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高考顺利，鹤惊弦”
到了校门口，行人已稀稀落落，没剩几个了。
鹤惊弦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难道在高考前最后这几天，都见不到他了？
这段日子，他找尽各种理由接近，送些小东西。
卿苑有时会收下，有时则淡淡婉拒。
态度总是不远不近，礼貌中带着不易靠近的疏离。
难道卿苑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有些失落地转身，打算离开。
目光无意间掠过不远处。
花圃旁的台阶上，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正是卿苑。
下午的阳光尚未褪尽热度，金灿灿地铺洒开来。
卿苑穿着夏季的短袖校服，微微眯着眼，一只手抬起来，挡在额前，试图遮住有些晃眼的光线。
鹤惊弦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随身的书包侧袋里取出了相机。
自从回来之后，他便养成了带着它的习惯。
镜头对准，轻轻按下快门。
画面上，穿着校服的少年坐在葱茏的绿意前，身披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边，干净得像一场不忍惊扰的梦。
这已经是偷偷存下的第几十张了。
尽管卿苑发现时，总会没好气地瞪他，说他鬼鬼祟祟，像个奇怪的跟踪狂。
鹤惊弦慢慢走过去。
卿苑其实早就看见他了，见他走近，放下挡光的手，把头垂得更低了些，假装没注意到。
“小满。”
头顶传来鹤惊弦的声音。
卿苑这才抬起脸，表情淡淡的：“嗯，干嘛？”
鹤惊弦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个浅紫色的，毛茸茸的小狗形状钥匙扣。
“顺手买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他说着，很自然地在卿苑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我又不缺钥匙扣，谁稀罕。” 卿苑瞥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
“收下吧，不值什么钱。”
鹤惊弦将手又往前递了递：“我自己也留了一个。”
卿苑的睫毛颤了颤，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只憨态可掬的紫色小狗。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还想说点什么拒绝的话。
可下一秒，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飞快地伸出去，一把将那个小小的钥匙扣从鹤惊弦掌心抓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指尖掠过掌心的触感轻而快，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鹤惊弦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又抬头看向卿苑别过去，只露出一点发红耳尖的侧脸，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别的。
终于没忍住，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
真可爱。
卿苑站起身，背好书包，径直朝前走去，平时接送他的车今天没看到影子。
“小满，”鹤惊弦跟在他身侧，问道，“家里车没来？”
“没让来，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卿苑脚步不停。
“那我陪你一起等车。”
卿苑停下，转过身，眉头蹙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赞同。
“你明天高考，不回家好好准备，在这儿浪费时间？鹤惊弦，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鹤惊弦迎着他凶巴巴的目光，神色却很放松，甚至带了点笑意：“没事，我心里有数。”
“随你便。” 卿苑扭回头，不再理他。
两人前一后来到公交站，在长椅上坐下。
鹤惊弦看着身旁的人，他依旧低着头，沉默地看着地面，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鹤惊弦放轻声音，“小满，是不是心情不好？能告诉我吗？”
卿苑没吭声，视线定定地落在某块地砖的缝隙里。
鹤惊弦等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那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卿苑却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不答反问：
“你考哪所？”
“A市大学。” 鹤惊弦回答。
卿苑闻言，重新低下头，过了两秒：
“那我也考A市大学。”
话音落下，卿苑立刻移开视线，望向马路对面。
鹤惊弦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初夏傍晚，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并肩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身后是缓缓沉落的夕阳。
他们之间好像达成了某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又好像，什么都还没说出口。
公交车不久后驶来。
车上人不多，他们在后排找到相邻的座位。
一路无言，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流动的街景。
