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的光
医务室。
一楼普通病房内，整整齐齐地放着五六张病床，除了靠窗的这张，其他床上空空如也，但从凌乱的被褥上看，病人是刚走不久的。
浓重的消毒水混杂着汗味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拒绝了护士长换单人病房的提议，叶枷面不改色地坐在陪护椅上。
病床上的少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不知情的人可能会误认为他是个高中生，脸上带着伤痕，过分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有些病弱，左手打着点滴，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看起来倒像个可怜孩子，不太像疯批反派。
叶枷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靠着椅子，滑动着手机屏幕。
系统刚从休眠中醒来，就发现了坐在刚刚绑定的宿主旁边的变数。
由无数数据和代码组成的身体频繁闪动着，赛博烟雾袅袅上升，CPU几乎要烧坏。
他来干什么？
难道要趁宿主病着，将宿主扼杀在摇篮里？
系统如临大敌，看着睡得深沉的宿主，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人体安全电流，把人给电醒了。
正沉浸在噩梦中无法自拔的季川只感觉有一股几乎要击穿灵魂的电流流窜过全身，身体不自觉抽搐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宿主，别睡了，收你的来了！］
系统趁机在他脑子里大喊大叫。
叶枷在他身体抽搐的那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余光看到他瞬间攥紧的左拳，血管下的针移位，手背肿起一个淤青的包。
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叶枷慢慢抬头，和一双漆黑阴沉一眼望不到底的眼睛对上。
但很快，那双眼里漾开了一点笑意，季川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看起来有些虚弱，他惊讶地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人，声音很小，又带着些惊喜。
“你怎么会在？”
看了眼他淤青的手背，叶枷没回答，起身叫来了护士。
护士看起来是个怨气很大的打工人，但大概是被护士长耳提面命过，尽力收敛着自己的情绪，扯着微笑给季川重新调整了一下，咬着牙叮嘱了几句，重重地踩着地板离开了。
季川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眼睛一直偷偷地往站在一边的叶枷身上瞟，眼里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像一只得到奖励的流浪小狗。
脑子里的系统还在恶意揣测，试图给他洗脑：
［这个新来的炮灰手段果然了得，他就是想取得你的信任，再毫不犹豫地给你一刀。］
季川充耳不闻，脑子里直冒粉泡泡，晕乎乎地想：“他好关心我，他是不是也对我有好感……”
系统恨铁不成钢，苦口婆心地劝：
［他肯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想利用你做什么？］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关心别人。］
“我不介意被他利用。”季川看着叶枷，叶枷对于他来说，就是黑暗人生中的一缕光，他可以为他的光付出一切。
“能被他利用，我很高兴。”
这证明他在叶枷的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
死恋爱脑！
系统暗骂了一句，又想起来这是自己设定的，顿时悔不当初，蹲在一旁生胖气去了。
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会成为他一生的光。
这是系统的设定，但是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这个第一就被从天而降的叶枷夺走了。
季川眼角余光看着叶枷重新坐下，嘴角不自觉向上翘了翘，却牵扯到嘴角的伤，顿时想起自己乱七八糟的脸，自卑涌上心头，他有些狼狈地侧过头，抬手挡住脸。
他不想自己肮脏狼狈的一面暴露在叶枷面前，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叶枷已经见过了。
像无数青春期的男生面对暗恋对象一样，季川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露在叶枷面前，但他翻遍自己的所有，却发现自己连心都是黑的，流着恶臭的污血。
就像把他生下来的女人所说，他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一辈子都无法见光，更别说去拥抱光。
左手不自觉又要握拳，却被旁边传来的平淡嗓音打断：“你还想叫护士过来吗？”
被阴郁、自我厌弃的情绪淹没的人猛地清醒过来，慌乱地松开左手，转头望去，和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对上，下一秒又狼狈地偏过头。
像是没发觉他的不对劲，叶枷扬了扬下巴，问他：“听说你晕倒在了A栋门外，是想找我？”
心脏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负面情绪在干净又桀骜的声音中消失殆尽，阴暗偏执的念头占据了大脑，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控制他，把他关起来，让他一辈子只属于自己。
但这是不可以的，至少现在不可以。
季川狠狠闭了闭眼，强压下那些阴暗的念头，掩盖住眼底的痴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叶枷的一切都让季川感到痴迷，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站在他面前的保护姿态，即便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季川仍然不可抑制地迷恋上了他。
他想让他清清白白地站在阳光下，但更想把他拉下神坛，坠入地狱，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他。
叶枷没有读心术，自然不可能知道季川心里的想法，但他有种被阴冷猛兽盯上的强烈危险预感，全身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炸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蹙了蹙眉，忍着不适感，继续问他：“他们又欺负你了？”
系统待在他的脑子里，是最直接接触到季川阴暗情绪的，模拟感知情绪的程序疯狂运转，数据代码疯狂乱窜，就像炸毛一样，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季川的脸皮怪异地抽搐着，像是底层代码发生冲突的机器人，好半晌才恢复正常，柔柔弱弱地扯出一个笑，苍白俊秀的脸格外惹人心疼：“我没事的，可能是我天生不讨人喜欢吧。我妈妈也不喜欢我，我都习惯了。”
说完又咬着下嘴唇，眼睛雾蒙蒙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枷。
