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苹果也算钱的
凌晨蹲在自己的果篮旁边，两筐都满了，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堆苹果上头。
他一边拿袖子擦脖子上的汗，一边伸长脖子往果园那头看。
看的是树底下那把躺椅。
躺椅上，林深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敲出来的节奏全是闲的。
凌晨眼巴巴地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了一下，把心里那点酸水压下去。
都是来录节目的。
人家躺在那儿，厉总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全场没人说个不字。
他呢？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勉强混个脸熟。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双被果枝划了好几道白印子的手，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节目里的宝啊……”
夜珏就在旁边那行树底下，听见这句话，眼皮子都没抬。
他手里的苹果被攥得紧紧的，指关节泛白。
摘了一上午的苹果，指甲缝里嵌了泥，指腹磨得发红，可这些都不如胸口那团闷火来得难受。
他把一颗苹果怼进筐里，力道重得筐底的苹果都跟着震了震。抬眼往躺椅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秒，就把视线硬生生拽了回来。
报复。
他觉得林深所做的一切，从最开始所谓的“眼瞎了清醒了”。
到现在躺在全组人面前让他当众落单，全都是为了报复他。
镜头前装得云淡风轻，心里不知道怎么笑呢。
凌晨在旁边感觉到他周身那股低气压，识趣地往边上挪了半米。
王莹莹直起腰，拿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太阳已经爬到正头顶了。
她拎了拎领口透气，冲外面喊：“导演，天气这么热，时间到了没有啊？我们摘了多少斤了？”
玄彩儿压根没管时间这回事。
她正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搁着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连洗都没洗，拿袖子蹭了两下就往嘴里塞。
清脆的一声咔嚓，汁水从嘴角溢出来，
她赶紧拿手背接住，含含糊糊地说：“这个苹果真的好好吃！我都想全都给吃完了！”
导演拿着大喇叭，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你们要想吃完自然是可以的，得给钱。”
王莹莹把竹筐往地上一顿，双手叉腰：“导演你看不起谁呢？我买不起苹果吗？”
导演连眼皮都没怎么动：“你现在身无分文。”
玄彩儿在旁边咬着苹果，其他人都笑出声来。
，黄景笑得最大声。
也就是这时候，躺椅那边伸出来一只手。
林深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修长的手指头夹着手机。
屏幕已经亮了，支付宝的黄色图标明晃晃的。
“缺钱吗？我来转？”
就这么一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掏手机了！！】
【霸总语录：缺钱吗？我来转。】
【刚才他说的是“我来转”不是“我来借”，谁懂这三个字的杀伤力。】
【我懂我懂！就是那种，不用还了。】
【深宝你收我当小弟行不行，我也想吃苹果。】
王莹莹刚才还在那儿叉着腰跟导演较劲，
一听见这句话，整个人猛地转过身来，
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表情切换快得毫无衔接痕迹：“深宝，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我还以为我要被导演欺负死了！”
导演把大喇叭从嘴边拿开，一脸不可置信地瞪过去：“我去，你这演戏也太厉害了吧？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王莹莹把委屈巴巴的表情往脸上一扣，眨巴眨巴眼：“没有吗？你刚才不是欺负我们吗？欺负我们女孩子嘛！”
导演张着嘴，往左右看看，想找一个能替他说话的人。
工作人员集体低头假装调试设备。
【王莹莹的演技全用在讹导演上了。】
【导演：这锅我不背。】
【没有没有没有，你就是欺负了！深宝快给她转钱！】
【导演今天受的工伤够报三次了。】
林深从躺椅上坐起来，嘴角压着笑：“好了好了，大不了我请你们吃苹果，多少钱一斤？我给钱。”
话音还没落地，艾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他坐在自己那棵苹果树底下，手里还捏着夜珏帮他压下来的那颗苹果，抬眼看着林深，嘴角带着笑，语气里夹着一丝不太藏得住的酸：“深宝，我也有点渴了。”
他手里的苹果红艳艳的，一口没咬。
林深刚要接话，又一个声音砸过来。
