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一样

苏安起身走到铁皮柜前,拿起父母的相框。照片上的父母依偎在一起,笑容灿烂,母亲尾尖的蓝色鲜亮夺目,父亲尾尖的黑色也同样饱满。

直到昨晚,谢签柚那句“你只是心里太苦了”,轻易戳破了他筑了十几年的高墙。

他将相框轻轻放回铁皮柜上,指尖不经意扫过柜面,才发现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以往他从不在意这些,出租屋不过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可此刻,他竟莫名想把这里收拾干净。

苏安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泡面包装袋,又找来一块破旧的抹布,一点点擦拭着铁皮柜和折叠桌。

脖颈上的项圈偶尔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嗡鸣,却再没有传来刺骨的电流,那股一直盘踞在心底的暴戾,仿佛被昨夜的温柔抚平了大半。

黑色的狼耳不再始终耷拉着,偶尔会轻轻竖起,感知着地下车库外传来的细碎声响,连夹在腿间一整晚的尾巴,也自然地垂落下来,尾尖那抹黯淡的灰,竟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黑亮。

收拾完屋子,天光已经大亮。通风口透进来的阳光,落在旧床垫上,驱散了不少霉湿的寒气。

苏安坐在床垫边缘,摸出兜里皱巴巴的纸币,数了数,一共五千零四十二块。

这是他打了无数份零工,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积蓄,原本是想留着应对突发的危机,可现在,他脑子里竟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可以买两床像样的被子,再买一点能果腹的干粮,不用顿顿都吃泡面。

他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收留了一个陌生少年一晚,竟让他变得如此心软。

可一想到谢签柚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到他小心翼翼蹭着自己尾巴的温度,心底的那点迟疑便瞬间烟消云散。

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有了“牵挂”这种感觉,不是父母离世后的悲痛,也不是被世人排挤的愤怒,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暖意的念想,想着那个少年会不会再遇到斑爪帮的人,会不会在废品回收站受累,会不会记得早点回来。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一点也不讨厌。

另一边,谢签柚攥着背包带,快步走在废墟街道上。

想起昨晚苏安泛红的眼眶,想起他压抑的哭声,谢签柚的心里就揪得发紧。他从小在福利站长大,见多了族群里的冷暖,也见过不少佩戴电流项圈的犬科,他们大多被孤立、被嫌弃,最终要么在失控中被驱逐,要么在孤独里自生自灭。

可苏安不一样,他看着冷漠孤僻,骨子里却藏着藏不住的温柔,会提醒他小心脚下,会伸手牵住他,会在他被欺负时挺身而出。

废品回收站在城南的边缘,是一片用破旧铁皮围起来的空地,堆满了从废墟里捡来的金属、塑料和破旧电器。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年犬科,看着凶神恶煞,说话却还算公道,见谢签柚准时到来,随手丢给他一双手套,指了指角落的一堆废料:“把铁的和塑料的分开装,干完半天给三个面包。”

“谢谢老板。”谢签柚连忙接过手套,乖巧地应下,蹲在地上快速忙碌起来。他手脚确实麻利,纤细的手指不停翻动着废料,分类、堆放,动作一气呵成。浅黄色的尾巴轻轻扫过地面,偶尔有灰尘落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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