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云初暖的脑海中,又出现那倒在血泊中,逐渐凉掉的身影。

他瞳仁扩散的那一刻,眼中满满地全是她。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滴泪从眼角缓缓流下,不偏不倚地刚好敲在云初暖的心头上。

是爱吗?

是心动吗?

云初暖心里知道,并不是。

那是一种你无法承受的负罪感,会死死地压着你,时时刻刻地提醒你。

那个人,是为你而死…

他原本可以好好地,平静地生活,全都是因为你的出现,不但打破了他平和的生活,甚至让他付出生命!

这一切,原就不该发生。

她就该听太师父的话,解决了那个疯子,便直接回来。

那么他就不用死了,哪怕此生不复相见,他好好地活着,就很好啊。

“为何又哭了?”

耶律烈心里一阵难受,瞧见小媳妇哭得梨花带雨,鼻尖都红了,软声安慰道:“暖暖,有什么话你都可以与为夫说,任何事。若是你没有想好,那为夫便等着你想说的那天。

随时随地,只要你开口。”

“夫君…”

云初暖扑进男人的怀抱里,压抑了许久许久都从来没有大声哭过,这一次是真的忍不住了。

“哭吧,哭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结实的臂弯紧紧搂着少女纤细的柳腰,另外一手轻轻抚摸着她散落在脑后的青丝。

“夫君,他死了!因为我…如果我提前一个晚上回来,他也不会死的!是我害了他!”

耶律烈听的一头雾水,他只知道大夏国那个摄政王跟去了另外一个世界,还以为小媳妇儿口中恋恋不舍的人,是那个疯子。

一时之间,顿在原地,难以接受,“暖暖,他早就该死了,从让他将你这个身体送出大夏国的时候,便充满算计。

若非你来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身子原来的主人会有多惨?

是那个疯子的错,从一开始就是,你无须自责。

他死了对整片青玄大陆来说都是一件极好的事,祸害也终于不用遗千年了…”

云初暖吸了吸鼻子,满是泪痕的小脸微微抬起来,哭笑不得,“夫君,你以为我再替那个疯子难受?”

“不是吗?”耶律烈一脸诧异,“那不会是…太师父?不可能啊,既然能送你回来…”

忽然,耶律烈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另外一个世界的…我?”

从云初暖消失的那一刻,耶律烈满心满眼只有惦记,从未想过她会在另外一个时空与自己相遇之后会发生什么。

此时此刻想到这种可能,心里忽然被一种酸涩的感觉胀满,“你和他…”

无论哪个世界的蛮子将军,都会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演绎什么是我醋我自己。

那副表情就是酸了。

还不敢光明正大地酸,毕竟那也是他自己啊!

若是小媳妇儿重新爱上他,那就证明了无论他是何种模样,又是从哪里相遇,她都会义无反顾地爱他。

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那个疯子怎样都无法拆散。

这么一想,耶律烈忽然觉得有一点安慰了。

“暖暖,没事的,反正那也是老子,就算你心动了又如何,老子开心得很呢!”

刚刚还是梨花带雨的云初暖,被男人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夫君,有没有人说过,你好傻呀!我都已经和你说了,是内疚,怎么可能心动?

哪怕最开始满心期待他能认出我,我也是将他当成了你,毕竟是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性子…

可后来我才意识到,他不是你。

他是个独立存在的人,在那个世界他拥有自己的思想,是不依附任何人的个体。

都知道不是你了,我又怎么会心动呢?

只是,他不该死的,至少不该为了我死…”

云初暖将在那个世界从最开始出现,到后来与蛮子将军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耶律烈。

耶律烈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很奇妙。

那个人是他,但又不是他。

听着小媳妇儿说与他的点点滴滴,会有不舒服的感觉,可更多的,他竟然能感受到那个世界的…他的悲伤。

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如果暖暖是那个世界的她,忽然来到这个世界…

哦不,也不对。

这么说吧,她本来就是来自外时空。

如果外时空也有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她在那个世界便与他结为夫妻。

不小心又跌落到这个世界,他义无反顾地爱上她。

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个替身,可是只要能看到她就很好啊。

但她终究还是会离开的,回到属于她自己的世界,和另外那个世界的他双宿双栖。

哪怕明知道那个人是他自己,耶律烈也还是会疯掉的!

