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春草“现在已经这样讨厌我了吗?”……

高台之上看见的热闹更加广阔。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星月垂下,银白色的光与鼎沸声交织,凭栏远望,京城长街灯火通明。

观月楼比上次初来时更添气派,雕梁画栋,张舞鳞爪,木板地上铺就整整齐齐的地毯,即使光着脚踩上去也不会觉得疲累。

这样楼宇的高台上,与下方行走之时相比显得冷上不少。

两个人外衫上都挂了一层柔软的披风。

卫梨站在栏杆前,眼中的光影在不知不觉的忽略下变得模糊。

一旁的热茶咕噜噜的冒泡,发出在这方空间里不容忽视的声响。

她想起亓昀与自己来往的信笺,那人似乎对一切都有所预料,对各方事物掌控操纵,且不容许有他所意外的事情发生。

他比自己还要急切,欲要送走世外之人。

眼下夜幕无数星光点点,玉盘圆圆,任何人去看都不会看出有天雷降下的先兆。

卫梨在等,等接下来观月楼各处的场景,等她自己能否推断出一些关于亓昀身份的信息。

檀木桌案上已经有下人们送上来热茶和果脯,还有本地习俗中在上元节喜食的白玉团子,软糯的一层皮,内里包制着黏甜的豆沙,正热气腾腾的。

若是卫梨看远处烟火,在她身侧的男人便会去探寻远处的风景有何特别。

若是卫梨将目光收回来,萧序安亦会跟着对方的视线,去注视她愿意去看的一切。

“你一直看我,不觉得累吗?”卫梨转头,视线终于落在了眼底落着期待的男人身上。

萧序安无论去望向哪里,总要留出来许多分目光来凝注着卫梨。

仿佛是个与生俱来的习惯,刻入骨髓,不易变更。

萧序安伸手,指骨往上,理了理卫梨身上披风的系带。

他的声音就像是风一样飘了过来,有寒,亦是有炉火温度的暖。

“阿梨不如问问我今日背你是否觉得累。”

今日的阿梨,比原先的时候都要乖顺许多,他抱她,牵她,背着她,阿梨都全然接受。

除却初下马车时候阿梨吃了口不知是否干净的糖葫芦。

卫梨这次完全在太子殿下的安排里活动行走。

连以往时候自己要爬山爬楼的言语,都不曾脱口。

是阿梨要全然依赖自己的征兆吗?

可是不像。

若有一天卫梨能全然的依在太子殿下的掌中,男人恐怕是每瞬的呼吸间都感到满足。

卫梨的指骨微微颤动,半张着的口顿过几息后才堪堪讲话。

她说:“白日时晴朗无云,萧序安,你觉得夜幕后会有皑皑白雪落下吗?”

话头转得快,无意的疑问,更像是自己的喃喃。

月光下卫梨的身影已经被比她高大许多的影子覆盖,一抹幽凉袭至身前。

不过一尺的距离消解后,萧序安将卫梨虚虚的环抱,气息包裹着时刻飘远的深思。

卫梨周身拥有宽宥转动的空间,在这样的怀抱里,男人已经是足够宽容。

她的肩颈处是更近的声音,声调淡而缓慢:“谁知道会不会变天呢,或许吧。”

萧序安拥着卫梨,隔着层层衣服贴近她的身体。

动作非强硬有力,但是展现出的不容许怀中人离开的怀抱,已经说明了他此刻要与卫梨贴近在一起才行。

意识到这点后,卫梨未动。

她现在说不出心中是期待多一些,还是纠结多一些。

从阑干这个位置往下望去,人影小小,车马如扇。

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事的,卫梨心想,萧序安轻功在身,楼阁内有影卫侍从,各方人都是些身上有能力的。

这里只她卫梨一个什么都不会还需要别人照顾的女人。

-修方配药是个慢功夫才能出来的活。

白无疑将秤上的斤两记录下来,试过一片花瓣后与张太医一起琢磨着最后一道火候。

如今已经过去太子殿下命令下的时间,好在其还未来催促,给这两个医者留有继续琢磨试探的机会,能将莲花的药力发挥到最大。

闲暇间,出身杏林世家的张合修也与白无疑这个江湖医生有过些交谈,对于张合修来说,最好奇的是对方这头雪白的发是否是民间的白病。

“自然不是”。白无疑笑笑,一边与张合修对答,一边是手上的动作细致入微。

张太医:“这般壮年白发,若非生病,想来总是有个由头”。血气不足抑或肝火过旺,这等症状,张合修未曾看出来白无疑有一点儿。

作为医者,平生窥见阁中病证,因着在皇家行事,多是医与毒结合。

张合修从前并未见过或是接触过因情生白发的人。

见对方不愿多言,便也收了好奇,转而去拿装着天山雪莲的匣子。

匣子本应在药方内屋的柜台处,现今空空如也。

张太医心脏一惊,生了惊惶,他四处张望寻找,不确定是否因着自己上了年龄记错了事,便把看面容就比自己年轻的白无疑叫进来。

“匣子不见了?方才我已经寻找过,并未发现,这可如何是好?”