厉庭深正把一筐满当当的苹果往秤台边放。
他直起腰，转过身来。薄汗沿着太阳穴滑下来，衬衫袖子还挽在小臂上，露出一截被果树枝划了两道淡红印子的手腕。
他看着林深，“我也渴。”
但所有人在场的和屏幕前的都听出了那个“也”字底下压着的理所当然。别人是请求，他是宣告。
林深从躺椅上站起来。
他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两条腿迈开，径直走向导演的方向。
导演下意识往后缩了半个身位，把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往怀里护。
没用。林深手快，一探一收，瓶子已经到了他手里。
导演低头看看自己空了的手，表情已经麻木了。
林深拿着那瓶水，转过身。
他没往艾尔那边走。
他拿着那瓶从导演手里抢来的水，一步一步走到了厉庭深面前。
厉庭深站着没动，林深把瓶盖拧开，然后把瓶子递上去，仰着脸：“喝水。”
厉庭深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在沾了薄汗的脖颈上滚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瓶子，看着林深，眼睛里的温度比上午任何时候都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抢了导演的水给厉总！！】
【“喝水” 就两个字他把全场人都杀干净了。】
【艾尔：我也是人我也渴。 林深：找你搭档去。】
【区别对待！！这不叫恃宠而骄这叫双向奔赴！！】
【从躺椅上坐起来的第一件事——给厉总送水。】
【导演的水：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但现场的沉默比弹幕更有意思。
黄庭寒站在自己的果筐旁，手里原本拿着一颗苹果正要往筐里放。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苹果悬在筐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然后他把苹果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深宝，你怎么不给我带一瓶？”
林深转过头来，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十分坦荡：“我怎么给你带呀？我这就是从导演那边抢的，就抢了一瓶。”
导演终于逮到了翻盘的时机。
他把空了的双手往腰间一叉，挺起胸膛，声音拔高八度：“林深！过分了啊！等会儿扣你钱！”
林深歪了歪头：“什么钱？”
导演把计分板啪地一拍，终于觉得自己找回了一点场子：“自然是你们的生活费了，苹果摘归摘，规则我还没说完呢。一斤苹果，一块钱。”
“摘得多，钱才多。钱多，才吃得起饭。”
林深眨了眨眼，往前走了半步：“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导演下巴一抬，底气十足。
【一斤一块钱？？导演你是真黑啊。】
【刚才没说完规则，现在才说扣钱，钓鱼执法是吧！！】
【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深宝别怕！你有厉总！厉总摘了那么多筐！！】
【导演你不做人！！扣我深宝的钱你忍心吗！！】
林深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厉庭深把那瓶水搁在筐沿上，腾出来的手搭在林深肩头，力道不重，但稳稳当当。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林深的耳侧，“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饿着。”
他说完这句话，把手收回去，弯腰重新拎起果筐，朝秤台走去。
【我死了我活了我反复去世。】
【“有我在不会让你饿着” 这台词是哪里来的神仙男友！！】
【厉总：导演你随便克扣，不够的我来摘。】
【这什么神仙男友力，我酸成柠檬了。】
黄景从远处一棵苹果树后面探出头来，满头大汗，头发被树枝刮得翘起来一撮。
他听见了厉庭深那句话，又看了一眼自己那筐可怜的苹果。
跟林浩的比起来，他摘的这点玩意儿简直是零头。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扯嗓子朝他二哥喊：“林浩！你赶紧的呀，别把你弟弟和我给饿着了！”
林浩正把一筐冒尖的苹果稳稳当当搁到秤台旁边。
听见这句，转过身来，低头看了看黄景脚边那俩半满不满的筐。
语气里的嫌弃隔着八棵苹果树都能闻到：“你看看我，都摘了多少筐了，你这一筐还没干完。”
黄景把手里的苹果往筐里一丢，站直了，理直气壮地看回去：“你不应该照顾我吗？”
林浩没说话。
他看着黄景头发翘着，鼻尖上沾了泥，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圈，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我就这样。他这副德行林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认识了快二十年，一点儿没变。
