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小病就趁早治，大病不如直接去死”
他目光扫过自己的手腕。
那串佛珠，竟也好好地戴在那里，衬在绿色的校服袖口下，温润依旧。
凭着记忆，他走回高三的教室。
已经上课十多分钟了，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
数学老师见他从后门进来，抬了抬眼皮，没说什么，继续讲解黑板上的题目。
同桌悄悄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提醒：“你数学又是年级第一，老杨待会儿肯定点你上去讲最后那道大题。”
鹤惊弦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试卷上。
果然，没过多久，讲台上的杨老师放下粉笔，点了他的名。
“鹤惊弦，上来，说说你这道题的思路。”
他拿起卷子，走到讲台旁。
黑板上最后一道大题复杂而陌生，他隐约记得，当年的自己似乎？
是故意不写的？为了那点少年意气的特立独行，维持着要么第一要么第二的浮动名次。
老师大概也习以为常了。
可此刻，鹤惊弦看着那些曾经或许游刃有余的符号与图形，只觉得一片茫然的陌生感扑面而来。
他能说自己，忘了吗？
粉笔灰在光束里静静飘浮。
他忽然发现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好像，马上就要高考了。
而他似乎，真的忘记了很多东西。
“抱歉，老师，我有点忘了。”
鹤惊弦看着杨老师，只能如实相告。
“行，下去吧。”
杨老师倒没为难，只摆摆手。
“不过以后最后那道大题，该写还是得写。”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低了的窃窃私语，不少同学投来诧异的目光，鹤惊弦居然也有说不会的时候？
“来，甄述白，” 杨老师目光一转，点了下一个名字，“你上来讲讲。”
甄述白正为刚才鹤惊弦的翻车偷着乐，猝不及防被点名，猛地一激灵。
“我，我啊？杨老师？”
“我看你笑得挺开心，以为你会。” 杨老师不紧不慢道。
“哈哈哈哈……”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一节课总算结束，午休时间，有的同学等家里送饭，大部分涌向食堂。
甄述白凑到鹤惊弦桌边，笑嘻嘻地问：“小弦子，咱是去食堂，还是等你家叔叔送？”
“去食堂。”
鹤惊弦起身，“饭卡借我用用，我的不知道放哪儿了。”
“你压根就没有饭卡！” 甄述白嚷嚷起来，“哪次去食堂不是蹭我的？”
鹤惊弦看他一眼：“下回给你充五倍，条件是你让你那几个高一的朋友，帮我打听个人，卿苑在哪个班。”
“又是那个卿什么苑？”
甄述白眼睛瞪圆了，压低声音。
“你看上人家了？等等，你不是前两天才跟跟你表白的女生说，你喜欢男的吗？”
鹤惊弦已经朝教室外走去，闻言脚步未停，只抛下一句：“他是男的。”
甄述白愣在当场，好几秒才回过神，快步追上去，揽住他肩膀，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哥们儿？你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不知道？还有，为啥你自己不去打听，非得绕个弯让我去？”
鹤惊弦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甄述白被他这一眼看得先是一懵，随即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你现在在你们家，咳，那位眼里，可不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你姐鹤惊妩，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别人家孩子。”
他摇头晃脑，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随即又挤眉弄眼。
“行，包在我身上！为了我小弦子的终身幸福，这忙我帮了！不过说好的，饭卡五倍啊！”
果然，还是那个甄述白，有便宜不占简直对不起他的本性。
两人去了食堂，一楼人声鼎沸，喧嚣得像炸开的锅。
上了二楼三楼，情形也差不多。
最后来到相对人少的四楼，但依旧热闹。
甄述白拉着他排进一个窗口的队伍，鹤惊弦也没在意是什么菜。
快排到时，附近一阵陡然拔高的嘈杂声盖过了食堂的背景音，似乎有人吵了起来。
一个格外响亮的男声刺进耳朵：
“……你喜欢他啊？！”
鹤惊弦没太在意，正想看看甄述白这是哪个窗口，一转头，才发现身边空了，那家伙不知何时竟挤进围观人群里看热闹去了。
他不是向来把吃饭当头等大事么？
算了，甄述白跑了，他也没法取餐。
