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许梵抱着初来乍到、怯生生的许知行,被宴观南送回了那座奢华却冰冷的庄园。宴观南并未多做停留,如同处理一件寻常公务般,与方谨径直离去,将一大一小两人遗落在空旷得能听见回声的宅邸里。

当那扇沉重的车门彻底隔绝了宴观南的身影,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消散了几分。然而取而代之的,是许知行这块怯生生的「小牛皮糖」——这孩子显然将宴观南那句「哄许梵爸爸开心」的指令奉若圭臬,紧紧黏在许梵腿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观察与笨拙的讨好。

看着这个被强行塞入自己生命的孩童,许梵心情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他无法对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宣泄怒火,可那所谓的父爱,在如此突兀与强迫的情境下,也实在难以滋生。

他寻了个由头,向老管家表示孩子需要看动画片,顺利要来一台iPad。他耐着性子,将许知行安顿在主卧客厅柔软的沙发上,调出色彩鲜艳的动画。看着孩子逐渐被奇幻的画面吸引,不久后蜷缩在角落沉沉睡去后,许梵立刻抓起iPad,闪身进入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他毫不犹豫地登录微信。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炸响,几乎全来自沈星凝。他点开语音通话,几乎是瞬间便被接通。

「小梵!」沈星凝带着浓重哭腔与难以掩饰恐慌的声音撕裂了寂静:「你终于回消息了!你到底去哪里了?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快要急疯了!差点就要去报警!」

许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他强迫自己声线平稳,编织着早已备好的谎言:「对不起,星凝······我、我临时出差了,信号一直很差,刚刚才落地开机。」谎言灼烧着他的喉咙,带来干涩的痛感。

「出差?」沈星凝将信将疑,但此刻更大的危机让她无暇深究:「小梵······先不说这个了,出大事了!我的工作室被查封了,税务局的人突然上门,说我们工作室涉嫌偷漏税,要彻底查账······还有,我们一直合作的宝石供应商,也毫无预兆发来正式函件,宣布终止合作!这······简直是要我的命啊!我实在走投无路了······」

她的声音充满绝望的颤音,带着濒临崩溃的哽咽:「小梵······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宴哥?他认识的人多,门路广······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哪怕只是帮忙牵线搭桥,或者打听一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也行······」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权势滔天、无所不能的宴观南,是自己未婚夫最好的朋友,是危难时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这个她寄予厚望的男人,才是将她推入深渊的幕后黑手,是她感情中真正的、也是最致命的情敌。

许梵握着iPad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听着电话那头沈星凝泣血般的哭诉,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股冰冷的寒意自脚底窜遍全身,直抵天灵盖。

根本无需任何证据去查证,一种尖锐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已经给出了答案——是宴观南出手了。

如此迅疾,如此精准,如此狠毒。不动他分毫,却精准地扼住他最爱之人的命脉。用沈星凝倾注心血的事业与梦想,用她濒临破碎的绝望,来惩罚他的「背叛」,来逼迫他认清现实,乖乖就范。

他几乎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宴观南下达这些指令时,那副冰冷无情、掌控一切的漠然表情。

许梵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怒火与屈辱强行吞咽下去,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尽力安抚:「星凝,你别急,千万别自乱阵脚······事情总会有转机的。我······我等会儿就想办法联系宴哥,看他有没有门路。你别急,等我消息,好吗?」

好不容易暂时稳住了几近崩溃的沈星凝,挂断语音,许梵像是被抽空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冰冷的洗漱台上。他知道,接下来的低头,将是他尊严的彻底碾碎与沦丧。

傍晚,宴观南准时归来。他脱下剪裁完美的西装外套,举止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仿佛一切龃龉与那些针对沈星凝的残酷打压都未曾发生。然而,那双锐利眼眸深处潜藏的审视,却如同暗流涌动。

晚餐在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中度过,许梵食不知味,心神不属,几乎数着米粒勉强吃完,便匆匆离席。

