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 还叫上了陈嘉炽的父母和弟弟,连同小时候邻居妹妹苏影也一起叫上,大家热热闹闹挤了一个包厢。

其实说吃饭, 倒不如说李女士想把闵谌介绍给他们认识。

闵谌穿着李女士新买的衣服,李竹则穿了之前在楼下碰见的那件皮衣,S市的晚上逐渐变冷,除了白天太阳大些, 夜晚不穿外套冷得让人受不住。

饭桌上大家热热闹闹的,李女士站起来举杯, “给大家介绍我新儿子, 闵谌, 小名花花。”

说着她转头看着闵谌, 笑着道:“小名是这个吧?”

闵谌点点头, 嘴角一直挂着笑,“是。”

李女士点头, 转向右边的温文尔雅的女士:“花花, 这是李竹的干妈,你也跟着叫干妈,跟我从小到大的好姐妹。”

闵谌腼腆地叫了声干妈。

李女士一一带他认人, 等闵谌意识到是什么意思后, 整个人紧张成个人偶,说什么是什么, 不问就不说话。

李竹坐在他身侧,感受他紧张便用自己温热的大手握住他, 还轻轻拍了下以示安慰。

陈嘉炽坐在李竹边上,见此情形大为震惊,接着喝酒的动作同李竹咬耳朵:“你妈这是承认闵谌了?”

李竹点点头。

陈嘉炽突然心生羡慕:“哎, 要我家也想这样多好。”

李竹摇头:“不一样,他们很早就知道这事儿了。”

陈嘉炽:“什么时候?”

李竹:“没出国那会。”

陈嘉炽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李竹很受用:“一般,别太羡慕。”

陈嘉炽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少在这儿占便宜卖乖。”

酒过三巡,闵谌也完全放开了,没那么拘谨,但是酒精有些上头,他跟李女士和李竹说声去厕所便起身。

上完厕所闵谌站在门口透气。

夜晚的风有点冷,把他的额前发丝吹起,他不由自主地裹紧外套。

“小花儿哥。”

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他扭头一看,来人是苏影。

闵谌笑着看她:“你也来透气?”

苏影摇摇头,站到他身边:“我想来单独祝福你们。”

闵谌惊讶但还是表示感谢:“谢谢。”

“希望你和竹哥好好的,我以后也是有两个哥哥的人了。”

“好。”闵谌看她穿了一条裙子,晚上又这么凉,担心她感冒道:“祝福我收到了,你快回去吧,穿这么点,晚上还这么冷,别着凉了。”

“好。”

苏影走前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仿佛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口,最后还是笑着转身离开。

其实他知道苏影想说什么,他不傻,他看得出来苏影喜欢李竹,是个人都想要体面,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从今天单独对话开始,他就知道苏影不是个死缠烂打的女孩,祝福是真心的,说不难过是假的。

闵谌希望苏影能放下,寻找自己的幸福,可能这话他想得有点太过于自私,他共情不了任何人,自己前半生活得那么煎熬,好不容易遇到喜欢自己的,自己也喜欢的,怎么可能成全他人。

闵谌在外边吹风把醉意吹散了点准备回去,有人从身后抱住他,声音贴在他耳畔:“宝贝儿,想啥呢?”

闵谌用脑袋蹭了蹭对方:“在想为什么幸福来临时我后知后觉。”

“别想这么多,先把当下过好,再考虑未来。”

“好。”

李竹突然想起来什么,“老手的比赛是不是快到了?”

闵谌思考片刻道:“是,好像是明天六点开始。”

李竹:“我俩好像被分开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后天。”

闵谌摸摸他脑袋:“没关系,咱俩聚在一起是共进进,散就顶峰相见。”

李竹贴着他,黏黏糊糊地说:“我可不想打老婆。”

闵谌乐出声,“你打我我就跑,报警抓你。”

“不打,打老婆的男人不算男人,算孬种,某些时候除外。”

闵谌小脸一红,假模假样轻轻把李竹脑袋从自己肩上推开,“能不能有个正经时候了?”

李竹用脑袋拱开他的手,“正经着呢,我是正经人。”

闵谌又摸了摸他脑袋,轻声道:“回去吧,外边有点凉。”

“好。”

李竹摇摇晃晃站好,拉着闵谌的手往包厢走,他大抵是喝醉了,走路歪歪扭扭,不是肩膀撞墙就是左脚绊右脚踉踉跄跄。

“哥你喝醉了吗?”

李竹摇头吹牛道:“没有,这点小白酒喝不醉我,顶多有点神智不清罢了。”

闵谌:“……”

这叫神智不清吗?