林浩叹了口气，把肩上的毛巾抽下来扔给他：“要不你去陪着深宝？”
黄景接住毛巾，往脸上一糊，声音闷在毛巾里：“算了吧，我多干一点，这小子才不会饿死。”
他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往脖子上一搭，弯腰重新捡起果筐。
动作麻利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黄景！！最好的发小！！！】
【嘴上说林深躺平，自己埋头多干为了不让兄弟饿着。】
【这才是真兄弟啊呜呜呜。】
【黄景：我可以饿死，林深不行。】
【“最好的二嫂” 这个词条谁刷起来的哈哈哈。】
【我刷的！景浩是真的！黄景就是深宝最好的二嫂！！】
【林浩你听听你对象多疼你弟！】
林深站在厉庭深旁边，把弹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黄景搭着毛巾弯腰钻进果树行子里，后背上洇了一大片汗印子，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不用听也知道是在骂那棵苹果树。林深把嘴角往上弯了弯，什么也没说，转身又朝导演那边走过去。
导演正低头看弹幕，余光瞥见林深走过来的方向，条件反射地把桌上的东西护住，手机、台本、水杯全揽进胳膊圈里。
晚了。
林深从他桌面另一侧又捞了一瓶矿泉水，手指头勾着瓶口，晃悠悠地往回走。
导演张着嘴目送他，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了台本里。
林深走到黄景那行果树前，抬手把瓶盖拧开。
然后往黄景面前一递：“黄景，我给你拧开了，赶紧喝。”
瓶身上还带着矿泉水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凉意，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
黄景直起身，先愣了一下，然后那张汗津津的脸刷地亮了。
他接过水瓶，仰头灌了小半瓶，拿手背擦了擦嘴，笑出一口白牙。
“好兄弟！”他伸手在林深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大得林深往前踉跄了半步，“我果然没有宠错你！”
林深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挑起一边眉毛：“那是自然。”
【拧开了拧开了！！深宝给兄弟也拧瓶盖！！】
【黄景拧不开瓶盖是吧哈哈哈，深宝服务到位。】
【哥们儿之间的仪式感，瓶盖必须帮你拧。】
【黄景：我自己能拧。 林深：不，你不能。】
【最好的发小！不接受反驳！！】
【景浩是真的，景深也是真的——兄弟情是真的！！】
那边
秤台边的苹果筐堆了一摞又一摞，工作人员正拿着计分板挨个称重，嘴里报着斤数。
导演蹲在监视器后面，拿台本盖着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这群人。
心想这节目录完，他得吃三个月速效救心丸。
他一边拿袖子擦脖子上的汗，一边伸长脖子往果园那头看。
看的是树底下那把躺椅。
躺椅上，林深手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敲出来的节奏全是闲的。
凌晨眼巴巴地看了好一会儿，喉结滚了一下，把心里那点酸水压下去。
都是来录节目的。
人家躺在那儿，厉总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全场没人说个不字。
他呢？
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勉强混个脸熟。
他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双被果枝划了好几道白印子的手，小声嘟囔了一句：“真是节目里的宝啊……”
夜珏就在旁边那行树底下，听见这句话，眼皮子都没抬。
他手里的苹果被攥得紧紧的，指关节泛白。
摘了一上午的苹果，指甲缝里嵌了泥，指腹磨得发红，可这些都不如胸口那团闷火来得难受。
他把一颗苹果怼进筐里，力道重得筐底的苹果都跟着震了震。抬眼往躺椅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秒，就把视线硬生生拽了回来。
报复。
他觉得林深所做的一切，从最开始所谓的“眼瞎了清醒了”。
到现在躺在全组人面前让他当众落单，全都是为了报复他。
镜头前装得云淡风轻，心里不知道怎么笑呢。
凌晨在旁边感觉到他周身那股低气压，识趣地往边上挪了半米。
王莹莹直起腰，拿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太阳已经爬到正头顶了。
她拎了拎领口透气，冲外面喊：“导演，天气这么热，时间到了没有啊？我们摘了多少斤了？”
玄彩儿压根没管时间这回事。
她正盘腿坐在地上，膝盖上搁着一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连洗都没洗，拿袖子蹭了两下就往嘴里塞。
清脆的一声咔嚓，汁水从嘴角溢出来，
