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待在那儿别动”
鹤惊弦的手依旧握着那截手臂，忘了松开。
目光像是长在了卿苑脸上，一寸寸地巡梭。
这张脸，曾在他梦中反复浮现，带着病气的苍白，或是最后时刻的沉寂。
可眼前这一张，却又不一样了。
不是病重时的形销骨立，也不是两年前高中重逢时那般单薄青涩。
他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大学校园里，没有发病，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健康少年。
脸颊甚至比记忆里丰润了些，透着血气。
他很健康。
“小，小满？”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里面混杂着太过浓烈的惊愕与惊喜，让音调都有些变样。
“怎么是你？”
“放开。” 卿苑说。
鹤惊弦像是被烫到般立刻松了手，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将手放在哪里的无措。
卿苑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被他抓皱的袖口，抬眼。
“所以，鹤学长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我立刻归队军训吗？”
他终于能仔细地看清鹤惊弦。
比高中时轮廓更深，眉骨鼻梁的线条愈发利落分明，是种更具侵略性的英俊。
目光顺着对方被迷彩服勾勒出的肩线扫下，腰身劲瘦，双腿修长。
嗯，身材也练得更好了。
鹤惊弦被他这样坦荡而细致的打量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点不自在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异常清晰。
明明眼前的人个子仍比他稍矮，身形也清瘦。
可那平静目光里透出的某种东西，却让他感到一股轻柔却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悄然漫了上来。
“不，不是。”
鹤惊弦下意识地否认，慌乱解释：“我不知道是你。”
卿苑慢悠悠地问：“学长，什么时候说话还带结巴了？”
底下的队伍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这时，负责这片的郝教官走了过来。
“原地休息！”
他喊了一嗓子，目光落在面对面站着的两人身上。
“鹤惊弦，你杵这儿做什么？”
他看向卿苑，语气缓和了些：“卿苑同学也在啊？不是让你在后勤点歇着么，你们导员特意交代过的。”
“郝教官，我没事。”
卿苑笑了笑，语气寻常：“一直定期检查，身体挺好的，没那么娇气。”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不舒服别硬撑。”
郝教官瞥了眼神情复杂的鹤惊弦，转身走开了。
鹤惊弦像是突然被按了静音键，张了张嘴，又闭上。
平日里训人时的干脆利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无措。
几个离得近的新生打量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胆子大的已经小声议论起来。
一个女生笑嘻嘻地开口，带着点好奇。
“学长，你认识这位同学啊？”
反正现在休息，鹤惊弦也不是正式教官，气氛轻松不少。
另一个男生接茬，开玩笑着。
“就是就是，学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同学是你男朋友呢！看你刚才那样儿，怎么好像还挺怵他？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我……”
鹤惊弦看向卿苑，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小满，你……”
卿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轻松，带着点揶揄：
“两年不见，嘴不用拿线缝上吧？还是说需要我给你配个发言人？”
他确实不怕鹤惊弦。
不仅不怕，眼下这情形，倒让他觉得，对方似乎，真的有点怕自己？
“既然学长让我归队，那我听令就是。”
卿苑说完便转身，当真要往训练队伍里走，
“小满，你去休息。”
鹤惊弦急忙叫住他，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急切。
卿苑没停步。
他得让鹤惊弦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正好趁这机会，磨一磨这人身上那股对谁都疏冷淡漠的劲儿。
他侧过半张脸：“我不去，是你叫我过来的，这么久没见，一见面你就是连扯带训的，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就只是学长和学弟，公事公办。”
鹤惊弦一听这话，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裂开缝隙。
“我没训你。”
他辩解，语气却软了下来。
两人这来回几句话，底下休息的新生看得津津有味，简直像在看现场情景剧。
鹤惊弦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示弱的恳切。
“小满，是我刚才不对，你去那边休息，好不好？”
卿苑看着他难得放低的姿态，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再说话，只沉默地转过身，重新走回了后勤点的阴凉处。
鹤惊弦站在原地，望着他安静坐下，心里那点慌乱非但没平息，反而漫成了更深的无措。
卿苑生气了。
他该怎么办？
晚上军训结束后，鹤惊弦立刻去找卿苑，却扑了个空。
自下午分开，那人就再没出现过，晚上也没回后勤点。
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他发消息打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他连卿苑住哪栋宿舍，选的什么专业都不知道，卿苑多半会学美术。
这里不是昭京，他的人脉和消息还没那么灵通。
正焦灼时，他在操场外看见了丰秋。
“同学！”他快步上前叫住对方，“你知道卿苑现在在哪儿吗？”
“鹤学长？”
丰秋回过头，见是他，便答道。
“卿苑下午时脸色就不太好，也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的，这会儿应该在宿舍休息。”
“哪栋楼？房间号多少？”鹤惊弦立刻追问。
“4号楼，105。”
话音未落，鹤惊弦已转身朝4号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进入一楼，他找到105室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陌生室友，说卿苑刚刚出去了，不在屋里。
鹤惊弦立刻又拿出手机拨打，一连好几通，依旧无人接听。
不安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来，卿苑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他深吸口气，这一次，在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小满！”他急声问，“你在哪儿？”