他无法想象暖暖若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他应该怎么办。

才那么短的时间而已,他便已经无法承受了,若不是还有儿子在,他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生活。

从前的耶律烈,觉得爱情这东西就是负累。

为了一个女人肝肠寸断,魂不守舍,那完全是懦夫才有的行为。

因此他在战场上没少惩罚这样的将士。

如今…也算是遭到报应了吧。

他终于明白了,当你将一个女子放在心尖上的时候,这全世界都没有她来的重要。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牢牢地牵动着他的心。

如果她再也回不来了,那么对于自己来说,下半辈子就算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倒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尤其还是为她而死。

就算不能一直陪伴着她,用这种最为惨烈的方式,在她心里深深地刻下记号,也甘之如饴吧。

那个世界的他,耶律烈没有见过。

可小媳妇儿口中的人,就是之前没有遇见暖暖的他。

所以,他懂他。

虽然素未谋面。

“暖暖,为夫知道,这个世界上爱情不能作为一个人生活的全部,但如果是我的话,这个世界的全部,本来就只有你。

如果你不在了,对我来说,这种方式的退场,是最好的结果。

至少他在你心里,留下了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不是吗?”

正文完

是这样吗?

难道不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与那个世界的耶律将军,也还没有到生死相许的地步。

云初暖并不觉得需要为一个人牺牲,才能证明自己的爱。

耶律烈瞧着小媳妇儿一脸不认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假如,你知道我面临着死亡,会奋不顾身相救吗?”

“当然!”这个云初暖想都不用想。

她在自己原来的世界,都能为了救一个陌生女孩而死。

虽然那时候的她,并不觉得自己会因此牺牲。

那是出于下意识的本能而已。

更别说她深爱的人了。

如此想着,云初暖忽然顿住。

是啊,这只是本能,下意识的本能。

没有交情的人尚且如此,哪怕那个世界的耶律将军,并非深爱着她,也会因为这个本能护着她。

换做是她,也一样。

无关爱情,只是作为一个人,下意识的举动。

“夫君,我明白了,谢谢你。”

“傻瓜,别自责。或许那个世界的他,已经轮回转世。”

云初暖没有再说什么,连日来心中那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大石,似乎消失了,也释然了。

这一次,她忽然就能画出心中想要那只雄鹰的模样。

一笔一划,勾勒的别无二致。

最后,耶律烈在那只雄鹰的眼睛上,点缀一笔。

琥珀色的眼睛,与他的瞳仁一模一样。

云初暖看着点缀后的雄鹰,忽然笑了。

她终于看懂了这只雄鹰。

他的期许,大抵就是如此,在天空翱翔之时,只要看到她是幸福的,足矣。

三月三日这天,云初暖和耶律烈带着小哆啦和大白,一同去了那片草原。

此时正是刚刚春种的时候,给工人们放了一天假。

一家三口像是郊游一般,带着吃的,喝的,还有两只纸鸢。

一只是云初暖画出来的雄鹰,一只则是小哆啦自己画的。

照着大白的模样,画出的小白狼。

如今哆啦俨然已经成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因着他的血统不是纯正的边辽人,偶尔会被嘴欠的宫人背后议论:与他父亲一样,都是个杂种。

这话但凡被云初暖知道,都会狠狠教训一顿,赶出宫去。

随着小大王一天天长大,成长的速度简直就是同龄人的三倍。

渐渐地,那些说他是杂种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的新王,真的就是仙童下凡。

他机智勇敢,聪慧过人。

虽然年级小小,许多时候面临文武百官的刁难,甚至都不用耶律烈出面,一张小嘴便能将那些老顽固说服。

面对耶律烈这个父亲的时候,哆啦表现的也从来不娇气。

唯独娘亲在身边,才会展露孩子气的一面。

因着之前有人说他是‘杂种’,小哆啦一气之下便将大白接到皇宫之中,成日里带在身边。

大白早已不是曾经那个人人喊打的小白狼,凭借着一次次在狼族中与那些企图勾引疾风那只小狼崽的公狼较量。

如今的他在狼族中的地位,俨然已经是领袖般的存在。

当然,这只是在疾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

倘若疾风发了火,大白是一声不敢吭的。

毕竟这是它娘呢!