她赶紧拿手背接住，含含糊糊地说：“这个苹果真的好好吃！我都想全都给吃完了！”
导演拿着大喇叭，声音不咸不淡地飘过来：“你们要想吃完自然是可以的，得给钱。”
王莹莹把竹筐往地上一顿，双手叉腰：“导演你看不起谁呢？我买不起苹果吗？”
导演连眼皮都没怎么动：“你现在身无分文。”
玄彩儿在旁边咬着苹果，其他人都笑出声来。
，黄景笑得最大声。
也就是这时候，躺椅那边伸出来一只手。
林深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修长的手指头夹着手机。
屏幕已经亮了，支付宝的黄色图标明晃晃的。
“缺钱吗？我来转？”
就这么一句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掏手机了！！】
【霸总语录：缺钱吗？我来转。】
【刚才他说的是“我来转”不是“我来借”，谁懂这三个字的杀伤力。】
【我懂我懂！就是那种，不用还了。】
【深宝你收我当小弟行不行，我也想吃苹果。】
王莹莹刚才还在那儿叉着腰跟导演较劲，
一听见这句话，整个人猛地转过身来，
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表情切换快得毫无衔接痕迹：“深宝，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我还以为我要被导演欺负死了！”
导演把大喇叭从嘴边拿开，一脸不可置信地瞪过去：“我去，你这演戏也太厉害了吧？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王莹莹把委屈巴巴的表情往脸上一扣，眨巴眨巴眼：“没有吗？你刚才不是欺负我们吗？欺负我们女孩子嘛！”
导演张着嘴，往左右看看，想找一个能替他说话的人。
工作人员集体低头假装调试设备。
【王莹莹的演技全用在讹导演上了。】
【导演：这锅我不背。】
【没有没有没有，你就是欺负了！深宝快给她转钱！】
【导演今天受的工伤够报三次了。】
林深从躺椅上坐起来，嘴角压着笑：“好了好了，大不了我请你们吃苹果，多少钱一斤？我给钱。”
话音还没落地，艾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他坐在自己那棵苹果树底下，手里还捏着夜珏帮他压下来的那颗苹果，抬眼看着林深，嘴角带着笑，语气里夹着一丝不太藏得住的酸：“深宝，我也有点渴了。”
他手里的苹果红艳艳的，一口没咬。
林深刚要接话，又一个声音砸过来。
厉庭深正把一筐满当当的苹果往秤台边放。
他直起腰，转过身来。薄汗沿着太阳穴滑下来，衬衫袖子还挽在小臂上，露出一截被果树枝划了两道淡红印子的手腕。
他看着林深，“我也渴。”
但所有人在场的和屏幕前的都听出了那个“也”字底下压着的理所当然。别人是请求，他是宣告。
林深从躺椅上站起来。
他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两条腿迈开，径直走向导演的方向。
导演下意识往后缩了半个身位，把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往怀里护。
没用。林深手快，一探一收，瓶子已经到了他手里。
导演低头看看自己空了的手，表情已经麻木了。
林深拿着那瓶水，转过身。
他没往艾尔那边走。
他拿着那瓶从导演手里抢来的水，一步一步走到了厉庭深面前。
厉庭深站着没动，林深把瓶盖拧开，然后把瓶子递上去，仰着脸：“喝水。”
厉庭深接过水，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在沾了薄汗的脖颈上滚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瓶子，看着林深，眼睛里的温度比上午任何时候都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抢了导演的水给厉总！！】
【“喝水” 就两个字他把全场人都杀干净了。】
【艾尔：我也是人我也渴。 林深：找你搭档去。】
【区别对待！！这不叫恃宠而骄这叫双向奔赴！！】
【从躺椅上坐起来的第一件事——给厉总送水。】
【导演的水：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弹幕疯了一样刷屏，但现场的沉默比弹幕更有意思。
黄庭寒站在自己的果筐旁，手里原本拿着一颗苹果正要往筐里放。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苹果悬在筐沿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然后他把苹果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深宝，你怎么不给我带一瓶？”
林深转过头来，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十分坦荡：“我怎么给你带呀？我这就是从导演那边抢的，就抢了一瓶。”
导演终于逮到了翻盘的时机。
他把空了的双手往腰间一叉，挺起胸膛，声音拔高八度：“林深！过分了啊！等会儿扣你钱！”
林深歪了歪头：“什么钱？”
导演把计分板啪地一拍，终于觉得自己找回了一点场子：“自然是你们的生活费了，苹果摘归摘，规则我还没说完呢。一斤苹果，一块钱。”
