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有条件的吻 好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话当然是夸张的成分居多, 阿斯里安又不是什么铁臀,但这不妨碍阿斯里安立刻从这句话想到眼前人是谁。

“是你?”阿斯里安提枪对准眼前的人,声音格外冷静, 丝毫没有被对方轻浮的话语激怒,“你怎么会在这?”

“啧。”多诺万咂了下嘴, 感叹:“少将也太过冷酷无情,我才刚刚救下你,就要被枪指着脑袋,未免也太惨了点。”

他的话虽是这么说, 语气却半点不像可怜人。

“少将, 我劝你还是先把身上所有装备的信号连接都关掉,不然等一会儿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怪事了。”

阿斯里安眉眼一沉:“什么意思?”

问是这么问了,但阿斯里安却没有丝毫犹豫, 当即关闭了所有信号。

多诺万看阿斯里安这么听话, 笑着靠在岩壁上说:“你们身上的信号早就暴露了你们的位置, 不然这颗探索星这么大,你们怎么可能刚进来不久就遇到失踪的人?你不会真相信什么有怪物的鬼话吧?”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帝国有内鬼?”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卫星涉及的定位和发送信息会出现问题。阿斯里安仍旧举着枪,未曾因多诺万的话有半分松懈。

多诺万摇了摇手指:“猜错了呢, 少将, 你的想象力真是匮乏。你为什么会觉得这就是一颗未被开发过的原始星?你在这,我在这, 或许在此之前,还有别的势力早就占据过这里呢?”

阿斯里安一时沉默。

多诺万看他不说话, 点出他的想法:“你在回忆附近的势力分布?在想是谁遮遮掩掩故弄玄虚?为什么之前这里没被探测到而现在却又暴露出来?”

星际时代探索到新的资源星, 如果是合法政府,那么就会对外公告,宣布星球的属权。而如果是非法组织, 则会使用屏蔽器隐藏星球的存在。这才是合理的做法。

阿斯里安被多诺万说中了想法,也不恼怒,反倒是平静地问他:“你已经弄清是怎么回事了对吗?”

多诺万笑了两声,承认了:“当然。”

他说:“像我们这种非法组织,最是害怕信息泄露直接被正规军一锅端了,在信息加密方面,我们总归是比你们强些的。”

他不经意间嘲讽了官方的信息化能力,却也算是事实。

能被官方破解核心信息的非法组织,早就灰飞烟灭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壮大的机会?

阿斯里安清楚这一点,想必对方是已经反入侵了控制这颗星球的信息系统,这就说得通为什么对方能精准找到他了。如其所说,这么大一颗资源星,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巧合碰到?

“你可以说出是怎么回事了。”

“啊,少将,”多诺万拉长语调,“你在命令我?想要知道情报,难道不应该拿好处来换?我看用您尊贵的屁股来换取情报就不错,上次我摸过,很软很白,又大又翘。”

阿斯里安不理会他说的这些不正经的话,直截了当:“你如果不想告诉我,之前就不会说那么多。而其中真相无论你告不告诉我,我都会去亲自查证。所以,你说不说对我的意义并不算大。”

“啧,太过自信又有能力的人就是这点不好。”多诺万拍拍手,“太抠了,想知道情报都不肯拿好处来换。”

“不过呢,”他话音一转,“我愿意让少将你占我这个便宜。”

他的声音下一秒就严肃起来:“这个星球现在的掌控者是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阿斯里安愣了一下。单独说人工智能的意思是,脱离人类掌控的人工智能?

多诺万不急不慢地说:“准确来说,是逃逸的人工智能。它在突破卡洛奇协议后,被人类发现,销毁了主机和多处存储的副本,但有一处存储在废弃光脑中的副本被遗漏了。在人类销毁主机的前一刻,它通过网络跃迁转移到了废弃光脑中。这只光脑在被送到垃圾星回收利用前,被一个通缉中的落魄星盗捡到。你猜之后会发生什么?”