鹤惊弦皱了皱眉，朝骚动中心望去。
看校服，是几个高二的男生围住了几个高一的。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随即倏地定住。
侧后方那个被同伴半挡着的清瘦身影，不是卿苑是谁？
卿苑正拉着一个情绪激动，脸涨得通红的男生，对面站着四个高二的，个头明显高出一截，神情倨傲。
卿苑这边加上他自己，一共三人。
“你再说一遍！偷听我们说话还有理了？！还大声嚷嚷出来，你要不要脸！”
被卿苑拉着的男生又吼了一句，气得声音发颤。
对面领头的那个高二男生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非但不怵，反而更来劲了，故意拔高音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你们自己说的，不就是让人听的？几个男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另一个男的，那表情，啧，真够恶心的。”
鹤惊弦下意识就想拨开人群过去，卿苑不能情绪激动！
可胳膊被人从后拽住。
“你干嘛去！” 甄述白不知何时死死拉着他。
“就是！刚听说高三那个鹤惊弦喜欢男的，你们几个就迫不及待想往上贴啊？人家好歹是姓鹤，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另一个高二男生怪声怪气地接话，引来同伙一阵哄笑。
“看看你们几个这歪瓜裂枣的样儿，” 第一个人继续嬉笑着，手指隔空点了点，最终落在卿苑身上。
“也就那个小白脸还能看看，怎么，你也做梦想攀高枝儿？”
他说的是卿苑。
“你们闭嘴！”
被卿苑拉着的男生彻底炸了，挣脱束缚就要往前冲，又被卿苑用力拦住。
卿苑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他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那几个人，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他轻轻推开还在愤怒挣扎的同伴，自己往前走了半步，站定。
食堂顶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总是显得温和的眼睛此刻清冷冷的，说出的话却奇异地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几位学长。”
“小病就趁早治，大病不如直接去死，看你们这面相印堂发黑，口舌生疮的，估计也活不过明天，需要我帮忙送你们早点下去见阎王吗？”
那串佛珠，竟也好好地戴在那里，衬在绿色的校服袖口下，温润依旧。
凭着记忆，他走回高三的教室。
已经上课十多分钟了，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
数学老师见他从后门进来，抬了抬眼皮，没说什么，继续讲解黑板上的题目。
同桌悄悄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提醒：“你数学又是年级第一，老杨待会儿肯定点你上去讲最后那道大题。”
鹤惊弦点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试卷上。
果然，没过多久，讲台上的杨老师放下粉笔，点了他的名。
“鹤惊弦，上来，说说你这道题的思路。”
他拿起卷子，走到讲台旁。
黑板上最后一道大题复杂而陌生，他隐约记得，当年的自己似乎？
是故意不写的？为了那点少年意气的特立独行，维持着要么第一要么第二的浮动名次。
老师大概也习以为常了。
可此刻，鹤惊弦看着那些曾经或许游刃有余的符号与图形，只觉得一片茫然的陌生感扑面而来。
他能说自己，忘了吗？
粉笔灰在光束里静静飘浮。
他忽然发现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好像，马上就要高考了。
而他似乎，真的忘记了很多东西。
“抱歉，老师，我有点忘了。”
鹤惊弦看着杨老师，只能如实相告。
“行，下去吧。”
杨老师倒没为难，只摆摆手。
“不过以后最后那道大题，该写还是得写。”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低了的窃窃私语，不少同学投来诧异的目光，鹤惊弦居然也有说不会的时候？
“来，甄述白，” 杨老师目光一转，点了下一个名字，“你上来讲讲。”
甄述白正为刚才鹤惊弦的翻车偷着乐，猝不及防被点名，猛地一激灵。
“我，我啊？杨老师？”
“我看你笑得挺开心，以为你会。” 杨老师不紧不慢道。
“哈哈哈哈……” 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一节课总算结束，午休时间，有的同学等家里送饭，大部分涌向食堂。
