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还生连连质问,男人已经哑了喉咙。……

察觉到身边人发生变化这件事情,往往是双向的。

太子殿下无法忍耐卫梨的疏冷对待,和其间渗透着的抛弃之意,将人拘在府邸中,限制着出去的行踪。

这个过程中,卫梨亦是感知到萧序安这个男人的原本的性格。

占有和偏执并存,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得到了就要永远拥有。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于萧序安来说就是他珍而重之的存在,他拥有的阿梨,就是要这一生绝对不会将手放开。

知她期待的时候,能伪饰出清正的殿下,知她逃避的时候,再一点点的展露出本身的碎裂病态的内里。

凭什么她不稀罕这份帝王家的权势,这些年不应当是已经习惯了吗?

太子殿下揽住女人,将其放在自己的腿上坐着,下方是跪地磕头碰脑的何海,声音厚重,一字一句阐释自己的错误。

“属下不该阻拦娘娘出府,更不该自作主张为娘娘与冯姑娘做出评价。”

这日何海做的事、说的话,都附带着被记录在册子上,是何蓉守着娘娘,如实地汇报着一切。

“阿梨要原谅这个下人吗?”萧序安贴在卫梨的侧颈,呼吸打在脸颊处,他的声音轻柔和缓地传至卫梨的耳廓。

他这是在做什么,是什么意思,卫梨只觉得脑子被嗡嗡的声音填满,连思考都不收控制。

鲜少见到萧序安这幅模样,极度的陌生、高高在上,连带着她与萧序安在一起的高度都显得格格不入。

卫梨叹息:“你这是要做什么?”

是给她不乖顺听话的下马威,还是以这种方式来达到某种程度上的杀鸡儆猴。

“下人对主子的尊敬不够,惩罚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萧序安依旧是一贯温柔的声音,连声调似乎都在一个平面上一般。

卫梨故意问道:“妾对殿下的更是不够臣服敬重,日日伺候也无甚伤心,殿下要惩处吗?”

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于萧序安,源自于他恒久不变的爱和喜欢。

在这高处俯视玄镜司的影卫,在这阔大的府邸当一呼百应的娘娘,日日华服锦衣、珍馐美馔,若是卫梨是旁人,便是这京城中最幸福到无忧无虑的人,喜笑颜开、乐得自在。

本来的美好的样子被她拥有后,生出来的反而是变成了一层层怨念。

她这样的人,怎么能得到长久的喜欢呢?不讨喜的性子,始终无法融入的灵魂,渴望回家的撕扯,还有对于男女情爱的认真和敷衍。

卫梨意识到自己是个割裂善变的人。

自己始终没有属于这里。

她挣扎着,从萧序安的腿上下来,自己站立在一侧。

宛如是迷惑主君耽误大事的妖邪,女人款款的裙摆轻轻浮动着好看的弧度,她转身往木梯的方向走去,可以逃避这样的画面。

对与错,都不是她的标准,是太子殿下的。

天色还未黑,现今一切都像是场荒诞的梦。

-百花谷主莲无双常常外出,需要她做的事情已经得到了结果,这人便是拥有了自由出去的权利,倒是白无疑跟扎根似的,在府内清净的西苑一直老实待着。像是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平常医者。

这日他正端着本珍稀的古书细细研磨,莲无双风尘仆仆的推门进来。

“太子可已应允我们入宫事宜?”她急迫地问。

白无疑轻轻将树叶制成的书签放到正好读到的位置。

情绪上要比莲无双平静太多:“未曾”,白无疑解释:“如今朝野上下,便是我这种研读医术的外人都能窥探到动荡,此时进宫寻人,若是阿姐被注意到,置阿姐于险境怎么办?”

不管莲无双如何,任何人都不能在耽误阿姐的安全。

自己已经等了许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老皇帝病重卧榻,一个将死之人,何须再让他日夜怨愤恨不得扒其筋骨,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是个永久的失败者。

他只在乎阿姐,阿姐说过,只要萧平山一死,她就会放过她自己。

阿姐还养出了半成品的忘忧蛊,若是阿姐的一身血脉不曾自行刨去,南坞族哪会沉寂在阴暗的地方踟蹰谋划。

白无疑不在乎南坞族的荣辱兴衰,他只在乎莲无忧这个姐姐。是姐姐,也是他爱了半生的女人。

他的脸上有笑意,也有柔软。

“蠢货。”莲无双明艳的脸上挂着嗤笑出声。

“若是萧序安是个背信弃义的人你当如何?皇室萧姓哪一个男人是守信的。”

明月和长星来到京城已过半年的时间,竟然被太子追杀了多次,太子不给出现在这里的族人留活路,他现在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些人和一些往事。

“太子既已答应,难道还会欺骗我们不成,再说了,你可是帮了他大忙的,要不然那位卫梨姑娘现在身体里还有着蛊虫折磨呢”。

“大忙?姐姐做的难道不多吗?她得到的承诺不也是一纸空文吗?”莲无双咬牙切齿:“男人都是惯会撒谎骗人的。”

那也不能这么说呀,白无疑见她正在气头上,驳斥过去只会适得其反。

白无疑说:“不若先坐下来喝杯热茶。”

茶杯堪堪递过去,对方没接,瞥了眼他的白发,警告道:“你记住你来这里的目的,记住你是谁的人,为了谁。”

“白某日夜思念,从未忘却。”