听筒里传来三个字：“小操场。”
“你待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几乎是跑着冲向小操场。
几分钟后，他喘着气抵达那片被路灯晕开光晕的空地。
夜晚视线不清，他眯起眼匆匆扫视，终于在草坪边缘的阴影里，看见了那个安静抱膝坐着的身影。
目光像是长在了卿苑脸上，一寸寸地巡梭。
这张脸，曾在他梦中反复浮现，带着病气的苍白，或是最后时刻的沉寂。
可眼前这一张，却又不一样了。
不是病重时的形销骨立，也不是两年前高中重逢时那般单薄青涩。
他真真切切地站在了大学校园里，没有发病，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健康少年。
脸颊甚至比记忆里丰润了些，透着血气。
他很健康。
“小，小满？”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里面混杂着太过浓烈的惊愕与惊喜，让音调都有些变样。
“怎么是你？”
“放开。” 卿苑说。
鹤惊弦像是被烫到般立刻松了手，一时竟有些不知该将手放在哪里的无措。
卿苑好整以暇地整了整被他抓皱的袖口，抬眼。
“所以，鹤学长找我，是有什么事？需要我立刻归队军训吗？”
他终于能仔细地看清鹤惊弦。
比高中时轮廓更深，眉骨鼻梁的线条愈发利落分明，是种更具侵略性的英俊。
目光顺着对方被迷彩服勾勒出的肩线扫下，腰身劲瘦，双腿修长。
嗯，身材也练得更好了。
鹤惊弦被他这样坦荡而细致的打量看得有些不自在，那点不自在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异常清晰。
明明眼前的人个子仍比他稍矮，身形也清瘦。
可那平静目光里透出的某种东西，却让他感到一股轻柔却不容忽视的压迫感，悄然漫了上来。
“不，不是。”
鹤惊弦下意识地否认，慌乱解释：“我不知道是你。”
卿苑慢悠悠地问：“学长，什么时候说话还带结巴了？”
底下的队伍里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这时，负责这片的郝教官走了过来。
“原地休息！”
他喊了一嗓子，目光落在面对面站着的两人身上。
“鹤惊弦，你杵这儿做什么？”
他看向卿苑，语气缓和了些：“卿苑同学也在啊？不是让你在后勤点歇着么，你们导员特意交代过的。”
“郝教官，我没事。”
卿苑笑了笑，语气寻常：“一直定期检查，身体挺好的，没那么娇气。”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成，不舒服别硬撑。”
郝教官瞥了眼神情复杂的鹤惊弦，转身走开了。
鹤惊弦像是突然被按了静音键，张了张嘴，又闭上。
平日里训人时的干脆利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空白的无措。
几个离得近的新生打量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胆子大的已经小声议论起来。
一个女生笑嘻嘻地开口，带着点好奇。
“学长，你认识这位同学啊？”
反正现在休息，鹤惊弦也不是正式教官，气氛轻松不少。
另一个男生接茬，开玩笑着。
“就是就是，学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同学是你男朋友呢！看你刚才那样儿，怎么好像还挺怵他？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我……”
鹤惊弦看向卿苑，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小满，你……”
卿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轻松，带着点揶揄：
“两年不见，嘴不用拿线缝上吧？还是说需要我给你配个发言人？”
他确实不怕鹤惊弦。
不仅不怕，眼下这情形，倒让他觉得，对方似乎，真的有点怕自己？
“既然学长让我归队，那我听令就是。”
卿苑说完便转身，当真要往训练队伍里走，
“小满，你去休息。”
鹤惊弦急忙叫住他，声音里透出明显的急切。
卿苑没停步。
他得让鹤惊弦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正好趁这机会，磨一磨这人身上那股对谁都疏冷淡漠的劲儿。
他侧过半张脸：“我不去，是你叫我过来的，这么久没见，一见面你就是连扯带训的，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就只是学长和学弟，公事公办。”
鹤惊弦一听这话，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裂开缝隙。
“我没训你。”
他辩解，语气却软了下来。
两人这来回几句话，底下休息的新生看得津津有味，简直像在看现场情景剧。
鹤惊弦上前半步，声音放得更低，带着示弱的恳切。
“小满，是我刚才不对，你去那边休息，好不好？”
卿苑看着他难得放低的姿态，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再说话，只沉默地转过身，重新走回了后勤点的阴凉处。
鹤惊弦站在原地，望着他安静坐下，心里那点慌乱非但没平息，反而漫成了更深的无措。
卿苑生气了。
他该怎么办？
晚上军训结束后，鹤惊弦立刻去找卿苑，却扑了个空。
自下午分开，那人就再没出现过，晚上也没回后勤点。
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他发消息打电话，全都石沉大海。
他连卿苑住哪栋宿舍，选的什么专业都不知道，卿苑多半会学美术。
这里不是昭京，他的人脉和消息还没那么灵通。
正焦灼时，他在操场外看见了丰秋。
“同学！”他快步上前叫住对方，“你知道卿苑现在在哪儿吗？”
“鹤学长？”
丰秋回过头，见是他，便答道。
“卿苑下午时脸色就不太好，也不知道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的，这会儿应该在宿舍休息。”
“哪栋楼？房间号多少？”鹤惊弦立刻追问。
“4号楼，105。”
话音未落，鹤惊弦已转身朝4号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进入一楼，他找到105室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陌生室友，说卿苑刚刚出去了，不在屋里。
鹤惊弦立刻又拿出手机拨打，一连好几通，依旧无人接听。
不安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来，卿苑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他深吸口气，这一次，在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小满！”他急声问，“你在哪儿？”
听筒里传来三个字：“小操场。”
“你待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几乎是跑着冲向小操场。
几分钟后，他喘着气抵达那片被路灯晕开光晕的空地。
夜晚视线不清，他眯起眼匆匆扫视，终于在草坪边缘的阴影里，看见了那个安静抱膝坐着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