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属于现在”

鹤惊弦沉默了片刻,消化着卿苑的话。

他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但若执着于此,这重来一次的机会,或许反而会蒙上阴影。

他重新看向眼前人:“小满,你想得太深了,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此刻站在你面前的鹤惊弦,属于现在,也只想把握现在。”

卿苑的目光依然停留在他脸上:“是这样吗?”

“是的。”

鹤惊弦点头:“告诉你那些过去的事,只是不想对你有任何隐瞒,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想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负担。”

卿苑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眼中的迷雾似乎渐渐散开。

“嗯,我懂了。”

他轻声说,像是卸下了一桩心事。

“只要我们当下好好的,以后也一直好好的,就够了。”

两人又静静坐了一会儿,鹤惊弦才起身返回学校。

转眼到了周一下午,一起吃饭时,卿苑咬着筷子,目光时不时飘向对面的鹤惊弦,欲言又止。

“怎么了,小满?”

鹤惊弦察觉到他细微的走神,温声问道。

卿苑放下筷子,坐直了些,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你把你的钱都给我管了,那我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

鹤惊弦闻言,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肯定地回答,“是,在一起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情侣了。”

卿苑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喜悦,嘴角也控制不住地上扬。

“嗯。”他用力点了点头,心满意足。

时间滑入十一月,鹤惊弦所在的团队为庆祝一次活动圆满落幕,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涌进了一家饭店。

席间点了不少酒,气氛渐酣。

一个同学几杯下肚,带着好奇问:“说起来,从没听鹤惊弦仔细聊过他对象,就知道有这么个人,神秘得很啊。”

坐在鹤惊弦旁边的室友方闻州接口,笑着打圆场:“人家的事,咱们就别瞎打听了。”

鹤惊弦被左右的人劝着,不知不觉灌下去不少,脸上浮起一层薄红,眼神也有些散了,趴在桌上小憩。

旁人见他安静,便也没再多扰。

过了一会儿,鹤惊弦搁在桌面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执着地亮着。

方闻州见他一时没有反应,便替他接起。

“喂,你好,我是鹤惊弦的室友,他这会儿有点醉了,不方便接电话,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谢谢,麻烦告诉我你们现在的具体位置。”

方闻州报了地址,对方道谢后便挂了。

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带着酒意笑嘻嘻地问:“谁啊?是不是他那位神秘对象?”

“不是,”方闻州放下手机,摇摇头,“听声音是个男生。”

众人继续喝酒谈笑,约莫二十分钟后,饭店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微凉的夜风。

一个穿着浅色风衣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目光快速扫过略显嘈杂的大堂,随即准确地落在了靠里那张桌上。

鹤惊弦正趴在那里,偶尔被人推搡着说两句话,又昏昏沉沉地伏下去。

年轻人径直走了过去,在桌边站定。

他的出现让这一隅安静了一瞬。

“各位好,打扰了。”

他对着满桌疑惑打量他的人微微颔首,“我叫卿苑,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先带他回去休息。”

趴在桌上的鹤惊弦似乎隐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挣扎着抬起些头,眼神迷蒙地望过来,却又因醉意支撑不住,晃了晃重新埋下手臂。

桌上一个平日就爱闹的男生见状,带着促笑意开口:“哎,这位同学,你和我们鹤哥什么关系啊?说带走就带走?”

旁边几人也跟着起哄,目光在卿苑和醉醺醺的鹤惊弦之间来回观察,满是好奇。

卿苑还没来得及回答,伏在桌上的鹤惊弦忽然动了动。

挣扎着抬起头,迷蒙的视线晃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聚焦在卿苑脸上。

他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醉意:“小满,……酒啊?”

卿苑看着他这副醉得神志不清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他没理会鹤惊弦的胡话,微微俯身,凑近他耳边:

“鹤惊弦,你自己告诉你这些朋友,卿苑和鹤惊弦,是什么关系?”

鹤惊弦眨了下眼,似乎努力理解了他的问题。

然后转过头,对着满桌屏息好奇的同伴,露出了一个纯粹又带着傻气的笑容,掷地有声:

“卿苑和鹤惊弦啊……”

他拖长了调子,仿佛在宣布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是能亲亲,能一起睡觉的关系!”

“轰”地一下,卿苑只觉得血液全冲上了头顶,他瞬间低下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个醉鬼!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

桌上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抽气声和恍然大悟的唏嘘,原来鹤惊弦那位神秘的对象竟然是位男朋友!

在一片复杂的注目礼中,卿苑硬着头皮,半扶半拽地把那个还在傻笑的醉鬼弄出了饭店。

醉成这样,宿舍是回不去了,卿苑就近找了家酒店,把人塞进去,又匆匆下楼买了醒酒药。

等他拿着药和水回到房间,却发现鹤惊弦不知何时从床上滚了下来,睡得昏沉。

“鹤惊弦!”卿苑关上门,有些头疼地喊了一声。

对方毫无反应,只是不舒服地蹭了蹭地毯。

卿苑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重新拖回床上。

大概是晚上有活动,鹤惊弦里面穿了件衬衫,此刻领口早已蹭得大开,外套也被他迷迷糊糊地脱掉扔在了一边。

灯光下,衬衫布料因汗意和摩擦有些贴身,隐约勾勒出其下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

卿苑在床边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在那片轮廓上停留了片刻。

他凑到鹤惊弦耳边:“鹤惊弦,衬衫穿着睡不舒服,我帮你脱掉,好不好?”

醉得深沉的人似乎捕捉到一点声音,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允,身体却依旧沉在睡梦里,没有动弹。

得到这声含糊的准许,卿苑抿了抿唇,伸出手,稳稳地落在了纽扣上。

一颗,两颗,他解得仔细,却也缓慢。

随着纽扣逐一解开,衬衫向两侧滑开。

那片训练得当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终于再无遮挡,在灯光下展露出清晰漂亮的线条。

均匀的呼吸带动着肌理微微起伏。

卿苑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描摹过每一寸轮廓。

他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指,带着试探和一种按捺不住的好奇,轻轻触碰了上去。

温热的,柔韧的,蕴藏着力量的触感,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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