层最浓重的底色。

远方,安南王的中军大帐前,那面独眼狼的战旗似乎颤抖了一下。

那颗如流星般坠入敌群的种子,不仅仅是一次反击,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安南王的脸上,宣告着长明谷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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