这是跟生他的那个女人学的，曾经他嗤之以鼻，现在面对叶枷，他不自觉就用上了这一套。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不是什么可可爱爱或者妩媚动人的女人，叶枷也不是什么色欲熏心的男人。
叶枷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毛骨悚然。
一楼普通病房内，整整齐齐地放着五六张病床，除了靠窗的这张，其他床上空空如也，但从凌乱的被褥上看，病人是刚走不久的。
浓重的消毒水混杂着汗味和其他乱七八糟的味道，着实不太好闻，拒绝了护士长换单人病房的提议，叶枷面不改色地坐在陪护椅上。
病床上的少年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不知情的人可能会误认为他是个高中生，脸上带着伤痕，过分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有些病弱，左手打着点滴，手背上青筋清晰可见。
看起来倒像个可怜孩子，不太像疯批反派。
叶枷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靠着椅子，滑动着手机屏幕。
系统刚从休眠中醒来，就发现了坐在刚刚绑定的宿主旁边的变数。
由无数数据和代码组成的身体频繁闪动着，赛博烟雾袅袅上升，CPU几乎要烧坏。
他来干什么？
难道要趁宿主病着，将宿主扼杀在摇篮里？
系统如临大敌，看着睡得深沉的宿主，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人体安全电流，把人给电醒了。
正沉浸在噩梦中无法自拔的季川只感觉有一股几乎要击穿灵魂的电流流窜过全身，身体不自觉抽搐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
［宿主，别睡了，收你的来了！］
系统趁机在他脑子里大喊大叫。
叶枷在他身体抽搐的那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余光看到他瞬间攥紧的左拳，血管下的针移位，手背肿起一个淤青的包。
滑动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叶枷慢慢抬头，和一双漆黑阴沉一眼望不到底的眼睛对上。
但很快，那双眼里漾开了一点笑意，季川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看起来有些虚弱，他惊讶地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人，声音很小，又带着些惊喜。
“你怎么会在？”
看了眼他淤青的手背，叶枷没回答，起身叫来了护士。
护士看起来是个怨气很大的打工人，但大概是被护士长耳提面命过，尽力收敛着自己的情绪，扯着微笑给季川重新调整了一下，咬着牙叮嘱了几句，重重地踩着地板离开了。
季川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眼睛一直偷偷地往站在一边的叶枷身上瞟，眼里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开心，像一只得到奖励的流浪小狗。
脑子里的系统还在恶意揣测，试图给他洗脑：
［这个新来的炮灰手段果然了得，他就是想取得你的信任，再毫不犹豫地给你一刀。］
季川充耳不闻，脑子里直冒粉泡泡，晕乎乎地想：“他好关心我，他是不是也对我有好感……”
系统恨铁不成钢，苦口婆心地劝：
［他肯定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想利用你做什么？］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关心别人。］
“我不介意被他利用。”季川看着叶枷，叶枷对于他来说，就是黑暗人生中的一缕光，他可以为他的光付出一切。
“能被他利用，我很高兴。”
这证明他在叶枷的心里，是有一席之地的。
死恋爱脑！
系统暗骂了一句，又想起来这是自己设定的，顿时悔不当初，蹲在一旁生胖气去了。
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人，会成为他一生的光。
这是系统的设定，但是变故来得猝不及防，这个第一就被从天而降的叶枷夺走了。
季川眼角余光看着叶枷重新坐下，嘴角不自觉向上翘了翘，却牵扯到嘴角的伤，顿时想起自己乱七八糟的脸，自卑涌上心头，他有些狼狈地侧过头，抬手挡住脸。
他不想自己肮脏狼狈的一面暴露在叶枷面前，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叶枷已经见过了。
像无数青春期的男生面对暗恋对象一样，季川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露在叶枷面前，但他翻遍自己的所有，却发现自己连心都是黑的，流着恶臭的污血。
就像把他生下来的女人所说，他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一辈子都无法见光，更别说去拥抱光。
左手不自觉又要握拳，却被旁边传来的平淡嗓音打断：“你还想叫护士过来吗？”
被阴郁、自我厌弃的情绪淹没的人猛地清醒过来，慌乱地松开左手，转头望去，和一双清澈干净的眼睛对上，下一秒又狼狈地偏过头。
像是没发觉他的不对劲，叶枷扬了扬下巴，问他：“听说你晕倒在了A栋门外，是想找我？”
心脏不受控制地越跳越快，负面情绪在干净又桀骜的声音中消失殆尽，阴暗偏执的念头占据了大脑，全身细胞都在叫嚣着控制他，把他关起来，让他一辈子只属于自己。
但这是不可以的，至少现在不可以。
季川狠狠闭了闭眼，强压下那些阴暗的念头，掩盖住眼底的痴迷，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叶枷的一切都让季川感到痴迷，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站在他面前的保护姿态，即便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季川仍然不可抑制地迷恋上了他。
他想让他清清白白地站在阳光下，但更想把他拉下神坛，坠入地狱，永生永世都不能离开他。
叶枷没有读心术，自然不可能知道季川心里的想法，但他有种被阴冷猛兽盯上的强烈危险预感，全身的汗毛不受控制地炸开，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蹙了蹙眉，忍着不适感，继续问他：“他们又欺负你了？”
系统待在他的脑子里，是最直接接触到季川阴暗情绪的，模拟感知情绪的程序疯狂运转，数据代码疯狂乱窜，就像炸毛一样，面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季川的脸皮怪异地抽搐着，像是底层代码发生冲突的机器人，好半晌才恢复正常，柔柔弱弱地扯出一个笑，苍白俊秀的脸格外惹人心疼：“我没事的，可能是我天生不讨人喜欢吧。我妈妈也不喜欢我，我都习惯了。”
说完又咬着下嘴唇，眼睛雾蒙蒙的，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枷。
这是跟生他的那个女人学的，曾经他嗤之以鼻，现在面对叶枷，他不自觉就用上了这一套。
但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不是什么可可爱爱或者妩媚动人的女人，叶枷也不是什么色欲熏心的男人。
叶枷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