气氛微妙地安静着，谁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到站下车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橙红的霞光。
卿苑走得很慢，他停下脚步，将书包转到身前，低头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鹤惊弦没看清，只见他很快又拉好书包背回肩上。
“伸手。” 卿苑忽然转过身，对他说。
鹤惊弦依言伸出手。
只见卿苑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他掌心，那是一根编织细致的红色手绳，中间串着一颗温润的深色小珠子。
“高考顺利，鹤惊弦！”
卿苑说完，不等他反应，立刻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点仓皇，仿佛生怕被叫住。
鹤惊弦怔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抹鲜艳的红。
又抬眼望向那个几乎要消失的身影，透着别扭和羞涩的背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竟然会送自己礼物。
他将那根红绳仔细地戴在腕上，指腹摩挲着那颗温润的小珠子，这是卿苑自己编的吗？
司机来接，他回了家。
第二日，鹤惊弦考完上午的科目，和甄述白在外面简单吃了午饭。
下午的考试结束时，天色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云层低垂。
他没让司机来接，打算和甄述白随便走走，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没走多远，零星冰凉的雨点便落了下来。
“鹤惊弦。”
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
鹤惊弦循声望去，竟看见卿苑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不远处一家便利店屋檐下。
他立刻几步跑了过去，将雨丝抛在身后。
“小满？你怎么在这儿？”
被留在原地的甄述白摸了摸鼻子，得，他又多余了。
“路过，买点东西。”
卿苑语气寻常，说着，从手里的塑料袋中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甄述白这时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打招呼：“嘿，小学弟！”
卿苑闻声，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今天这身打扮倒是人模狗样的。
“你谁？”卿苑故意问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认识我？！”
甄述白指着自己鼻子，一脸夸张的受伤。
“我在高三，那也是风云人物好吗！和鹤惊弦齐名的那种！”
“哦。”
卿苑拉长了语调，作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头。
“想起来了，确实挺出名。”
“上个月被流浪狗追了半个操场，鞋跑丢一只，最后还摔了个大马趴，腿打了半个月石膏，是挺风云的。”
甄述白：“……”
鹤惊弦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难道在高考前最后这几天，都见不到他了？
这段日子，他找尽各种理由接近，送些小东西。
卿苑有时会收下，有时则淡淡婉拒。
态度总是不远不近，礼貌中带着不易靠近的疏离。
难道卿苑对他，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他有些失落地转身，打算离开。
目光无意间掠过不远处。
花圃旁的台阶上，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里。
正是卿苑。
下午的阳光尚未褪尽热度，金灿灿地铺洒开来。
卿苑穿着夏季的短袖校服，微微眯着眼，一只手抬起来，挡在额前，试图遮住有些晃眼的光线。
鹤惊弦几乎是下意识地，从随身的书包侧袋里取出了相机。
自从回来之后，他便养成了带着它的习惯。
镜头对准，轻轻按下快门。
画面上，穿着校服的少年坐在葱茏的绿意前，身披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边，干净得像一场不忍惊扰的梦。
这已经是偷偷存下的第几十张了。
尽管卿苑发现时，总会没好气地瞪他，说他鬼鬼祟祟，像个奇怪的跟踪狂。
鹤惊弦慢慢走过去。
卿苑其实早就看见他了，见他走近，放下挡光的手，把头垂得更低了些，假装没注意到。
“小满。”
头顶传来鹤惊弦的声音。
卿苑这才抬起脸，表情淡淡的：“嗯，干嘛？”
鹤惊弦伸出手，掌心躺着一个浅紫色的，毛茸茸的小狗形状钥匙扣。
“顺手买的，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他说着，很自然地在卿苑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我又不缺钥匙扣，谁稀罕。” 卿苑瞥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
“收下吧，不值什么钱。”
鹤惊弦将手又往前递了递：“我自己也留了一个。”
卿苑的睫毛颤了颤，视线不由自主地又飘向那只憨态可掬的紫色小狗。
他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还想说点什么拒绝的话。
可下一秒，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飞快地伸出去，一把将那个小小的钥匙扣从鹤惊弦掌心抓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指尖掠过掌心的触感轻而快，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鹤惊弦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又抬头看向卿苑别过去，只露出一点发红耳尖的侧脸，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别的。