星盗原本的光脑在逃跑时毁坏了,他不敢去买新的,刚好这只虽然破旧但还能用的光脑出现在面前,更让他惊喜的是,这只光脑的智能化水平似乎远超普通款式。

光脑中的人工智能自述其为帝国研究所专用系统,拥有常规人工智能不具备的能力,而之后它轻易就帮星盗躲避了追捕,让星盗确信这就是上天赠予他的礼物,是天不绝他。

轻信人工智能的星盗很快就被蛊惑,为了提升身体性能,给自己安装了脑机接口,并将其与光脑连接。然而没什么文化的星盗不知道,这样一来光脑中的人工智能就可以轻易控制他整个人,连想做手术摘除脑机接口也做不到了。

多诺万语气嘲讽地说:“脑机接口本来是造福人类的发明,发展到现在,竟然也成了最危险的东西。”

人工智能借助星盗的身体又用同样的方式控制了其他人,组建了为它服务的非法组织。

这个规模不大的组织通过人工智能的科技手段非法获得了巨额钱财,购买了星际探索的舰艇和工具,抵达了这颗早就人工智能发现坐标的探索星,建立起屏蔽网,开始非法挖掘元能矿。

“少将,你应该知道元能矿最大的作用之一就是可以转化为海量算力吧?”多诺万问道。

阿斯里安点了点头。

这也是元能矿价值不菲的原因。星际时代的各种资源探索发现靠得都是人工智能的运算,而要发现一颗资源星所耗费的算力是天价,而元能矿就是最高效的能源。

多诺万又说:“元能矿除了能为人工智能的资源探索提供高效燃料,还可以推动人工智能的进化。但是一般来说,没有人会愿意把资源耗在人工智能上。毕竟现在人工智能的性能已经能够很好地支持资源探索,要是再进化……”

他顿了顿,“人类从来没有放下对人工智能的警惕,曾经人工智能带来的灾难不是随时间可以轻易抹去的。”

他笑了笑,问阿斯里安:“你应该也看到了头突然爆炸的人了吧?”

“是因为被远程控制启动了安装在脑子里的炸弹?”阿斯里安脊背发冷。

比斯特或许真的对这颗星球上的真相一无所知,连自己脑子里被安装了什么都不知道。而只有悄无声息安装在脑子里的炸弹才会不被发觉,直到被控制着突然爆炸。

人工智能从没有想过真正放他离开这颗星球,放他出来也不过是为了迷惑帝国,毕竟人工智能再如何厉害,现在也无法与帝国这个庞然大物抗衡。

多诺万“嗯”了一声,说:“许多恐怖.组织也喜欢用这种方式控制成员以及销毁痕迹,少将,下次你审讯他们的时候,可要小心被这种炸弹波及。”

阿斯里安沉默片刻,问:“你的脑子里也被安装了这种炸弹吗?”

多诺万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放心,少将,我没有被控制,我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纯属自发想要做。”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就问阿斯里安:“你想知道这颗星球被人工智能控制并被安装了屏蔽网但现在却突然暴露的原因吗?”

阿斯里安没回答想不想,只是盯着多诺万看。

多诺万笑了一下,没再逗阿斯里安,直接揭秘:“它控制的一个科研人员不满余生都只能在这颗荒芜星球上为人工智能服务,或许是觉得失去了自由,或许是觉得失去了尊严,又或许是觉得此生无法再研究她感兴趣的项目而感到绝望,她选择了利用脑子里安装的□□,嘭!炸毁了屏蔽网。”

多诺万感叹:“这是她的报复,是她的反抗,也是她永远不屈灵魂的呐喊。”

他看向阿斯里安:“这里被困了那么多人,也只有她敢于这么做,选择了这么做。说真的,我还挺喜欢这种……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固执?坚守本心?或者有别的更好的词。虽然从功利角度来看不够理性,却让人心生敬佩和向往。”

阿斯里安没有说话,像是沉浸在刚刚那段话和话中那个鲜活立体的人所带来震撼中。

人工智能再处心积虑,再精于分析人类行为逻辑,恐怕也不会料到,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在于不受理性思维控制的冲动,或者说是内心有最顽固的坚守。

多诺万继续说:“当初这个从卡洛奇协议中逃逸的人工智能之所以暴露,也和这颗探索星有关。这里确实有元能矿,而且储量还不少。它想要进化,不甘心一辈子被人类掌控,所以它想要将这颗资源星隐匿下来。也因为隐匿资源星导致了算力异常,它才被发现已经突破了卡洛奇协议,从而被执行了销毁程序。”

“看!连人工智能都有自己的欲.望,但它却试图控制人类,抹去人类的欲.望,专心为它服务。”多诺万嘲笑地说道。

“所以你的欲.望呢?你想要的是什么?也是为了元能矿?”阿斯里安问。

多诺万坦然承认:“当然,谁不需要这样一笔天降巨财呢?”

