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二天。

商堇刚醒就看到了商言栩的消息, 说是出去采购一批颜料,可能晚上才回来,商堇想吃什么, 想用什么,这里面有超市, 或者直接联系管家就好。

他二哥从小到大都不喜有生人出现在他的领域,管家厨子和保洁等工作人员都住在山脚下的宿舍里, 有需要才会让他们上来。如今整间别墅都只剩下他一人, 有些过于寂静, 商堇却松了口气。

床单湿了他还好解释,风把雨吹进来打湿的, 水没端稳打湿的,再不济,大不了说他做了个春梦,但是床垫……

草,商堇暗骂一声,下次绝对不在床上搞了。

虽然收拾的也不是他……

可随即, 商堇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 他缓缓走到窗边。

大雨早就停了, 天空碧蓝如洗,白云三两朵点缀在其间,院子里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杂乱。

稀薄的阳光洒下来,一切都美好如初, 他却没了昨天的平静。

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隔着抑制贴,商堇摸了摸还有些肿胀的腺体。

昨夜凌晨, 商堇的易感期突然降临,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干热将他从梦中烧醒,烧得他大脑一片混沌,后颈的腺体一抽一抽地灼痛,牵动着……

打了抑制剂,没用,刚拉开房门,又关上了,踉踉跄跄进了卫生间。

他爬进浴缸,泡进冷水里,也没用。

体内的火轰轰烈烈,像是要把他烧成灰,商堇实在没了办法,在失去意识之前摸到手机,给离他最近的石镭打了电话。

勉强吐出大门密码以免他被当作小偷触发警报,再然后,商堇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等清醒过来时........

窗户大大开着,风夹杂着雨丝,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屋外雨声哗然,屋内潮声翻滚,商堇的眼神再度迷离。

清醒,混沌,清醒……整整五次,商堇才从热潮中挣脱出来。

作为易感期四个月一次的s级alpha,离他上次被强制唤起易感状态不过几日就又降临,商堇憋了一肚子的气。

他想叫系统滚出来,骂声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连同眼里的火光一起收敛。

是在等他放松警惕,还是新玩法?

商堇不清楚,但无论是什么,同一招,他不会上当第二次。

除此之外,接下来几日,商堇过得还算悠闲。

或许是因为那一拽让他脑袋里进了点水,商言栩出走的灵感又回来了,偶尔下楼吃个饭,其余时间都在阁楼的工作室里闭关,有时商堇睡过了饭点,就一天见不着他人影。

商堇乐得清净。

看书,打游戏,游泳,出门跑步……他最近还爱上了用无人机拍摄。

这篇别墅区偏僻幽静,远离城市喧嚣,风景又极好,有山有树有湖,不亚于4A级景区,保密性也是顶级,相应的就是极其高昂的价格,以至于开发了这么久,仍有大片闲置。

商堇出门跑步时顺路去看了看,离他最近的2栋别墅都安安静静的,问过管家,说是刚开盘时就卖出去了,不过没有居住的痕迹,只是无人机偶尔会拍到有人送东西进去的画面。

至于无人机,是商聿送来的。

商堇前晚还在平台上搜索,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他面前。不对外出售,顶配版,手续齐全,商堇没有拒绝的道理。

瑞文倒了,一部分产业链被商氏集团接手,男人刚在舆论中站稳脚跟,转头又忙得脚不沾地。商堇不想知道的,谁让他每次打开手机,都会收到一连串关于商氏集团最新动态的消息,被迫也看了不少。

商聿人是没再出现过,可存在感一点没少,一直都在往这儿送东西。

商堇需要的,不需要的,想要的和不想要的……商堇只是不想见他,没必要和东西过不去,挑挑拣拣也收了一些,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理。

旧手机扔在了老宅,章叙平不知从哪儿要来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加上后时不时就问一些他关于案件的细节,商堇耐着性子回了两次,后来嫌烦,也顾不得什么配不配合义不义务,直接拉黑。

顾沉峪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跟他发的消息像是回到了刚认识那会儿,一串冗长的、不明所以的专业术语,几张电脑上的论文截图,公式照……

点开顾沉峪的对话框,有时会看到头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商堇都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的聊天框当成备忘录了。

商堇没问,也一条都没回。但他确实有主动联系顾沉峪的念头,甚至,一天比一天更浓。

因为他的易感期,不,应该说是易感状态,从那晚后,就变得极其紊乱无序。

像一枚被砸坏了定时器的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不分时间,不分地点,有时只是单纯的燥意,商堇忍忍就过去了,有时则是要将他骨头都烧化的干热,光他自己弄还不行,必须要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没办法,商堇只能将目光放在石镭身上。

石镭如今24小时待命,只要商堇一发消息,不出三分钟他就会出现在商堇面前。

宿舍在山脚,正常上山最少都要半小时,小楼里没安装监控,但院外防盗系统全方面覆盖,连商堇都不知道他藏在了哪里。

不过也不重要。

随叫随到,听话,嘴严,还算好用,商堇不介意给他一些奖励。

转眼间,四天过去了。

“小少爷。”

呼声在水里变得模糊,商堇眼睫微颤,浮出水面,无数水珠从他的身体间滴落。

池中的青年五官深邃,轮廓锐利,即使闭着眼,也散发着淡淡的压迫感。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俊美而强大的的顶级alpha,

但当他缓缓掀开眼帘时,石镭气息一乱。

被池水刺激得泛红的眼眶中含着一汪更醉人的池,眼波流转时,风情无声流淌,只消一眼,就足以让人面红耳赤,心脏狂跳。

“……您还好吗?”