毕竟它看中的小狼崽,是狼王冒死生下来的。

在王宫中许久没有见到小狼崽,刚一来到草原,大白便飞驰离去,找它媳妇儿去了。

哆啦气得在大白风筝上拍了几下,小奶音恶狠狠地道:“重色轻友!娘亲,皇儿以后都不要娶妻,雌性生物太麻烦了!”

云初暖愣了一下,笑眯眯地道:“唔,若是哆啦看上雄性,娘亲也接受。你高兴就好。”

哆啦:“?!”

在他小小的认知里,雌性生物和雄性生物结合才是正确的。

怎么就…雄性和雄性?

算了,想不通。

哆啦挠了挠头,将手中的纸鸢放到娘亲手中,“娘,飞起来,飞起来!”

“一边玩去,你娘还要陪你老子。”

耶律烈拿起大白纸鸢,丢到一旁,拽着媳妇儿的手便走远了。

哆啦委屈巴巴,试了好几次,纸鸢都飞不起来。

“小宝贝,还记不记得奶奶了?”

就在云初暖和耶律烈走到远处,放起风筝的时候。

哆啦身边忽然出现一个脸蛋圆乎乎的妇人。

哆啦歪着头,只觉得这锦衣华服的妇人有些眼熟,看起来极为亲切。

他想了想,忽然道:“戚奶奶!”

圆脸的妇人眼泛泪花,“哆啦真棒,竟然还记得奶奶呢?你娘呢?怎么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哆啦指着不远处与父亲正在放风筝的娘亲,不满地道:“重色轻儿!被爹爹拐跑了!哼!

戚奶奶不是在南祺?怎地会来边辽?是来看我的吗?”

面对文武百官的时候,小哆啦那副帝王派头,十足地威武。

但如今出了王宫,他巴不得丢掉那个身份。

尤其还是遇到这个对他极好的奶奶。

“夫君!等一下!不是有人在暗中守着吗?怎么会放陌生人进来?”

因为有暗卫跟着,所以云初暖并不担心儿子。

正专心放纸鸢呢,回头瞥了儿子一眼,竟然在与一个面生的妇人说话。

耶律烈也停了下来,却并不感到意外,反而是一脸欣喜。

他将手中的轴线剪断,雄鹰一般的纸鸢瞬间便飞向了更远的长空。

云初暖惊呼一声,“你怎么把它放了!才刚飞起来!”

“让它自由吧。”

耶律烈望着那影子越来越小的纸鸢,唇角带笑。

收回视线的时候,他拉起小媳妇儿的手,“为夫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南祺离边辽太远了,若是不想遭罪,路上最少也需要两个多月。

耶律烈怎么敢让戚夫人受半点苦?

特意让般莱骑着疾风前去迎接,一路上好吃好喝照顾的无比周全。

此时远远见到那妇人依旧是锦衣华服,面容也并不憔悴,终于放心了。

他拉着小媳妇儿的手,缓缓走过来。

戚夫人也瞧见了远远走来的少女,她眼中压根瞧不见牵着她的高大男人。

满心满眼全都是那容貌俏丽的小姑娘。

虽然模样不同了,可是她竟然能与记忆中女儿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霎时间,戚夫人眼泪便决了堤。

她顿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很想飞扑过去,可她不敢,生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母女之间,似乎不用多言,便有心灵感应。

云初暖走近了,在看到那妇人的时候,也是忽然脚步顿住。

一双漆黑的凤眸瞪大,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想都不敢想。

“夫君…夫君…那个人…她…”

耶律烈终于放开了手,“去吧。”

云初暖抬眼看向男人,瞧见他笑意温柔,坚毅的眼神中却带着肯定。

她浑身颤抖地,一步一步地走近。

戚夫人也迈开脚步,试探地唤了一声,“暖宝?”

