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出租屋

暮色像稀释的墨汁,慢慢晕染了废弃城市的天空。

苏安走在前面,黑色的狼耳始终警惕地耷拉着,脖颈上的电流项圈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偶尔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

谢签柚跟在他身后半步远,淡黄色的猫耳灵活地转动着,时不时扫过周围的断壁残垣,蓬松的浅黄色尾巴小心翼翼地贴在身侧。

地下车库的入口藏在一栋坍塌大半的写字楼背后,入口处堆着生锈的钢筋和破碎的玻璃,苏安弯腰拨开一根横亘的铁管,转头对谢签柚说:“小心点,脚下有碎石。”

谢签柚连忙点头,踮着脚尖跟着苏安往下走。

楼梯间没有灯光,只能借着洞口透进来的残阳勉强视物,潮湿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腻腻的。

谢签柚走得有些踉跄,好几次差点摔倒,苏安眼角的余光瞥见,犹豫了一下,还是放慢了脚步,伸手递到他面前:“牵着。”

谢签柚愣了愣,看着苏安骨节分明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轻轻握住。

苏安的手掌带着常年劳作的薄茧,却意外地温暖,谢签柚的猫耳悄悄竖了起来,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走到出租屋门口,苏安松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串用铁丝拧成的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锁孔里转了半天,才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机油、霉味和泡面调料包的气息扑面而来,谢签柚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却立刻掩饰性地吸了吸鼻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挺干净的呀。”

苏安没说话,只是侧身让他进来,自己反手带上了门。

出租屋确实狭小,不过十几平米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旧床垫、一个掉漆的铁皮柜和一张折叠桌,墙角堆着几箱矿泉水和袋装泡面,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裸露的灯泡,亮着昏黄微弱的光。

“你随便坐。”苏安指了指床垫边缘,自己则走到铁皮柜前,拿出两桶泡面,“只有这个,你吃吗?”

“吃!”谢签柚连忙点头,走到床垫边轻轻坐下,浅黄色的尾巴不自觉地卷到身前,指尖轻轻摩挲着尾尖的白色,“麻烦你了,苏安哥。”

苏安听到一声哥愣了愣,随后拆开泡面包装,往里面倒了开水,盖好盖子,动作一气呵成,“没事的。”

“好,苏安哥。”谢签柚乖巧地应着,目光却忍不住在房间里打量。

他注意到铁皮柜上摆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相框,里面的照片已经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尾尖似乎都染着鲜亮的颜色。

他没敢多问,只是把目光移到苏安身上,看着他脖颈上的电流项圈,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苏安哥,这个项圈……会不会很不舒服?”

苏安的动作顿了顿,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声音平淡无波:“还行。”

其实怎么可能还行。

电流项圈的微麻感从未消失,像一根细密的针,时刻提醒着他是“危险分子”。

尤其是情绪稍有波动时,项圈就会自动加强电流,那种麻痹感会顺着神经蔓延全身,让他浑身无力。

但他不想对一个陌生人抱怨这些,在这个世界上,同情从来都不值钱。

谢签柚似乎看穿了他的逞强,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坐着,猫耳时不时轻轻颤动,像是在感知周围的动静。

房间里只剩下泡面泡发的滋滋声和两人的呼吸声,气氛有些沉闷。

“你找的什么工作?”苏安率先打破沉默,他实在不擅长和人独处,尤其是这种安静到有些尴尬的氛围。

“在城南的废品回收站,帮忙分类金属和塑料。”谢签柚立刻回答,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话题,“老板说我手脚麻利,明天就能正式上班了。等发了工资,我就去租房子,不会麻烦你太久的。”

苏安点了点头,把泡好的泡面推到他面前:“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签柚道了声谢,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他吃相很斯文,不像苏安那样狼吞虎咽,橘色的微长发发垂下来,(头发到锁骨,偏狼尾)遮住了半边脸颊,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微动着的嘴角。

苏安看着他,忽然想起人类时期见过的流浪猫,总是小心翼翼地进食,生怕被人抢走食物。

他自己也拆开泡面吃了起来,味同嚼蜡。

失去工作的失落感和佩戴项圈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样在心底翻涌,体內的暴怒情绪隐隐有抬头的趋势,脖颈上的电流项圈立刻传来一阵更强的麻痹感,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闷哼了一声。

“你怎么了?”谢签柚立刻放下叉子,担忧地看着他,猫耳紧紧贴在头上,“是不是项圈……”

“没事。”苏安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了几次,直到体內的戾气渐渐消散,项圈的麻痹感也减弱了些,才低声说,“小毛病。”

谢签柚又看了看那个相框。

苏安看见随口说:“我父母。”

谢签柚点了点头,问:“那他们现在在哪啊。”

苏安说去世了,在我七岁时。

谢签柚连忙说抱歉。

苏安笑了笑表示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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