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怎么骂我,诋毁我,都可以”

高耀祖哪有倪董事长的私人联系方式,他的层级根本够不上。

但这个圈子里隐姓埋名出来体验生活的少爷小姐确实不少,他不敢赌。

倪洛又随意吃了几口,算是垫了垫肚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姿态甚至比在场的老总们更显闲适。

她放下餐巾,抬眼看向高耀祖。

“既然不敢打电话,那就道歉吧,给卿苑道歉。”

“谁啊?我都不认识。”高耀祖一脸茫然。

鹤惊弦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再睁开,眼底除了深重的疲惫,只剩下对眼前之人赤裸裸的厌弃。

“你不认识?”

鹤惊弦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包厢的空气为之一凝。

“是啊,鹤总。”

高耀祖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凑近两步。

“我真不认识什么姓卿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我让你认识认识。”

鹤惊弦忽然扯了一下嘴角,竟像是个极淡的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

“啊?鹤总,您这是什么意思?”高耀祖心头莫名一慌。

倪洛瞥了鹤惊弦一眼,立刻会意,脸上也挂起假笑,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的歉意。

“哎哟,高总,刚才是我不对,太冲动了,这样,咱们换个清净地方,好好谈谈合作,怎么样?”

高耀祖一听,腰杆瞬间又挺直了些,脸上重新堆起得意的神色。

“这才对嘛!鹤总,您说,咱们去哪儿谈?我一定让您看到我们公司的诚意!”

在场其他人看着他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哪是去谈合作,分明是去赴黄泉路。

鹤惊弦不再多言,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出了门,倪洛使了个眼色,冷翊便上前,半请半迫地将尚在得意中的高耀祖“请”上了车。

车子驶离繁华市区,道路越来越僻静。

高耀祖起初还在盘算着怎么拿下项目,渐渐觉出不对。

“哎,司机师傅,这这是往哪儿开啊?”

他扒着前座椅背,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灯火和影影绰绰的树木,心里开始发毛。

“这不像去饭店,也不像去酒店啊!”

冷翊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带你去见个人,只要他点了头,你的合作,自然能成。”

“行吧。”

高耀祖心里打鼓,但转念一想,鹤惊弦总不至于真把他怎么样吧?

大概是要见什么神秘大佬。

他等得昏昏欲睡,再睁眼时,车已停稳。

“到了?司机大哥?” 他迷迷糊糊地问。

冷翊懒得回头,声音硬邦邦的:“没到我能停车?废话真多,赶紧下车,鹤先生在等你。”

“嘿!你什么态度!”

高耀祖被这语气激起了火气,推门下车:“信不信我让鹤总开了你!”

冷翊忍无可忍,推开车门,绕到后座,一把将高耀祖拽了出来,狠狠扔在地上。

“哎哟!我的腰!”

高耀祖痛呼一声,骂骂咧咧地抬起头,想看清这是哪儿。

夜色浓重,视野模糊。

他只看到前方不远处,鹤惊弦和倪洛已经从另一辆车上下来,正站在一盏光线昏黄的路灯下,静静地看着他。

那两人面无表情,身形被拉出长长的影子,在这荒僻之地,无端透着一股索命般的寒意。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一扭头,却见冷翊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立在他身后,像尊铁塔,更像来勾魂的使者。

“我艹!吓死老子了!”

他脱口而出,后背瞬间惊出一层白毛汗。

他勉强站直,揉着摔疼的屁股,还想凑到鹤惊弦跟前告冷翊的状。

可往前踉跄了几步,借着惨淡的月光和远处零星的灯火,他终于辨认出周围的轮廓。

这!这是墓园!

“不,不是鹤总!”

高耀祖的声音瞬间变了变调,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这,这什么地方?!”

鹤惊弦已经转过身,朝墓园深处走去,声音在夜风里飘来,平静得诡异:“带你认识一下卿苑。”

高耀祖腿肚子发软,牙齿开始打颤。

“他,他在这儿上班?是这儿的管理员?”

倪洛在旁边冷笑一声,语气讥诮:“是啊,在这儿住着呢,这辈子都住这儿了。”

冷翊嫌他磨蹭,上前一把揪住他胳膊,几乎是将他拖拽着往前走去。

七拐八绕,来到一片格外开阔的区域,却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墓碑,被打理得十分整洁。

鹤惊弦先在墓碑前蹲下,伸手拂去碑上的灰尘,声音低柔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小满,我来看你了,今晚你不会孤单了。”

高耀祖两股颤颤,冷汗涔涔,眼睛慌乱地四处乱瞟。

“鹤,鹤总,您别开玩笑了,带我来这儿到底什么意思?小满是谁啊?”

“过来。”

鹤惊弦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凝在墓碑的照片上,声音却骤然转冷,带着不容违逆的命令。

“跪下。”

“跪、跪下?!”

高耀祖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尖利起来。

“鹤惊弦!你他妈别太过分……”

话音未落,冷翊从后一脚踹在他膝窝。

高耀祖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坚硬的石板地上,正对着墓碑。

这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墓碑上,那张黑白照片里的年轻人笑容清浅,旁边刻着两个字。

卿苑。

他浑身一僵,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鹤惊弦那个已经去世的伴侣!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鹤总!鹤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再不敢有丝毫硬气,朝着墓碑的方向就开始磕头。

“我不该嘴贱!我不该胡说八道诋毁卿先生!我道歉!我现在就道歉!您饶了我吧!”

“好啊。”

鹤惊弦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比墓园的风更冷。

“磕,磕够一百个响头,让我听听诚意,我或许会考虑,今晚是让你自己走出去。”

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高耀祖的心上:

“还是,就留在这儿,永远陪着小满,我看这块地风水不错,你们做个伴,挺好。”

这时,冷一来了,无声地对倪洛示意。

倪洛会意,最后瞥了一眼抖如筛糠的高耀祖,转身跟着冷一离开了。

墓前只剩下三人,和一片死寂。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高耀祖再不敢有丝毫犹豫,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是真的怕了,怕得肝胆俱裂。

直到此刻才记起,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男人,究竟有着怎样令人胆寒的手段。

鹤惊弦静静地站着,看着他像捣蒜一样磕头,声音在空旷的墓地回荡,空洞而凄惶。

夜风吹过他微凉的指尖,他望着照片上卿苑永恒的微笑。

“你怎么骂我,诋毁我,都可以。”

“但你说他一个字,我就不会让你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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