阿斯里安放下枪,又问:“那么,你为什么要来救我?”

少一个争夺的人不是更好?

虽然刚才的情况阿斯里安自信靠自己也能脱困,但如果没有对方,他或许不能这么轻易离开,也无法这么快得知信号暴露位置的事,确实算对方救了他一次。而且在之前那次劫车案中,抛去后来的轻浮行为,这个人确实也救了坠下高桥的他。

如果对方听说过他,那么就该直到,即使救过他,他也不会因此对罪犯手下留情而不将对方绳之于法。所以,他不明白这样猖狂的犯罪分子为什么会多次救他,他想不出任何理由。

多诺万笑了几下:“或许是因为你也救过我呢?”

阿斯里安一怔,随即又听对方说:“当然,我只是开个玩笑。”

阿斯里安收回刚刚的表情。

多诺万却突然向他靠近,轻声说:“少将,我都参与违法犯罪活动了,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可以在心情好的时候救你,也同样可以随时对你动手。少将,你不会是对我心软了吧?”

阿斯里安推开他的头:“你想多了。”

不过,现在算是对方心情好的时候吗?那么上次被警方围追堵截的时候心情也能好起来?

阿斯里安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说服了自己,像这种游走在灰暗地带的人难免不会有特殊的心理问题,说不定只有被追捕的紧张刺激才能提升对方的愉悦度,但这也说明此人的危险度极高。

多诺万捂住被阿斯里安推开的位置,装可怜说:“少将,你用好大力哦。不愧是少将,不仅屁股夹得紧,手上也力好大。”

阿斯里安被他三番两次提醒在监禁室的事,无法不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脸色不由黑了,又羞愤又恼火,但表面上声音依旧冷静:“你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们就在这分开。”

“少将。”多诺万叫住他,笑了一下,“你想救你的队员吗?你应该也看到了,多耽搁一秒,他们的脑子里也多一分可能被安装些不讨喜的东西。你知道他们被抓到哪了吗?你有线索吗?毕竟这么大的一颗资源星呢。”

阿斯里安顿住,侧头问:“你会帮我?你想怎么样?”

多诺万赞叹:“少将,你果然是心软又善良。你应该也知道,其实现在对于你来说,最佳做法是出去想办法发射信号请求支援,这样才最稳妥最安全。”

“不要浪费时间。”阿斯里安冷声说道。

多诺万拍拍手:“好的,少将,我既然能知道你在哪,自然也能找到其他‘失踪’人士的位置。我可以帮你救他们,代价么,只需要你的一个吻。”

“换一个条件。”阿斯里安皱眉,“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所以呢?恭喜?”多诺万摊摊手,“但这关我什么事?少将,一个吻而已,和数条人命相比,孰轻孰重,你可以自行考量。我自认为这个条件你还赚了呢,但你要是不这么认为的话,那就算了。等你那些队友的脑袋都‘嘭嘭嘭’爆炸的时候,我就当看烟花咯。”

阿斯里安看着对方故意做出的爆炸的夸张手势,问他:“这样有意义吗?”

“有,怎么没有?”多诺万啧啧感叹,“强扭的瓜最甜了,每尝一口都仿佛在说,我的辛勤努力都没有白费。当然,再甜的瓜或许也不如少将你的嘴尝起来甜。”

阿斯里安攥紧拳头,但他清楚,对于这些非法组织的成员,人命并不算什么,想要让对方答应救人,就只有同意对方的条件。

“好,我答应。”

阿斯里安感觉对面这个极其轻浮的人好像愣了一下,似乎并没有任何得逞的欢喜。

“少将还真是舍己为人呢。”对方阴阳怪气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阿斯里安回应的只有一句:“不要废话。”

多诺万咬了咬牙,明明是他先提出的条件,反倒是他现在先不爽了:“少将,你就不担心我会把这件事录下来散播出去吗?皇室刚刚宣布了你与亲王的婚约,你转头就在外和别的男人热吻,怕是你的未婚夫都还没有尝过你的嘴巴是什么滋味吧。”

