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好意思

重新洗了个澡,叶枷处理了伤口,便叫了人工智能管家77来清理浴室的狼藉。

打开衣柜,叶枷被满柜子鲜艳亮眼的衣服晃了下眼。

刚刚拿睡衣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仔细看了就恨不得把这些浮夸的衣物通通打包丢垃圾站去!

叶枷按了按隐隐抽痛的太阳穴,在衣柜角落翻出了一套不那么显眼的衣服。

黑色的丝质衬衫,后背镂空一块,几根丝带交错,劲瘦白皙的腰背若隐若现;下身一条黑色工装裤,几条银链挂在裤腰处,一边衬衫下摆掖在裤腰,勾勒出清晰流畅的腰线。

少年头发柔顺,几缕碎发搭在额上,气质干净,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使得他看起来有几分生人勿近。

叶枷去取了车,导航往目的地开去。

隐月离学校有一段距离,是a市最大、最豪华的酒吧,因此生意非常火爆,是富二代们寻欢作乐的必选场所。

车刚停在隐月门口,便有工作人员迎上来。

叶枷下车,将车钥匙丢给他,往里走去。

站在门口都能听到里面喧嚣劲爆的音乐,叶枷皱了皱眉,强忍着转身就走的冲动,跟着工作人员往电梯走去。

包厢在三楼,走廊左边是包厢,右边是单向玻璃,能从楼上看到楼下,楼下却看不清楼上,而且隔音效果极好,一楼的群魔乱舞被牢牢阻隔。

地面上铺着吸音地毯,整个走廊极其安静,连脚步声都听不到。

工作人员帮忙按了电梯便走了。

304包厢离电梯不远不近,叶枷停在包厢门口不远处,轻轻闭上了眼。

脑海深处,一本泛着金光的书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封面是一片空白,书页也无法翻开,却无端散发着神秘气息。

叶枷确信,自己死而复生,醒来出现在这陌生的地方,与这本书脱不了干系。

在叶枷被折磨得神志不清之际,这本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脑子里。

一直没有动静,叶枷还以为自己被折磨疯了,出现了幻觉。

没想到就是这本书,竟然给自己带来了转机。

叶枷读书时,同桌是个小说迷,各种类型的小说皆有涉猎,据她所说,当时风靡一时的便是穿书小说。

穿书?

叶枷想到昏迷时疯狂灌入脑中的记忆,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幸运女神几乎从未眷顾过他,从年少时无数次的绑架又侥幸逃脱,到成年后长达半个月的折磨,直至死亡。

这本突然出现的书算是他悲惨一生中出现的唯一变数。

叶枷并不觉得这次穿书是一件好事,死而复生固然值得高兴,但谁知道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但不会比之前更糟糕了。

叶枷睁开眼,刚好与刚从包厢里出来的男生对上视线。

鬼哭狼嚎般的音乐泄露出一瞬,很快又被关上的门隔绝。

“叶……枷?”

男生的语气带着不确定,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无他,眼前的少年和曾经的叶枷判若两人。

曾经的叶枷天天穿着颜色鲜艳、版型浮夸的衣物,造型夸张,性格嚣张跋扈,特立独行,脑子又不太聪明,再好的样貌都生生被压下七分,偏偏因沾着叶氏和沈氏的关系,不少人面上捧着他,背地里却不知嘲讽了多少遍。

而眼前的少年截然相反,脸还是那张脸,气质却截然不同,只是单单站在那,都让人挪不开眼。

叶枷淡淡应了一声,抬步往前走去。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少年,季简连自己出来干什么都忘了,忙不迭打开包厢门,让人进去。

包厢里的人被门口的动静吸引,都转头看过来,下一秒又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包厢内追求暧昧氛围,灯光不甚明亮,光影晃荡,给人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朦胧感。

包厢外的明亮灯光披撒在少年身上,勾勒出少年极佳身材比例的轮廓,宽肩窄腰,一双腿又长又直,因背着光,看不清面容,愈发让人觉得像是落入凡尘的清冷圣子。

走近了才发现,这不是什么清冷圣子,而是一个嚣张跋扈又无脑的草包少爷。

不少人掩下眼底的惊艳,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一个穿着皮夹克、染了一头黄毛的男生起身迎上来:“叶枷,你可算来了,大家都等你老半天了。”

不动声色地躲开黄郜欲搭上肩的手,叶枷坐到众人特意空出的空位上,懒懒抬眸,漫不经心道:“等我?大家不都玩得挺开心的?”

