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未离蛊虫现了又藏

“殿下,娘娘的脉象气机郁滞,心脾两虚”。张太医铺着一层白色薄帕在床上女人的手腕上。

卫梨睡了一夜,睡意沉沉,日光都洒进来时也全然无觉。

她的眼角覆上了淡淡湿意,呼吸平稳间却让身侧的人觉得恐慌,萧序安睡得浅,食指小心地探了下她的鼻口。

本来是个无意识的动作,可当萧序安意识到之后却心脏都停了一拍。

卫梨没醒,他便开始握着卫梨的手腕,去让人将医术最好的太医带到府中。

已经年迈的张太医匆匆忙忙拎着药箱,来时只是略略洗漱。

指不定太子妃又出了什么问题,张合修心想,他都要习惯了太子殿下这般匆匆忙忙的急躁行为。

待到诊脉之后,张合修道出卫梨的状况,他一副凝重蹙眉的样子,似乎是指下的脉象并不算乐观。

“会怎么样?”太子殿下捻着手指,用力,力道极大,指腹间泛白,延出一道红印子,他声音低,还在带哑意。

屋内沉寂了几息,那方靠近窗棂的方位有几声大鹅的声音传过来。

迎着太子殿下阴翳的眉宇,张太医颤颤道出:“忧思慎重,气结于心。郁气本就伤身,若是长时间得不到好转,恐会是短命之兆。”

这处安静的空间里,呼吸的声音继续。

卫梨还没醒过来,她睡了许久之后,面色和唇色都不大好看,泛出的是久病之人的病气一般,她的日常表现,并非完全郁愁。

总归是有忘忧蛊的缘由,萧序安也难以相信这些时日中阿梨没有一点开心的情绪。

“她有时失眠,有时候会睡很久”,就像是从昨日开始,阿梨睡了一个大下午,晚上睡得还早,直到现在,若是身体在舟车劳顿之后这样倒也合理。

萧序安问道:“若是以特殊手段强行干扰她的情绪会如何?”

人之喜怒哀乐,皆由心生,若是心中压着其他想法,再如何以外界引导,都只是些指标不治本的浅显缓解。

张合修细询太子殿下的意思:“殿下所言特殊手段是指如何?”

这个界限问题,张太医不懂萧序安具体指的是什么。他对于这种病症并不算陌生,这些年来行医看诊,见着过各种伤病。

唯一特殊些的,便是眼下这位太子妃着实年轻了些就生出此中情况,太子殿下还是个极好的夫君,这才是积郁产生的不合理之处。

总不可能是太子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吧,以太子妃的出身,太子根本就没必要做出什么掩盖与佯装。

反倒是这些年来太子宠妻一事,是京城中不少高门贵妇都会艳羡探讨的问题,张合修的夫人也曾与他讲过此事多次。

“一般来说,人会在不开心的时候,胃口不佳,睡眠失调”,张合修解释:“这本是些身体正常的事情,不会影响到健康上去。”

“微臣曾给宫中从前的淑妃娘娘诊过脉,也有过类似脉象。殿下若是以外界引导调理,可以像淑妃娘娘请教一下她是如此走出心中阴霾的。”

淑妃是自请入冷宫,是月前祭月节宫中宴饮时卫梨偶遇的女人,有过一茶之缘。

萧序安还记得此事,当时给卫梨简单讲了下淑妃的经历,和皇帝的无情,怕卫梨生出担忧,还保证自己永远都不会成为萧平山那样的人,让卫梨放心。

不止是那日给出这样的承诺,萧序安自始至终都恪守着只偏爱一人的承诺。

他没什么可喜欢的人,只有卫梨是能令他感到情感存在的女子,此后便再无其他。

爱她是能支撑生命的存在,只是摸一摸她的头发,也能获得静谧的喘息,如果这世间没有卫梨,那么他迟早有一天会走向自毁。

在自毁之前,他会毁了目光可及的一切。

“她身体里被人中了蛊虫,张太医可能诊断?”萧序安终是向张太医道出这事,即使已经去过百花谷得了份路子,他依然希望有更多的可靠解雇方法。

张合修生在杏林世家,见多识广,听下他有什么法子也或许能看些转机。

白色锦帕再次覆上卫梨的手腕,这次张合修号脉的时间更长,医者讲究望闻问切,这次是先入为主往着原本的症结去诊断,却没曾号出其他的异端。

张太医更加认真,他细细摸着脉搏,又拿出银针,在准备扎开卫梨的手上虎口处之时,萧序安出声阻止:“张太医,她还在睡。”