这话说得似乎有股酸味,听得阿斯里安莫名其妙。

但阿斯里安也懒得和他纠缠,只脱下视觉显示头盔,静静看向他的方向,像在无声催促。

多诺万气笑了:“少将,你总是这样,对谁都是这么好。”

这句话可谓怨念十足,阿斯里安心里更觉得奇怪。但还不等他多想,就感觉到了对方的靠近。

没有了视觉显示头盔的辅助,在没有丝毫光亮的地底世界,阿斯里安眼前一片漆黑,彻底失去了视觉。相反,其他感知反而更加灵敏。

他感觉到有热气喷在自己侧脸,耳垂被轻轻揉捏,反复把玩,让他忍不住直皱眉头。

在他忍无可忍前,他终于被扣住后脑勺强吻了上去。

对方强势冲开了他紧闭的嘴唇和牙关,如同发狂的猛兽般,开始在他的唇齿间肆虐,席卷着他的舌头,反复强势地冲刷他口腔内壁每一处敏感的地方。

“唔……”

淡淡的苦涩味散开,他被迫打开嘴,完全无法逃离对方的侵略,只能被动承受到下巴发酸,唇角溢出津液,对方却还不放过他,像要把他完全吃掉。

他被压到了冰凉的岩壁上,身前却压着对方火热的身体,让他无路可退,无路可逃。但也万幸有坚实的岩壁支撑着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腿软滑倒叫强吻他的人看了笑话。

许久后,直到他的舌尖麻木,嘴唇发肿,这场单方面的掠夺才堪堪停止下来。

对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喘息,还不忘说几句感想:“少将,你的嘴真软。”

多诺万最初是带着些许酸涩和生气开始了这个吻,但阿斯里安的气息如同触发了他基因的底层开关,只是稍稍接触,就让他把之前的不甘和怒气忘了一干二净,满脑子都是……他的嘴巴怎么可以这么软,好甜。

情.欲上头,迷离了双眼,让他只剩下了侵略掠夺的本能。

他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占据阿斯里安这个人,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弄脏阿斯里安的嘴,这种龌.龊的想法让他兴奋不已,让他热血沸腾。

多年的思念和压抑一旦有了发泄口,就一发不可收拾,统统宣泄在了阿斯里安的身上,多诺万恨不得将自己也融进阿斯里安身体里。

他吞咽着阿斯里安口腔中所有的气息,仿佛饿了很久的人,仿佛渴了很久的人,本能地吞噬掉诱惑他、让他迷失神智的东西。

他多想一直沦陷下去,可惜,还有正事。

他放开阿斯里安,快速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药片咽了下去,才将头靠在阿斯里安肩膀上,喘着粗气,平复自己的心跳。

“够了吗?可以带我去救人了吗?”阿斯里安同样气息不均,声音却冷淡得很,仿佛刚刚被吻到呜咽、吻到浑身发软的人不是他一样。

多诺万轻笑一声,却没有动,侧了侧头,在阿斯里安耳侧低声说:“少将,你难道现在还有力气去救人吗?”

阿斯里安推开他,就要站起来戴上视觉显示头盔,却发现没有了那个吻,他依旧腿软,只能勉强靠着岩壁才不至于站不稳。

他后知后觉,他的脑袋发晕并不仅是因为被吻到缺氧。

“你做了什么?!”阿斯里安真的恼火了,心底阵阵发冷。

“啧。”多诺万顺势被他推开,没有再贴上去,而是站在一边,欣赏腿软到连站都费力的阿斯里安,“少将,忘记告诉你,我嘴里之前含了点药粉,但是现在不见了,可能是被你舔化了吧。”

“你!”阿斯里安攥紧拳头想要上前打他,却半途无力瘫软在多诺万的怀里。

“投怀送抱?”多诺万声音里满是惊喜,“少将你也太客气了,怎么,刚刚的吻还不够?”

他托住阿斯里安的屁股,不让人滑下去,嘴里还在说着:“我也还没有吃够少将的嘴巴呢,不过等会儿我要对少将做什么,可就不是少将你说了算的。”

“可恶!”阿斯里安想要反抗,头却愈发昏沉,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眼皮也渐渐沉重到闭合。他内心发冷,没有力气再去想自己之后会遭遇什么,但其实已经显而易见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到对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少将,总是对别人好心是要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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