长者的胳膊惊后发抖。

遍是皱纹的脸上抽搐着害怕,他的孙儿在太子手下刚被安排了新的官职,孙儿前日还与满脸赤诚地与自己报喜说了许多太子的好话。

孙儿单纯良善,哪里知道这都是背后杏林张家附与太子后的交换啊。

能在背后黄雀在后推着皇帝重病的监国太子,哪里会是什么好相与的人。

脑门一懵,张合修险些跌倒。

他唤出来暗处的看守着这处地方的影卫,如今只能快些禀报,快些挽救。

微小的随意之举,引得了场混乱,太子殿下正与太子妃赏月时,府邸中的影卫前来说事。

萧序安不喜被打扰这份与卫梨的宁静,在初入殿宇的木门之时便与手下吩咐了此处不允旁人靠近,更不允手下随意回禀旁事。

任由手下人急躁等待,上方却是宁和岁好。

太子殿下并非是忘事之人,先前因为拿了装着天山雪莲的至温泉之上,只是想与卫梨看下它长什么样子。

他早就承诺过,要让阿梨看看这样传闻中的神药与平常的花朵有和差别,阿梨在外时会喜欢草木繁华,想来这样冰清玉洁的花她也会喜欢。

可惜阿梨都没有看。

当时萧序安急着安抚卫梨的情绪。

怕她又误会他,怕她又疏远他。

不安感蔓延的时候,又因着是在自己绝对掌控的府邸之中,竟也忘却了将雪莲放回去。

日日清洁的下人们不敢乱动殿下的东西,那匣子现今依然好好的摆在丛丛花中。

不会去想那里面是何等重要的东西。

“这方位置,是京城中看到月亮最圆满的地方,四处无其他遮挡,阿梨喜欢这里吗?”

萧序安几乎是黏在了卫梨身上。

她往哪里挪动,对方便会随即跟上。

心中涌起了更多的惶惶不安,卫梨没有拒绝他的牵弄。

自己的手生凉,萧序安的手暖。

“喜欢”。僵硬的说出真实的话。

殿宇楼阁,萧序安说给她的,给她看月亮的。

她拥有一处高台可以站在上面观四方街景。

任何姑娘都不可能不喜欢这种偏爱的对待,可卫梨也需要压下许多的思虑。

“几时了?”卫梨问。

月亮没有隐入云层的想法,繁星仍旧明亮。

她来这里,应是待了好大一会儿,可是四处并无异样,若非每次回忆都是看过了亓昀与她的信笺,卫梨都要在时间的捱着中怀疑又是自己的幻想。

“还有一刻便至子时。”

萧序安说话时还是不肯放开卫梨,不愿在这处独属于二人的空间里让阿梨离他太远。

夜幕似墨,天色至深。

子时了啊。

卫梨抬头去看,远处有一片漆黑压下。

天气变得快,连宫中的钦天监都未曾提前观测出来。

在紧拥的怀抱中,卫梨才在这时艰难的转身。

夜色深,萧序安的眉眼也深。

他盯着卫梨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一些自己亟待知晓的东西。

“阿梨想要做什么?”萧序安出声问,手上动作不松,他不允许卫梨离开他的身边。

不待卫梨开口,太子殿下低头贴上了卫梨的脸颊,言语是一如既往的温润柔和:“不管阿梨做什么,我都会陪着阿梨,守着阿梨,还要拉着阿梨的手。”

“所以阿梨不要总想着抛弃我的事情。”

对于卫梨的事情,是太子殿下平生中最关注在意的东西。

她的异常情绪,她与十三月之间的小动作。

太子殿下在角落里窥看着卫梨对一只鹰隼都要比对他亲近,还为此瞒着他传些信笺与外处的野男人。

亓昀那样的人,数年前便是拆散过旁的夫妻,想来如今也是再行其事。

“阿梨,你说过的会一直陪着我。”

萧序安重复才不久前与卫梨的话,他在提醒着卫梨要守诺。

男人要去贴卫梨的耳廓,这样近的距离,她躲不掉。

卫梨只能侧首,沉默不语的状态让压着的情绪不断释放,亲吻随之落下。

相爱夫妻之间的亲昵是水到渠成。她与萧序安之间,更生嫌隙。

“哼”了的一声带着冷意,萧序安近乎是捏着卫梨的肩,声调却是听不出生气。

“现在已经这样讨厌我了吗?”不接受他的怀抱,抗拒着他的亲近,还总是冷言冷语,沉沉漠然。

他准备着两人的大婚,与登基之事一起,满怀欣喜与希冀去学习着礼法规矩,又在礼部官员的吹胡子瞪眼中自顾自吩咐成不麻烦成婚时卫梨的样子。

可为什么阿梨总要疏远他,给个甜头关心后让他以为变好又开始折磨他。

萧序安还欲在圆满月亮下言明自己的苦楚。

远处长街却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放着花灯的人影憧憧中,有火势渐起。

更慑人的是,不知晓是谁人的马车中装着硝石、硫磺等物,更震耳的声音响起。

作者有话说:古代背景的文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挑战,知道自己文笔有限,每天会看点书染一下味道不至于码字太出戏,我起初还会隔几分钟刷刷数据,后来上班了有时候会很忙就不经常数据和后台了。

偶尔打开后台看到有朋友,觉得心里软花花的像是裹着七彩云朵。特别特别感谢每一位的收藏的评论的朋友,非常非常感谢。

我知道自己笔力有限也在微博吐槽了自己,其实我自己很希望把节奏调控好把文写好写完,现在小说已经往收尾的方向写。

因为要上班码字每日有限,1月能完结如果不介意可以囤着来看,比较感情流的文换位思考我也喜欢一口气看完。

在这还是很想和的朋友说声抱歉,还有,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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