宴观南在书房做完工作,先去浴室洗漱完毕,穿着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坐在床头,指尖夹着那支医生推荐的电子烟,淡淡的薄荷雾气氤氲他有些晦暗难明的神情。情欲随着药剂的吸入与方才热水的蒸腾,渐渐在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主卧浴室里持续不断、磨磨蹭蹭的水声,消耗着宴观南本就不多的耐心,某种躁动在体内尖锐地叫嚣。

他有些不耐地朝浴室方向催促,声音因情动而染上沙哑:「小梵,你还要洗多久?」

里面的水声应声而止。片刻后,许梵才磨蹭着走出来,发梢湿漉漉地滴着水,眼神飘忽,显得心不在焉。

宴观南看着他这副模样,那股迫不及待想要占有他的冲动更加强烈。但目光触及对方滴水的发梢,怕对方受凉,那点不耐又被一种习惯性的关切取代。

他起身走过去,将人轻轻拉回浴室门口,语气带着些许责备,动作却异常轻柔:「在想什么?头发也不吹干,小心年纪大了头会疼。」

他取出戴森吹风机,耐心而细致地帮许梵吹干每一缕发丝。温热的风流和轻柔的指尖穿梭在发间,气氛似乎有片刻虚假的缓和与暧昧。

待发丝干透,宴观南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许梵抱起,走回床边,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人置于柔软的被褥之上。

他自己也躺上床,仰望着许梵,暗示性十足地低语,带着情动的微喘:「来吧。」

他以为这又会是一个由他主导、也由他承受的,与往常无异的夜晚。

然而,许梵脸上却露出显而易见的挣扎与犹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耗尽所有勇气,声音细微却清晰地说道:「今晚······要不······换你来······我、我刚才在浴室······已经把里面清理干净了······」

这话如同惊雷,在宴观南耳边轰然炸响。他猛地一怔,瞳孔因巨大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惊喜急剧收缩,随即涌上的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真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瞬间被汹涌的喜悦填满。他深知许梵骨子里是个多么纯粹、甚至堪称执拗的直男,能为他主动做到这一步,在他偏执的解读里,这无疑是许梵回心转意、愿意真正接纳他、甚至开始尝试取悦他的最有力证明!

他果然······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许梵避开对方灼热得几乎能烫伤人的目光,艰难地点了点头,躺了下去。

激动之下,宴观南忍不住像对待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般,俯身,极尽温柔地舔舐那为他精心准备过的秘穴。

意识到宴观南在舔他,许梵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颤,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喘,这反应更是极大地取悦了宴观南。

然而,当宴观南尝试将手指探入,为对方做最后的扩张时,许梵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僵硬、排斥,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无法掩饰的不安与绝望。

这一刻,宴观南沸腾的血液被瞬间冰封,巨大的失望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太清楚了,作为承受方,尤其在没有药物辅助的情况下,初始阶段会有多痛、多胀、多难以适应。他自己是偷偷靠着催情的电子烟,和那份对许梵甘之如饴、近乎病态的爱意才能一次次承受。

他爱许梵,看着对方那下意识流露出的排斥与不适,心底那份扭曲的爱意占了上风——他舍不得,一丝一毫也舍不得,让许梵真的去承受这种,他明知不好受的痛楚,哪怕只是短暂的瞬间。他最终强压下自己翻腾的欲望,选择退让。

他抽回手指,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牺牲般的克制:「小梵,算了······还是你来吧,反正我都准备好了。」

许梵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底深处掠过如释重负。这个夜晚,他表现得异乎寻常的「温柔」与「耐心」,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与力度,密切观察着宴观南的反应,似乎竭力想让对方获得极致的快感,不再像以往,有时带着发泄般的肆无忌惮和任性。他的每一次挺进,每一次深入,都仿佛浸透着某种刻意的讨好与算计。