背景音乐不知道被谁关了,包厢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一旁的动静便愈发明显。

一旁的沙发上,三四个人围着一个少年,少年脸色酡红,眼神迷//离,被酒液浸润的红唇微张,时不时吐出一丝呻//吟,歪歪斜斜地靠在沙发上,明显已经醉得神志不清了。

是叶枷的堂弟,叶纤。

叶家往上数十代,不仅代代皆是单传,而且生的还全是儿子,活像是受了什么诅咒。

叶家人个个洁身自好,其中不乏有商业联姻,婚后即便没什么感情,却也相敬如宾。

变故出现在叶祖父叶冀深身上。

叶冀深风流成性,不满家族联姻,被逼着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后,拍拍屁股和在外面包养的小情人过日子去了,完全不在意两家长辈的面子,气得叶老爷子当场就要跟他断绝关系,为了安抚联姻的顾家,各种商业让利,算是勉强安抚了下来。

联姻对象顾家大小姐自小身体不太好, 心思敏感,本以为与即便与叶冀深没什么感情,看在两家联姻的份上也能好好相处。却没想到叶冀深根本不做人,确定她怀孕后便撒手不管了。

深受打击之下,整日抑郁,生下孩子叶之梧便郁郁而终了。

生下孩子依旧是个男孩。

顾家大小姐逝世不到两年,叶冀深便带着情人登堂入室,还带回了一个比原配生的小不了几个月的男孩。

叶老爷子被气得脑梗发作,差点没过去,紧急抢救回来后,也中风脑瘫了,说不了话,认不得人,动都动不了,被叶冀深送到疗养院去了。

这下子,叶冀深可谓是春风得意,堂而皇之地继承了叶家的家业,对叶之梧也是不闻不问,任由情人和私生子磋磨。

叶之梧继承了叶家的铁血手腕,在逆境中迅速成长,十八岁生日那天把叶家公司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将叶冀深和他的情人以精神有问题为由送到了一个偏远的疗养院去了。

私生子叶清垣跟他爸一个样,风流成性,年少时狐假虎威对叶之梧各种打压,知道叶之梧的所作所为屁都不敢放一个,远远地躲一边去了,生怕他来收拾自己。

而叶纤就是叶清垣某个情人生的儿子。

十年后,叶之梧和他的妻子在去度假的路上飞机失事,尸骨无存。

叶清垣趁机跳出来试图掌管叶家公司,没想到叶之梧早就把自己和妻子的股份给了儿子叶枷,本想着哄哄叶枷这草包,把股票转给他,没想到叶枷根本就不上套。

没办法,叶清垣只能把私生子叶纤接回来,想着叶纤这张脸够漂亮,钓几个富二代给自己增加助力。

把叶纤转到权贵云集的艾斯贵族学院也不容易,四处奔走、托了不少关系才把人塞进去。

黄郜倒了杯酒递给叶枷,下巴朝叶纤的方向微抬,开口打破微有些凝固的气氛,笑道:“你不在我们哪敢正式开始玩,人刚灌醉,就等你来呢。”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对啊,叶少,你这可冤枉我们了。”

“我们在热场子呢,你来了正好进入状态,不更好玩?”

有人抓着叶纤的头发,让他将整张脸露出来,对着叶枷的方向,粘腻的目光扫荡着他的脸,语气恶劣:“这张婊//子脸,天天露出一副纯情样,背地里不知道有多骚,走在路上都不忘勾//引男人。艹,老子今天就满足他。”

这段荤话明显点燃了现场的氛围。

性是个很暧昧的话题,正是燥热的年纪,根本克制不了一点,大部分人都目光粘在了叶纤身上,露骨地扫视全身。

有人不动声色地翘起二郎腿,微侧过身。

叶枷感觉有点反胃。

他接过酒,直接朝着叶纤泼去。

但像没准头似的,大部分酒泼到了抓着他的男生身上。

李辉大半边衣服湿透了。他应激似的松手站起来,抖了抖衣服,脏话刚到嘴边,就对上叶枷毫无波澜的眼睛,满腔怒火骤然哑了火。

“啊,不好意思,偏了。”叶枷毫不走心地道歉。

光影在他脸上打下几道阴影,看不清表情,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小半个胸膛,皮肤白得好像在发光。

红晕突然爬到脸上,一直延伸到脖子,李辉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目光粘在人锁骨上,声音干涩:“没……没关系。”

周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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