终于没忍住，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眼底漾开柔软的笑意。
真可爱。
卿苑站起身，背好书包，径直朝前走去，平时接送他的车今天没看到影子。
“小满，”鹤惊弦跟在他身侧，问道，“家里车没来？”
“没让来，我自己坐公交回去。” 卿苑脚步不停。
“那我陪你一起等车。”
卿苑停下，转过身，眉头蹙着，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赞同。
“你明天高考，不回家好好准备，在这儿浪费时间？鹤惊弦，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鹤惊弦迎着他凶巴巴的目光，神色却很放松，甚至带了点笑意：“没事，我心里有数。”
“随你便。” 卿苑扭回头，不再理他。
两人前一后来到公交站，在长椅上坐下。
鹤惊弦看着身旁的人，他依旧低着头，沉默地看着地面，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鹤惊弦放轻声音，“小满，是不是心情不好？能告诉我吗？”
卿苑没吭声，视线定定地落在某块地砖的缝隙里。
鹤惊弦等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那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卿苑却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不答反问：
“你考哪所？”
“A市大学。” 鹤惊弦回答。
卿苑闻言，重新低下头，过了两秒：
“那我也考A市大学。”
话音落下，卿苑立刻移开视线，望向马路对面。
鹤惊弦看着他这副强装镇定的模样，低下头，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初夏傍晚，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并肩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身后是缓缓沉落的夕阳。
他们之间好像达成了某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又好像，什么都还没说出口。
公交车不久后驶来。
车上人不多，他们在后排找到相邻的座位。
一路无言，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流动的街景。
气氛微妙地安静着，谁也没有打破这份沉默。
到站下车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橙红的霞光。
卿苑走得很慢，他停下脚步，将书包转到身前，低头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鹤惊弦没看清，只见他很快又拉好书包背回肩上。
“伸手。” 卿苑忽然转过身，对他说。
鹤惊弦依言伸出手。
只见卿苑将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他掌心，那是一根编织细致的红色手绳，中间串着一颗温润的深色小珠子。
“高考顺利，鹤惊弦！”
卿苑说完，不等他反应，立刻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点仓皇，仿佛生怕被叫住。
鹤惊弦怔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抹鲜艳的红。
又抬眼望向那个几乎要消失的身影，透着别扭和羞涩的背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竟然会送自己礼物。
他将那根红绳仔细地戴在腕上，指腹摩挲着那颗温润的小珠子，这是卿苑自己编的吗？
司机来接，他回了家。
第二日，鹤惊弦考完上午的科目，和甄述白在外面简单吃了午饭。
下午的考试结束时，天色不知何时阴了下来，云层低垂。
他没让司机来接，打算和甄述白随便走走，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没走多远，零星冰凉的雨点便落了下来。
“鹤惊弦。”
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
鹤惊弦循声望去，竟看见卿苑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不远处一家便利店屋檐下。
他立刻几步跑了过去，将雨丝抛在身后。
“小满？你怎么在这儿？”
被留在原地的甄述白摸了摸鼻子，得，他又多余了。
“路过，买点东西。”
卿苑语气寻常，说着，从手里的塑料袋中拿出一瓶水，递给他。
甄述白这时也凑了过来，笑嘻嘻地打招呼：“嘿，小学弟！”
卿苑闻声，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今天这身打扮倒是人模狗样的。
“你谁？”卿苑故意问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不认识我？！”
甄述白指着自己鼻子，一脸夸张的受伤。
“我在高三，那也是风云人物好吗！和鹤惊弦齐名的那种！”
“哦。”
卿苑拉长了语调，作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头。
“想起来了，确实挺出名。”
“上个月被流浪狗追了半个操场，鞋跑丢一只，最后还摔了个大马趴，腿打了半个月石膏，是挺风云的。”
甄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