“摘得多，钱才多。钱多，才吃得起饭。”
林深眨了眨眼，往前走了半步：“真的？”
“我没必要骗你。”导演下巴一抬，底气十足。
【一斤一块钱？？导演你是真黑啊。】
【刚才没说完规则，现在才说扣钱，钓鱼执法是吧！！】
【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深宝别怕！你有厉总！厉总摘了那么多筐！！】
【导演你不做人！！扣我深宝的钱你忍心吗！！】
林深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厉庭深把那瓶水搁在筐沿上，腾出来的手搭在林深肩头，力道不重，但稳稳当当。
他低下头，嘴唇贴近林深的耳侧，“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饿着。”
他说完这句话，把手收回去，弯腰重新拎起果筐，朝秤台走去。
【我死了我活了我反复去世。】
【“有我在不会让你饿着” 这台词是哪里来的神仙男友！！】
【厉总：导演你随便克扣，不够的我来摘。】
【这什么神仙男友力，我酸成柠檬了。】
黄景从远处一棵苹果树后面探出头来，满头大汗，头发被树枝刮得翘起来一撮。
他听见了厉庭深那句话，又看了一眼自己那筐可怜的苹果。
跟林浩的比起来，他摘的这点玩意儿简直是零头。
他把袖子往上撸了撸，扯嗓子朝他二哥喊：“林浩！你赶紧的呀，别把你弟弟和我给饿着了！”
林浩正把一筐冒尖的苹果稳稳当当搁到秤台旁边。
听见这句，转过身来，低头看了看黄景脚边那俩半满不满的筐。
语气里的嫌弃隔着八棵苹果树都能闻到：“你看看我，都摘了多少筐了，你这一筐还没干完。”
黄景把手里的苹果往筐里一丢，站直了，理直气壮地看回去：“你不应该照顾我吗？”
林浩没说话。
他看着黄景头发翘着，鼻尖上沾了泥，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圈，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大字：我就这样。他这副德行林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认识了快二十年，一点儿没变。
林浩叹了口气，把肩上的毛巾抽下来扔给他：“要不你去陪着深宝？”
黄景接住毛巾，往脸上一糊，声音闷在毛巾里：“算了吧，我多干一点，这小子才不会饿死。”
他把毛巾从脸上扯下来，往脖子上一搭，弯腰重新捡起果筐。
动作麻利得和刚才判若两人。
【黄景！！最好的发小！！！】
【嘴上说林深躺平，自己埋头多干为了不让兄弟饿着。】
【这才是真兄弟啊呜呜呜。】
【黄景：我可以饿死，林深不行。】
【“最好的二嫂” 这个词条谁刷起来的哈哈哈。】
【我刷的！景浩是真的！黄景就是深宝最好的二嫂！！】
【林浩你听听你对象多疼你弟！】
林深站在厉庭深旁边，把弹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黄景搭着毛巾弯腰钻进果树行子里，后背上洇了一大片汗印子，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不用听也知道是在骂那棵苹果树。林深把嘴角往上弯了弯，什么也没说，转身又朝导演那边走过去。
导演正低头看弹幕，余光瞥见林深走过来的方向，条件反射地把桌上的东西护住，手机、台本、水杯全揽进胳膊圈里。
晚了。
林深从他桌面另一侧又捞了一瓶矿泉水，手指头勾着瓶口，晃悠悠地往回走。
导演张着嘴目送他，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只是把脸埋进了台本里。
林深走到黄景那行果树前，抬手把瓶盖拧开。
然后往黄景面前一递：“黄景，我给你拧开了，赶紧喝。”
瓶身上还带着矿泉水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凉意，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
黄景直起身，先愣了一下，然后那张汗津津的脸刷地亮了。
他接过水瓶，仰头灌了小半瓶，拿手背擦了擦嘴，笑出一口白牙。
“好兄弟！”他伸手在林深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力道大得林深往前踉跄了半步，“我果然没有宠错你！”
林深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挑起一边眉毛：“那是自然。”
【拧开了拧开了！！深宝给兄弟也拧瓶盖！！】
【黄景拧不开瓶盖是吧哈哈哈，深宝服务到位。】
【哥们儿之间的仪式感，瓶盖必须帮你拧。】
【黄景：我自己能拧。 林深：不，你不能。】
【最好的发小！不接受反驳！！】
【景浩是真的，景深也是真的——兄弟情是真的！！】
那边
秤台边的苹果筐堆了一摞又一摞，工作人员正拿着计分板挨个称重，嘴里报着斤数。
导演蹲在监视器后面，拿台本盖着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这群人。
心想这节目录完，他得吃三个月速效救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