甄述白凑到鹤惊弦桌边，笑嘻嘻地问：“小弦子，咱是去食堂，还是等你家叔叔送？”
“去食堂。”
鹤惊弦起身，“饭卡借我用用，我的不知道放哪儿了。”
“你压根就没有饭卡！” 甄述白嚷嚷起来，“哪次去食堂不是蹭我的？”
鹤惊弦看他一眼：“下回给你充五倍，条件是你让你那几个高一的朋友，帮我打听个人，卿苑在哪个班。”
“又是那个卿什么苑？”
甄述白眼睛瞪圆了，压低声音。
“你看上人家了？等等，你不是前两天才跟跟你表白的女生说，你喜欢男的吗？”
鹤惊弦已经朝教室外走去，闻言脚步未停，只抛下一句：“他是男的。”
甄述白愣在当场，好几秒才回过神，快步追上去，揽住他肩膀，满是不可思议。
“不是哥们儿？你啥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不知道？还有，为啥你自己不去打听，非得绕个弯让我去？”
鹤惊弦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
甄述白被他这一眼看得先是一懵，随即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你现在在你们家，咳，那位眼里，可不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你姐鹤惊妩，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别人家孩子。”
他摇头晃脑，一副我懂了我懂了的表情，随即又挤眉弄眼。
“行，包在我身上！为了我小弦子的终身幸福，这忙我帮了！不过说好的，饭卡五倍啊！”
果然，还是那个甄述白，有便宜不占简直对不起他的本性。
两人去了食堂，一楼人声鼎沸，喧嚣得像炸开的锅。
上了二楼三楼，情形也差不多。
最后来到相对人少的四楼，但依旧热闹。
甄述白拉着他排进一个窗口的队伍，鹤惊弦也没在意是什么菜。
快排到时，附近一阵陡然拔高的嘈杂声盖过了食堂的背景音，似乎有人吵了起来。
一个格外响亮的男声刺进耳朵：
“……你喜欢他啊？！”
鹤惊弦没太在意，正想看看甄述白这是哪个窗口，一转头，才发现身边空了，那家伙不知何时竟挤进围观人群里看热闹去了。
他不是向来把吃饭当头等大事么？
算了，甄述白跑了，他也没法取餐。
鹤惊弦皱了皱眉，朝骚动中心望去。
看校服，是几个高二的男生围住了几个高一的。
他的目光迅速掠过，随即倏地定住。
侧后方那个被同伴半挡着的清瘦身影，不是卿苑是谁？
卿苑正拉着一个情绪激动，脸涨得通红的男生，对面站着四个高二的，个头明显高出一截，神情倨傲。
卿苑这边加上他自己，一共三人。
“你再说一遍！偷听我们说话还有理了？！还大声嚷嚷出来，你要不要脸！”
被卿苑拉着的男生又吼了一句，气得声音发颤。
对面领头的那个高二男生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非但不怵，反而更来劲了，故意拔高音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你们自己说的，不就是让人听的？几个男的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讨论另一个男的，那表情，啧，真够恶心的。”
鹤惊弦下意识就想拨开人群过去，卿苑不能情绪激动！
可胳膊被人从后拽住。
“你干嘛去！” 甄述白不知何时死死拉着他。
“就是！刚听说高三那个鹤惊弦喜欢男的，你们几个就迫不及待想往上贴啊？人家好歹是姓鹤，你们又算什么东西？”
另一个高二男生怪声怪气地接话，引来同伙一阵哄笑。
“看看你们几个这歪瓜裂枣的样儿，” 第一个人继续嬉笑着，手指隔空点了点，最终落在卿苑身上。
“也就那个小白脸还能看看，怎么，你也做梦想攀高枝儿？”
他说的是卿苑。
“你们闭嘴！”
被卿苑拉着的男生彻底炸了，挣脱束缚就要往前冲，又被卿苑用力拦住。
卿苑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他抬起眼，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那几个人，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他轻轻推开还在愤怒挣扎的同伴，自己往前走了半步，站定。
食堂顶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双总是显得温和的眼睛此刻清冷冷的，说出的话却奇异地让周围安静了一瞬：
“几位学长。”
“小病就趁早治，大病不如直接去死，看你们这面相印堂发黑，口舌生疮的，估计也活不过明天，需要我帮忙送你们早点下去见阎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