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谁弄的”

“嘭”的一声闷响。

丰秋看去,愣住了。

挨打的怎么是卿苑?不该是张右被打吗?动手的不该是赵今策吗?

可眼前,确实是张右一拳挥在了卿苑脸上!

“卿苑!”

丰秋和赵今策同时惊喊,赵今策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踉跄后退的卿苑,没让他摔倒。

卿苑站稳,抬手用指节蹭了下刺痛的嘴角,破了皮,渗出血丝。

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非常,非常不爽,想打人。

“你怎么样?”丰秋担忧地问。

“没事,”卿苑的声音异常平静,只有眼底翻涌着暗色,“就是有点想揍人。”

另一边,张右显然不是练过跆拳道的赵今策的对手,几下就被打翻在地,鼻青脸肿,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赵今策没再理他,转身去安抚受惊的苏荔冉。

就在这时,卿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烦躁地抓过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鹤惊弦”三个字。

强压着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戾气,他接起。

“喂。”

“小满,怎么还没回宿舍?”鹤惊弦温和的声音传来。

“在外面,不用管我。”卿苑语气生硬。

“地址发我,我过去找你?”

“鹤惊弦!”

卿苑的声音拔高,那股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不管不顾地冲电话那头倾泻过去。

“你烦不烦?我说了我在忙!”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电话。

挂断后,心头那股无名火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混杂着一丝对鹤惊弦的莫名迁怒和事后的懊恼,让他更加烦躁。

包厢里霎时安静,几人都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从未见过性情温和的卿苑发这么大的脾气。

地上,张右哼哼唧唧地试图爬起来。

卿苑眼神一冷,抬脚就踹了过去,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再次狼狈倒地。

“垃圾!”

“人渣!”

“有本事你去骚扰比你壮的啊?只敢欺负女生,你怎么不滚回垃圾桶里待着!”

每骂一句,他便泄愤似的踢上一脚。

张右疼得龇牙咧嘴,每挨一下就惨叫一声。

刚才被赵今策揍得没了力气,好不容易撑起身,又被卿苑轻易踹倒。

“都怪你!”

卿苑越说越气,脚尖又踢了一下。

“害我莫名其妙对鹤惊弦发脾气!”

“你个混账东西!”

丰秋看得目瞪口呆,这真是他认识的那个卿苑?他小心翼翼地挪近两步,试图劝解。

“那个,卿苑,再打真要出事了。”

卿苑喘着气,最后又补了一脚,声音冷冽:“出事?死了才好!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污染土地,滚远点!”

赵今策看着张右,一时有些无措:“现在,这怎么办?”

“能怎么办?”

丰秋神色轻松:“本来就是他的错,咎由自取。”

“没事,我让我家里人处理一下就行。”

他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随口道。

“你哥是警察?还是你姐是?”赵今策疑惑地问。

“都不是,”丰秋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坦然,“我是秋家人,偶尔也能狐假虎威一下嘛。”

卿苑对秋家或许陌生,但在本地,这名字意味着什么,在场其他人心知肚明。

那是真正的权贵之家,没想到丰秋,竟是秋家的三少爷,他们这宿舍,还真是卧虎藏龙。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队身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的保镖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包厢门口,齐齐向丰秋躬身。

“三少爷。”

丰秋抬了抬下巴,指向地上蜷缩着的张右:“把人带走吧,看着办,别太出格就行,以后别让我在学校,尤其是我们宿舍区再看见他。”

“是,三少爷。”

保镖们应声上前,利落地将瘫软在地,满脸惊恐的张右架了起来,迅速带离了包厢。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甚至没引起太多注意。

卿苑对这些场面并不在意,他在昭京见过的只多不少,只是心里仍有些说不出的憋闷,情绪不高。

出了这档子事,几人都没了玩乐的兴致,商量着直接回宿舍。

刚走到街边准备打车,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竟是鹤惊弦。

卿苑看着那辆车,有些疑惑,他哪儿来的车?

鹤惊弦径直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打量。

“小满,电话里听你语气不太对。”

“鹤学长。”旁边的丰秋和赵今策认出他,打了声招呼。

门口灯光亮堂,没等卿苑回答,鹤惊弦已经看清了他唇角那处细微的破口和隐隐的血痕。

他眼神倏地一沉,抬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处伤口,声音放得更低,却掩不住底下骤起的冷意:

“谁弄的?”

卿苑偏头躲开他的触碰,垂下眼睛。

“没事,同学之间有点小摩擦而已。”

鹤惊弦微微俯身,视线与他齐平,语气温柔,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小满,没有被人欺负了还忍着的道理,你平时怼我的那股厉害劲儿呢?”

一旁的丰秋默默插了句嘴:“他还了,再还下去,估计就得直接还到阎王殿了。”

鹤惊弦目光扫过丰秋和赵今策,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我让同学送你们回去。”

他看向卿苑,“卿苑我送。”

几人离开后,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人。

卿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鹤惊弦再次开口,声音稍微抬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担忧,“小满,说话。”

卿苑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灯光落在他长睫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嘴唇动了动:“惊弦哥哥。”

鹤惊弦整个人一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反应不及。

这个称呼,熟悉得让人心悸,又陌生得恍如隔世。

“对不起,惊弦哥哥。”

他带着柔软,慢慢挪近一步,直到两人的鞋尖几乎相抵。

然后,缓缓地将额头靠在了鹤惊弦的左胸处,轻轻蹭了蹭那衣料下坚实温暖的胸膛。

“我刚才不该那样冲你发脾气的。”

“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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