走路都打晃的,没人扶说不定一头栽下去,他突然想知道李竹是怎么出来找他的。

李竹完全没往自己身上想,自顾自说道:“我出来还好好的,刚吹了会儿风,怎么路都开始歪歪扭扭的,明天让他们经理重新装修一下。”

闵谌:“……”

他觉得无语又新奇,李竹在他面前第一次喝醉,没想到是这个样子,比平时还要粘人。

他想松开手去开门都不给,硬是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就差他贴在李竹背上了。

李竹挡在他身前,“别动,我来开。”

门一打开,包厢里的人大眼瞪小眼,全是陌生面孔。

走错包厢了。

闵谌及时探个脑袋出来,一脸抱歉道:“不好意思,他喝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好在人家没计较,说了几句没事。

闵谌拉着李竹找到他们的包厢,打开门李策航与闵谌面对面站着。

李策航看着贴在闵谌身后的自己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道:“喝成这样,你应该把他丢外边儿。”

闵谌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不好吧。”

李策航道:“没什么不好的,这孩子死沉死沉的,你别扛着了,快进来。”

说着让到一边,他伸手去扶李竹,谁承想李竹瞬间直起身体,瞪着眼看自己老子,凶狠道:“你干嘛?”

李策航一头雾水:“什么我干嘛?你贴人花花身上,人不累啊?”

闻言李竹又贴回去,一脸得意道:“他不累,你别碰我。”

李策航气不打一处来,骂道:“给你惯的。”

李女士朝他们走来,给了李策航一巴掌,“骂他有什么用,要听早听了,人小年轻的事少管。”

李竹脑袋重重一点,“就是。”

闵谌:“……”

李策航:“……”

李女士抬手也给了李竹后背来了一巴掌,训斥道:“给你递杆子还顺着往上爬是吧。”

“没有。”

“行了,差不多该回去了,仨醉鬼。”李女士说着看向早已经趴在桌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陈嘉炽和陈嘉省道:“从小一个德行,李策航和老陈负责把这仨醉鬼抬回家去,老陈没喝酒,老陈开车,别让李策航开。”

老陈是陈嘉炽的父亲,李竹的干爹。

老陈站起来拍拍衣摆:“得嘞。”

李策航去拉李竹的时候,李竹死活不愿意跟闵谌分开,一定要死死粘着闵谌,没办法,只能让闵谌跟着醉鬼坐同一辆车回家。

在车上闵谌坐在门边,李竹就坐在他身边,脑袋靠着他,这人醉酒也不老实,噘着嘴去啃他脖子。

陈嘉炽迷迷糊糊坐起来,推搡了下李竹,口齿不清道:“嘿,你喝醉了啊?”

李竹嘴在忙没功夫搭理他,挥挥手让他一边去。然后闵谌就看到陈嘉炽一脸怨气地看着靠在他身上的陈嘉省,只见陈嘉炽手高高抬起,在闵谌目瞪口呆的表情中给了陈嘉省一个清脆的巴掌,接着倒头就睡。

陈嘉省迷迷糊糊坐起来,打了个酒嗝,双眼迷离地盯着闵谌看了好一会,然后傻兮兮地“嘿嘿”两声。

前面开车的老陈问:“这谁挨了一巴掌啊?还挺清脆。”

闵谌不知道该不该说是您小儿子挨了你大儿子的一个大嘴巴子。

从后视镜观察到一切的李策航揉了揉太阳穴,“耍酒疯呢。”

“现在的年轻人,喝酒跟我们年轻那会简直一模一样,往死往死喝。”老陈感慨道:“好在我已经戒酒了,你怎么没戒?”

李策航哼笑:“没办法,小竹不接班,我下不了岗。”

两位公司老总在前面聊关于公司的事,闵谌在后面忍受李竹的摧残,阳光娇羞的花儿逐渐变成蔫儿吧唧的花儿了。

到家门口时闵谌终于见识到什么叫狗皮膏药。

李竹就是狗皮膏药。

他十分无力地扒着门框,李竹站在他身后想要把人扛起来,李策航则拉着李竹双手,努力把两人撕开,李女士在一旁录着视频,边录边笑。

“小竹,你今晚自己睡,喝成这样别给花花熏臭了,听见没?”

李竹捂着耳朵装没听见。

李策航趁机去拉人,李竹双手跟八爪鱼一样又缠上来。

闵谌无语又好笑地喊:“哥,你先放手!”

“不放。”

闵谌心死地闭上眼,心道:随便吧,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大不了把新衣服撕了。

李策航原先还绷着脸,到最后破功跟着李女士一块笑。

“不行了,老李,你儿子太好笑了。”

李策航放弃拉李竹,跟李女士坐在玄关那录视频,“你儿子。”

“你儿子。”

“你儿子。”

“你儿子。”

老夫老妻就这“你儿子”这三个字吵起来,好似李竹是谁儿子很丢脸一般,吵了不下十个来回,完全把闵谌这个生无可恋的残败花朵忘在一边。

闵谌只能温声哄着李竹,“哥,你先放手,我扶你回去睡觉。”

李竹闻言双手抱得更紧了点,“不睡,我要洗澡。”

“行,我扶你去洗澡。”

“一起洗。”

“一起一起,你先松开。”

“行。”

李竹这才乖乖松开对闵谌的禁锢,不过手还是牵着的,他拉着闵谌上楼回自己房间,把门锁死后才松开。

闵谌松了口气,可算把人哄回房间了。

谁知下一秒,李竹抬手脱掉上衣。

闵谌瞳孔剧震,顷刻间只觉眼花缭乱,便被扛了起来,走到浴室门口,一脚踹开浴室门,“砰”地一声狠狠把门甩上。

最后浴室传来闵谌一声气若游丝的呐喊。

“救命……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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