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暂时性失语”
卿苑还在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踏在虚无里。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时间被拉扯得模糊不清。
“小满。”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急促，穿透周遭嘈杂，从身后传来。
卿苑脚步一滞，以为自己被巨大的恐慌扯出了幻觉。
“小满，我在这儿。”
那声音又响起，清晰真实。
这次，他听真切了，立马转身。
不远处，鹤惊弦就站在那里。
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完完整整地站着，正望着他。
卿苑紧攥到骨节发白的手，倏地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望着。
仿佛怕一动，眼前的人影就会消散。
鹤惊弦刚处理完伤口赶来，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他一眼就捕捉到卿苑失了魂般的模样，立刻大步朝他走去。
路过鹤一时，鹤一压低声音飞快解释：“小满误把刚推出来那位亮宏集团的贺总当成您了，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
鹤惊弦心头一震，脚步更快。
几乎要小跑到卿苑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僵硬的肩膀。
“小满，看着我，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目光紧紧锁住卿苑空洞的眼睛：“只是额头被碎玻璃划了道小口子，所有检查都做过了，其他地方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怕。”
卿苑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濒死的蝶翼。
他轻微地垂了下头，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再抬眼时，眼底那层冻结的冰壳裂开缝隙。
翻涌出劫后余生的惊悸，和要压不住的委屈。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脸转向一边。
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仿佛不这样做，某种激烈到失控的情绪就会冲破躯壳。
“小满。”
鹤惊弦又唤了一声，声音更柔，带着抚慰的力道。
卿苑这才缓缓转回脸。
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紊乱的气息在颤抖。
直到这时，鹤惊弦才惊觉，眼前这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红透，大颗大颗的泪珠正毫无征兆地滚落，滑过他苍白的脸颊。
连卿苑自己都未察觉自己在哭。
“小满，别怕，看着我，不哭了。”
鹤惊弦的心被那无声的泪水烫得一缩，指尖慌忙抚上他的脸，徒劳地去擦那越擦越多的湿痕。
“你看，我好好站在这儿呢，没事，真的没事了……”
可眼泪像是坏了闸，刚抹去一行，新的又汹涌而下。
卿苑脸上交织着浓重的伤心后怕，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吞没的难过，冲击得他连最简单的音节都拼凑不出。
他依旧张着嘴，像一尾离水的鱼，徒劳地开合。
鹤惊弦没料到他反应会这样剧烈，慌忙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一手环着他的背，一手在他脑后轻轻顺着，不断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
卿苑将额头重重抵在他胸前，身体无法抑制地轻颤。
所有后怕恐慌，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都化作了泪水，浸湿了鹤惊弦的衣襟。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拧绞，又疼又闷，难过得无以复加，也怕得浑身发冷。
他徒劳地尝试，想叫出那个名字，喉咙却像被彻底锁死，一丝声音也泄不出。
他只能更用力地攥紧鹤惊弦背后的衣料，指关节绷得发白。
鹤惊弦立刻感受到了这份无声的绝望与求助，他稍稍退开。
双手捧住卿苑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望进那双盛满惊惶与痛苦的眸子。
鹤惊弦的声音也绷紧了，“小满，叫我的名字，来，叫我。”
卿苑的胸膛起伏得更厉害，他急喘着，眉头痛苦地拧紧。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像在与无形的枷锁搏斗，却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用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无助又焦急地望着鹤惊弦。
“小满？你怎么了？说话，你应我一声！”
鹤惊弦弯腰，视线与卿苑齐平，紧紧盯着他开合的唇。
依然没有声音。
鹤惊弦脸色骤变，再不敢耽搁，一把拉住卿苑的手，转身就朝急诊科的方向快步走去。
卿苑被他拉着，另一只手也紧紧回握住他，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
卿苑安静地坐在诊室的椅子上，一只手仍紧紧攥着鹤惊弦的手指。
医生看着检查结果，对一脸凝重的鹤惊弦解释道：
“初步判断是急性应激反应导致的暂时性失语。
患者可能因短时间内情绪冲击过大，大脑语言中枢功能出现可逆性抑制，这需要时间平复，切记避免再受强烈刺激。
恢复期因人而异，可能几天，也可能需要更长时间，关键在于缓解心理压力，家人要多陪伴支持，帮助他放松下来。”
“谢谢医生。”
鹤惊弦低声道谢，轻轻揽过卿苑的肩膀，带他离开了医院。
走到新车前，卿苑却僵在原地，任凭鹤惊弦如何柔声劝说，都固执地不肯上车。
只是用那双还残留着惊悸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辆陌生的轿车。
鹤惊弦明白了。
他不再催促，而是示意鹤一，两人当着卿苑的面，将车子内外，特别是刹车和发动机舱，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数遍。
他才在鹤惊弦的搀扶下，迟疑地坐进了后座。
车子平稳启动，卿苑的身体依旧僵硬，目光警惕地扫过窗外飞逝的街景，一只手紧紧攥着鹤惊弦的衣角。
“小满，放松些，我们已经安全了。”
他试着抽出手臂，想将他搂得更妥帖，卿苑却攥得更紧。
鹤惊弦不再尝试，只是顺应着他的力道，用整个怀抱将他圈住。
或许是真的心力交瘁，也或许是这怀抱太过熟悉安心，卿苑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最终在车辆规律的微晃中沉沉睡去。
鹤惊弦没有动，保持着让他安睡的姿势，低下头，目光凝在怀中人侧脸上。
他从未想过，卿苑对他的感情，竟深重到如此地步。
仅仅是一个失去他的误会，就足以引发这样剧烈的身心反应。
他闭上眼，方才医院走廊里那令人窒息的恐慌，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漫上四肢百骸，让他自己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寒意。
副驾驶上，一直从后视镜中留意着两人状况的鹤一，目光忽然顿住，瞳孔微微放大。
后视镜模糊的倒影里，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侧脸上，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水光，悄无声息地滑落。
车子驶入车库，稳稳停下。
鹤惊弦将卿苑抱起，一路回到卧室，安置在柔软的被褥间。
他坐在床边，指尖极轻地拨开卿苑额前微湿的碎发，凝视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心。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他点开与冷翊的对话框。
[找到鹤墨存。]
走廊长得仿佛没有尽头，时间被拉扯得模糊不清。
“小满。”