-入夜沉睡的时候,卫梨在宽绰床榻上侧过身去,别着脸,只留下个背影。

她安静、一言不发,跟得了哑症似的。

即使失眠焦躁,情绪不安,也保持着这个侧过身去的姿势,不翻动,不往外侧的暖热去靠近。

这样做,身体更是生出难受,乏累的精神给皮肉里带去难堪的痒意,如同有看不见的虫子在涌动啃噬一般。

卫梨让自己的呼吸平稳,让自己和顺下来。

哪怕是一直暗示,一直强行传达大脑的指令,身体亦是会有自身的想法,不听她的话,不受自己的控制,呼吸在一舒一缓间变得粗糙起来,胸前起伏不定后,脸腮被憋的开始泛红。

铺在榻上的里衫一角,始终被身后的手指捏攥着,牢固的力道,在两个人都未去看的黑暗中,她让自己不动,萧序安的手也跟着不动,死死的捏紧后不肯放开。

寂静的深夜中,无声对峙。

一呼一吸间,感官变得格外细腻。

他离着自己的距离,只隔了一层落下来宽厚的棉被。

日日夜夜,萧序安都要牵着她的手,或是将她揽到怀里去。

将空茫的眼睛闭上后,睫毛轻轻颤抖。

卫梨这时候觉得指腹间在发冷,冰寒带出酥麻。

身体更是缩了缩,往里侧,怎么着都不肯去靠近散发着热的身体。

“卫梨,”萧序安鲜少叫她的名字,亲昵的称呼改变后,自己都会反应不过来,对方的声音像是直接呼出在她的后颈:“我不明白。”

他似是足够冷静、足够理智。

“我不明白我们好好的,要变成这样。阿梨,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个好人,所以厌恶了我?”

阿梨曾见过他浑身是血的样子,见过他残忍地剥开动物用做充饥,也见过他吩咐惩治旁人时的手段并不光彩。

可是阿梨也说过的,她说理解他,支持他,阿梨害怕,但是阿梨会笑着抱住他,安慰他。

他没有做错呀,他的手段比起朝野上下的人,已经是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男人的眼里闪着晶莹的光,他往前伸出手,捏住了卫梨的一缕青丝,声音中有哽咽作祟:“不要这么对我,阿梨,你不能这样对我。”

萧序安往卫梨的后背上贴:“我求求你,好不好?”

回到他们日日轻松快乐在一起的时候。

他知晓卫梨并没有沉睡,只听她的呼吸就可以判断出来阿梨现在的情绪在挣扎,在难过。

阿梨是在像他一样胸口处也生出着疼吗?

萧序安半起身,从上而下俯视着她,晶亮的目光落下来,带着无与伦比的专注。

看她的发抖的眼睫,看她的呼吸缓而绵长,她的脸颊覆上一片绯红的色泽,唇被牙齿咬住......,每一处都让他移不开眼,每一处都让他心脏发苦。

可是卫梨的眼睛就是不肯再看向他。

这样的亲昵、挑逗,变成了一个人的独角戏,她克制着身体的敏感反应,将情动压下去,像是个没有知觉的躯壳。

足够理智和冷静并非是萧序安,而是他现在正取悦着的女人。

不知是时辰过了几刻,萧序安的前额上布着汗珠,他的眼眶比方才还红通通的。

萧序安终于得到了卫梨的一点回应:“闹够了没有?萧序安。”

漠然的声音,宛如他是个多么不堪的人在折磨她似的。

“我到底要做什么?要怎么做?阿梨你才能满意?才能给我个好脸色?我是什么样的人阿梨你明明从一开始就知晓,阿梨你忘了吗,是你可怜我的,是你走过来牵起我的手掌的,是你要承诺说要跟着我一起……”

连连质问,男人已经哑了喉咙。

说到最后反倒是声音下沉下去,在发不出声音。

哽咽、眼泪…

胸口处落下重量,卫梨见萧序安的头埋在自己胸前,她身上只着了见薄衫,早就凌乱到露出来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

肌肤上挨着的湿润,萧序安带着泪的眼睫贴着自己。

卫梨放慢了自己的呼吸,生出丝丝不忍,可她没办法,真的没办法,这些都是错的,再没有更多的错生出来之前她还有回家的可能。

高估自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卫梨觉得自己的世界不会有比她更愚蠢的女人了。

穿越时空怎么会是生命奇缘呢。

那并不是馈赠的礼物,是年年岁岁里一刀又一刀的诅咒。

-太子妃的出行被限制,或是有保护的因素,但是有着更多难以言明的心思,这逐渐成为府中上下皆知的一件事情。

“娘娘要失宠了吗?”这个疑问开始萦绕在行走的婢女之间,起初没有人敢议论,直到某天漆黑的深夜里,有个洒扫的婢女在通铺上起身悄悄的与身边的伙伴耳语:“我那日看见殿下甩开了衣袖,身后是沉默不语的娘娘。”

“嘘!闭嘴,小兰你想死吗?”

刻意压低的声音,掩盖着慌张,滋生了好奇。

小兰用呼吸的声音开口:“殿下以后是要当皇帝的,皇帝不都是后宫佳丽三千吗?”

“别胡说。殿下只爱娘娘一个人。”

“可是人的心思都是会变得呀。昨个想吃甜的,明日就会要尝尝酸的。”

“那也不是我们做婢女能议论的事情。”

“哎呀,我就是好奇。真的想知道娘娘会不会做皇后呢。”

小兰还没有听说过前朝有孤女做皇后的先例嘞。

作者有话说:这周一定能写到死遁回家。

加油,鹿小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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