若施针,阿梨会因疼意醒来。

阿梨最是喜欢睡至自然醒来。

针尖停下,张修齐将其收回,也是这个时候,床上女人的眼皮阖动,卫梨醒来。

深深喘了一口气,她好像睡了很久,也好像做了很多混乱的理不清楚的梦,梦里闷涩压抑,连呼吸都累,她飘在无边的梦境里,看不到光,也看不到黑暗的尽头。

她记得此前自己刚刚睡了一个好觉,不知为何又睡不好觉。

卫梨睁开眼睛,纱帐外是萧序安和张太医的身影,隔着一层,都感出凝重的气息。

她抬手,揉了揉还有些湿润的眼角,人没力气,她正欲要起身,便被萧序安撑着力道坐起来,身后放了枕头,身上披上外袍。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睡前的头发便是散开了,现下醒来,毛毛茸茸的,有的贴在脸颊,有的贴在眼角。

萧序安轻轻地抱了抱她的肩膀,而后拿过一旁提前准备的温水,用锦帕沾上水,给卫梨擦净眼角,擦了额首和下巴,旁若无人般的一连串行为,溢出满满的怜惜。

他没说话,却是处处动作都是安慰。

张合修立在一旁,转了身看窗外阳光。他思虑着刚刚萧序安安所说的蛊虫一事,这种东西,非病非毒,是个邪乎的不好诊治的存在,与医家悖离,世间只有南坞族最善于制蛊下蛊。

蛊虫还在以前被用作行医之事,后来出了太多岔子,南坞族不少人也销声匿迹。

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

这是张合修第一次在京城诊治到中蛊的人。

只是不知这蛊是否与太子妃的郁气积结相关呢?

他的思维发散开来,既然皇家有人被下上此物,恐怕京城中已经进来了外族的人。哎,没想到一把年纪了还要见证外头的风起云涌。

张太医继续望窗。

卫梨推开萧序安,目光平静,她小声说:“张太医在呢。”

是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否则怎会在自己还未醒来时便被诊脉。

卫梨垂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皮肤雪白,能透过皮肤看到里头的青色筋络。她的脉象自己也有所知晓,无非是些积郁之词,她早就知晓的。

“张太医,您还要继续为我诊脉吗?”

刚刚是否已经诊断好了呢?卫梨看向萧序安,眸中带着疑惑。张修齐亦是看向太子殿下,听着其指示。

凌乱的长发被萧序安用手揽住后顺了顺,“阿梨,让张太医为你看下忘忧蛊吧。”

卫梨点头,嗯了一声,萧序安将纱帐拉开。

细细的长针扎过顺着虎口斜向上扎,有绵麻的刺痛蔓延到整条胳膊,张合修已是白发苍苍,手上动作极稳,他眸中认真,略微眯起眼睛。

更郑重,更凝神。

血珠顺着银光渗出,这针上擦了不知道是什么药,卫梨没有那么疼,却也能感受着这跟长针贯穿到至手腕内里。

等过了一会儿后,手臂处突然生出无边痒与痛,她的手指抽搐,小拇指不受控制地弯曲。

下半截手臂闪出一个豆子大小的鼓起,这个鼓起在爬行着活动着。

蛊虫现了又藏。

几人都看到了这东西确实的潜在卫梨身体。萧序安手中握着寒光凌厉的匕首,眸色漆黑。

“殿下勿动!”张太医喊了一声。

那蛊虫出来的快走的也快,待拔下银针之后,张太医便道:“微臣虽可以引这蛊现身一次,但是并无法剔除出去,刚刚殿下欲要隔开皮肉是万万不可取的,蛊虫很小,活动比人的任何动作都会更灵活,且只这一次,日后它学聪明了便不会再出来了。”

卫梨双目凝着自己手臂,她呆愣住,她的手缠上了一层棉纱,护着刚刚的针口。

尽管已经知道中了传闻中的蛊虫,但是当亲眼看到这种东西活动的时候便觉得即恶心又无法接受,胸腔中泛出反意,她反胃到想吐。

眼中都渗出生理性的泪花。

她突然觉得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般,生疼蔓开之后传至四肢百骸,身体抑制不住地向后仰,这样痛苦的姿态被萧序安注意到。

卫梨捂着胸口,萧序安音中含着怒:“张合修!这是怎么回事?”

张修齐连忙上前,握着卫梨的手腕按压住某个穴位,而后拿出几根新的银针,扎向这只纤细的手臂。

匆忙且迅速的施治,缓解身上疼意。

“殿下,这蛊虫狡猾,刚刚引其现身之后,蛊虫活跃,折腾寄体,才会出现此等情况”,他推测说出自己的判断,张合修从未见过这样灵活的蛊,他的药引也只是从前故人相赠,没曾想一只放到匣子最底层,今日派上了用场。

张合修跪下,因为他真的看出现下的殿下在盛怒之中。

太子殿下宠妻,难保不会祸及外人。

“微臣手法拙劣,并无解蛊之方。”

这种层阶的蛊虫,恐怕就连南坞族都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到的。

这是不知道其究竟是何种作恶,张合修未问,跪着给太子殿下的怀中人继续施针。

过了好大会儿,卫梨的才缓过来。

额头上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刚刚疼的时候咬向下唇,被萧序安伸出的手指打断,萧序安的指骨上印下红通通的印子,牙印极深。

作者有话说:努力尽快写到天华寺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