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些许急促，穿透周遭嘈杂，从身后传来。
卿苑脚步一滞，以为自己被巨大的恐慌扯出了幻觉。
“小满，我在这儿。”
那声音又响起，清晰真实。
这次，他听真切了，立马转身。
不远处，鹤惊弦就站在那里。
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脸色有些苍白，但完完整整地站着，正望着他。
卿苑紧攥到骨节发白的手，倏地松开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望着。
仿佛怕一动，眼前的人影就会消散。
鹤惊弦刚处理完伤口赶来，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他一眼就捕捉到卿苑失了魂般的模样，立刻大步朝他走去。
路过鹤一时，鹤一压低声音飞快解释：“小满误把刚推出来那位亮宏集团的贺总当成您了，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
鹤惊弦心头一震，脚步更快。
几乎要小跑到卿苑面前，双手紧紧握住他僵硬的肩膀。
“小满，看着我，我没事，真的没事。”
他目光紧紧锁住卿苑空洞的眼睛：“只是额头被碎玻璃划了道小口子，所有检查都做过了，其他地方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怕。”
卿苑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濒死的蝶翼。
他轻微地垂了下头，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再抬眼时，眼底那层冻结的冰壳裂开缝隙。
翻涌出劫后余生的惊悸，和要压不住的委屈。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脸转向一边。
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住了自己的额角。
仿佛不这样做，某种激烈到失控的情绪就会冲破躯壳。
“小满。”
鹤惊弦又唤了一声，声音更柔，带着抚慰的力道。
卿苑这才缓缓转回脸。
胸口起伏得厉害，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紊乱的气息在颤抖。
直到这时，鹤惊弦才惊觉，眼前这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红透，大颗大颗的泪珠正毫无征兆地滚落，滑过他苍白的脸颊。
连卿苑自己都未察觉自己在哭。
“小满，别怕，看着我，不哭了。”
鹤惊弦的心被那无声的泪水烫得一缩，指尖慌忙抚上他的脸，徒劳地去擦那越擦越多的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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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苑脸上交织着浓重的伤心后怕，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吞没的难过，冲击得他连最简单的音节都拼凑不出。
他依旧张着嘴，像一尾离水的鱼，徒劳地开合。
鹤惊弦没料到他反应会这样剧烈，慌忙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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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苑将额头重重抵在他胸前，身体无法抑制地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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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拧绞，又疼又闷，难过得无以复加，也怕得浑身发冷。
他徒劳地尝试，想叫出那个名字，喉咙却像被彻底锁死，一丝声音也泄不出。
他只能更用力地攥紧鹤惊弦背后的衣料，指关节绷得发白。
鹤惊弦立刻感受到了这份无声的绝望与求助，他稍稍退开。
双手捧住卿苑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望进那双盛满惊惶与痛苦的眸子。
鹤惊弦的声音也绷紧了，“小满，叫我的名字，来，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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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惊弦弯腰，视线与卿苑齐平，紧紧盯着他开合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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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惊弦脸色骤变，再不敢耽搁，一把拉住卿苑的手，转身就朝急诊科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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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苑安静地坐在诊室的椅子上，一只手仍紧紧攥着鹤惊弦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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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启动，卿苑的身体依旧僵硬，目光警惕地扫过窗外飞逝的街景，一只手紧紧攥着鹤惊弦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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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惊弦不再尝试，只是顺应着他的力道，用整个怀抱将他圈住。
或许是真的心力交瘁，也或许是这怀抱太过熟悉安心，卿苑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最终在车辆规律的微晃中沉沉睡去。
鹤惊弦没有动，保持着让他安睡的姿势，低下头，目光凝在怀中人侧脸上。
他从未想过，卿苑对他的感情，竟深重到如此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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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方才医院走廊里那令人窒息的恐慌，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漫上四肢百骸，让他自己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寒意。
副驾驶上，一直从后视镜中留意着两人状况的鹤一，目光忽然顿住，瞳孔微微放大。
后视镜模糊的倒影里，那个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侧脸上，似乎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水光，悄无声息地滑落。
车子驶入车库，稳稳停下。
鹤惊弦将卿苑抱起，一路回到卧室，安置在柔软的被褥间。
他坐在床边，指尖极轻地拨开卿苑额前微湿的碎发，凝视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心。
片刻后，他拿出手机，他点开与冷翊的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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