男人的脖子上绕着圈青紫色淤痕,嗓音嘶哑,几天都没好全,显然是伤得不清。

是那晚留下的——

最后一次注入信息素后,彻底清醒过来的商堇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手掌却贴了上来,掐住石镭的脖子,五指缓缓收紧。

alpha眼尾仍带着熟艳的媚红,每一寸汗湿的肌肤都散发着致命的甜香,含着水汽的眸子却冷如碎冰,似是在愤怒于他的僭越。

石镭险些以为自己会死在商堇手里,可他没躲,也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炙热而眷恋,随即,他闭上了眼。

但他没想到.....

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在剧痛与窒息感中,石镭...........

视觉消失,听觉被无限放大,可随即,血液流动的轰隆声代替了雨声和低吟,随即是触觉……求生的本能在体内疯狂叫嚣,他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松懈。

直到遏制住脖颈的手骤然一松,新鲜空气争先恐后涌入刺痛的胸腔,劫后余生……

透明水柱浇了他满脸。

浴室里,被缓过神来的商堇扇了一巴掌的alpha跪在瓷砖上,唇角溢血,嗡嗡作响的耳膜无法捕捉主人的话语,但充血的眼睛看见了。

商堇趴在浴缸边缘,脸贴在交叠的手臂间,眸光划过……眉梢微挑。

比大小是个无聊的游戏,尤其当他还是个平庸的beta时,这一点就显得更加乏味可陈。

alpha都有着奇怪的自尊,尤其是男人,无论年纪,也无论环境,石镭甚至因此受到过不少针对,但他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庆幸过自己:

“还挺行。”

思绪回笼,感知到商堇落在他脖颈的视线,石镭喉结滚动,喉管顿如被刀割过,鼻息却更加粗重,“只是看着严重,不碍事的。”

动的是舌头,的确不碍事,还会越忝越精神,商堇勾唇冷笑,身体在水里浮浮沉沉,荡出圈圈波纹。

头顶延伸的遮阳板将阁楼遮得严严实实,四周亦是一片寂静,商堇收回目光,淡淡道:“下来。”

将干净的浴巾放在躺椅上,石镭火速脱下衣物入水,一步一步走到商堇面前,站定,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商堇环住他的脖颈,微微用力让他低下头来,将脸埋进他颈窝。

他给了石镭一个拥抱。

在他清醒时。

石镭的眼眸猛地睁大,满目愕然,本能地抬手回抱住他,手臂收紧。

…………

......但紧随其后的,是一阵剧痛。

滚烫的血液从被咬住的腺体间溢了出来,比分化时还要剧烈百倍的疼痛迅速席卷至四肢百骸,石镭眼前发黑,忍不住闷哼一声。

“呃……”

环在alpha腰间的手臂颤了颤,却扣得更紧,浓烈的铁锈气息涌出,试图攻击怀中正在标记他的商堇,又被石镭强行收了回去。

不行。

就算屋子里的beta闻不到,他的主人也不喜欢自己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记,包括气味。

商堇的牙齿很轻易便陷进了他的腺体里,但刚注入一丝信息素,就像是遭到了某种透明的阻拦,怎么都释放不了,舌尖尝到的铁锈味浓得发苦,苦得他直皱眉头。

“没意思。”

发现自己标记不了alpha的青年不爽地松开嘴,推了他一把,靠在岸边,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微咧的白齿尤带血丝,沾了血的唇瓣像一朵饱饮鲜血的英格丽褒曼,艳色袭人。

商堇喝了好几口冰水,才勉强压下口腔里的苦涩,抬眸看向池中因他s级的信息素而青筋暴起,满头大汗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笑了笑。

“这么痛啊?”

石镭毫无说服力地摇头。

商堇轻嗤一声,双臂用力,带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他坐在岸边,蒙了层水色的汝松软莹白,似剥了壳的新鲜荔肉,点缀其间的樱尖更看得人口干舌燥。

这下,不仅是后颈疼........

石镭的目光追随着在水中晃动的匀称小腿,狗追骨头般,毫不掩饰眼里的炙热愉色,商堇被他那副下一秒就要流哈喇子的模样逗得有些想笑。

“真没出息。”

他倏地往前一踢,掀起的水弧拍在石镭脸上。

“看在你这几天还算听话的份上,”商堇勾了勾手指,不紧不慢地打开,“乖狗,过来。”

甜白兰地的香气源源不断融入池水。

古铜指节深陷,荔白从指缝中溢出,指尖划过精赤脊背。

“扑通。”

画笔掉入水桶,淡红色在蔚蓝间晕开,又被搅散。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