在这份用心的「服侍」下,以及催情药物的作用下,宴观南很快沉溺于情潮的漩涡,难以自抑的呻吟破碎溢出,迅速被推向高潮,浑身痉挛着被肏射。

许梵也被小穴高潮挤压,精关不守,内射得极深。

激情方歇,房间里弥漫着浓稠的暧昧气息。宴观南心满意足地将许梵搂在怀中,指尖眷恋地摩挲着他汗湿的脊背,心中充满了「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柔软与慰藉。他认定许梵终于回心转意,他们之间的关系迎来了崭新的转折。

就在这片温情假象之中,许梵依偎在他怀里,觑见宴观南神色霁和,鼓足毕生勇气,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艰难地开了口:「宴哥······」

他吞咽了下,仿佛那句话重若千钧:「星凝的工作室······遇到了麻烦······快要撑不下去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她?求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宴观南方才所有的温情、满足与欣慰,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轰然破碎!他的身体猛地僵住,搂着许梵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勒断对方的肋骨!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掐住许梵的脖颈,将对方狠狠压在床头,眼神阴鸷骇人,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带着凛冽的杀意:「说!你的手机在我这里!你是怎么联系上她的?!」

许梵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与窒息的痛苦扼住,脸色瞬间惨白,徒劳地抓挠着他铁钳般的手,呼吸困难地挣扎:「宴、宴哥······我······」

看着他难以呼吸的模样,宴观南收回了手,但脑中电光火石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许梵那异常的主动,那刻意的温柔,甚至不惜放下身段的顺从······一切的一切,都有最合理、也最让他无法承受的解释!

刚才的希望攀升得越高,此刻坠落的绝望与愤怒就有多深!巨大的失望如同毁灭性的海啸,将他彻底吞没,比之前的狂喜更猛烈千百倍!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带着被彻底愚弄与背叛的滔天怒火:「所以······你今晚处心积虑······这般作态讨好······甚至不惜做到那一步······全部······都是为了她?!为了沈星凝?!是不是?!」

他眼底猩红一片,那里燃烧的,是爱而不得的疯狂,是被视为工具的屈辱,以及······濒临失控、足以毁灭一切的暴戾。

许梵一向对他人情绪反应迟钝,但此刻,在宴观南山崩海啸般的怒意面前,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并非针对他——宴观南深爱着他,纵然偏执疯狂,也绝不会真正伤害他。这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危险气息,矛头直指——沈星凝!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他所有侥幸,让他浑身血液冻结,灵魂都在战栗。他仿佛已经看到宴观南弹指间,便能令沈星凝灰飞烟灭的可怕场景。

「宴哥!」许梵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床,他再也顾不得丝毫尊严与坚持,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与前所未有的恐惧,扑上去死死抓住宴观南的手臂,语无伦次地急声保证:「我会和她分手的!我发誓!我真的决定和她彻底了断了!你信我!求你······放过她!不要动她!宴哥······你别吓我······我好害怕······」

他仰着头,恐惧的泪水盈满眼眶,像个被吓破胆的幼兽,徒劳地试图安抚一头被彻底激怒、择人而噬的雄狮。

「分手」两个字,如同带着某种魔力,终于让宴观南周身那毁灭一切的暴戾气息,出现瞬间的凝滞。

他冰冷骇人的眼眸深不见底,俯视着眼前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的许梵,如同审视一件即将被决定命运的物品。

时间在死寂中凝固了数秒,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雹砸落:「明天!」

他死死盯着许梵的眼睛,不留任何转圜余地地强调:「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明天就去跟她彻底了断!从此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听到明确的指令,感受到那针对沈星凝的杀意似乎暂时收敛,许梵如同听到特赦令,止不住地用力点头,生怕晚了一秒便会让爱人招致毁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好!好!明天!就明天!我一定和她分手!断得干干净净!」

说着,他整个人虚脱般软了下去。宴观南如同掌控生死的神祇,漠然俯视着终于彻底屈服、在他绝对力量面前瑟瑟发抖的猎物。

那滔天的怒意并未真正消散,只是化作了更为沉重、更为坚固的无形枷锁,将许梵的每一寸灵魂都牢牢锁死,永世不得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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