“妈——”

只是一声呼唤,云初暖立刻飞奔上前,直接扑到了体态丰腴的妇人怀里。

“真的是暖宝?是暖宝吗?是吗?”

戚夫人怀中抱着身形娇小的少女,直到此时此刻依旧不敢相信。

“是我!妈!是我!”

太多的话想说,可是一开口,却只有哭声。

喜极而泣的哭。

云初暖是怎么也没想过,太师父说母亲也穿越了,竟然是来到了自己的这个世界!

戚夫人更不敢相信。

那一日,戚夫人的丈夫又来找茬,她懒得与那渣男多费口舌,便独自一人去集市,漫无目的地闲逛。

茫然无措地走在路上,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唤着‘哆啦’。

哆啦A梦那可是女儿最喜欢的卡通人物,在她的小房间里,从窗帘到被褥都是那个蓝胖子可爱的模样。

那一瞬间,戚夫人仿若找到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继续活下去的动力。

她也曾经幻想过,女儿已经离开人世,会不会也像自己这般穿越了。

否则这个古代社会,怎么会有人给孩子取一个叫‘哆啦’的名字?

可是让戚夫人失望的是,阿依慕的女儿看起来嚣张跋扈,时不时地还会命令自己的母亲。

不是她女儿,那一刻,戚夫人便觉得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以为阿依慕的女儿,实际上是沈若随。

阿依慕都要唤她一声师父,自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戚夫人再去看哆啦的时候,沈若随早已离开,再也没有见过。

这个真相,她也就一直没有发现。

直到三个月前,沈若随亲自找上戚夫人。

没有明说她女儿也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只说远在边辽的小哆啦,一直很想念她这个戚奶奶。

若是戚夫人想休了那渣男,她愿意帮助她。

戚夫人原本还以为那女孩在说大话。

只撂下一句,若是能帮她脱离困境,便随着她走。

的确是困境,那渣男并不爱戚夫人,但是为了自己的名声,死活不愿意放手。

再加上戚夫人的娘家在当地算是首富,他怎么愿意放弃呢?

谁知,有一天夜里,渣男忽然来和她磕头认错,求着她,休了他…

再后来,戚夫人便懵懵懂懂地跟着般莱来到边辽。

天大地大,其实对于戚夫人来说,去哪里都一样。

她想着那女孩能帮她休夫,就是有本事的,又听说哆啦那个孩子竟然成了边辽的大王。

彼时的她,心中还是犹豫不决的。

她不知道跟着一个陌生人离开南祺,会遭遇什么。

还是阿依慕打包好所有行囊,说要跟着她一起去边辽定居,戚夫人才下定决心。

这一路上,戚夫人都是没精打采的。

直到有一日,她与阿依慕聊起哆啦的父亲、母亲,这才知道沈若随并不是阿依慕的女儿。

哆啦是阿依慕的孙儿,她所描述的儿媳妇儿,让戚夫人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姑娘也是从现代穿越而来的。

只是戚夫人也没敢往女儿身上想。

就这样行了两个多月的路程,终于到达边辽。

阿依慕竟然与她辞别,一个人进了王宫。

而她则被边辽来的那个男子,一路带到这里。

戚夫人原本不想来,那叫般莱的孩子,给了她一个小纸筒,里面的桑皮纸上写了一行小字。

戚夫人看了之后,如梦初醒。

一路心神不宁地跟着般莱来到这里。

那纸条上写着:哆啦的娘亲,便是你朝思暮想的人。

朝思暮想的人?

戚夫人朝思暮想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丈夫,一个是女儿。

丈夫自然是不可能了。

那么便只有一个可能。

所以戚夫人一来,便询问哆啦的娘亲。

直到此刻女儿被她抱在怀中,如此真实的感觉,才让戚夫人确定。

真的是暖宝!

真的是她的女儿!

从一开始,她的感觉便没有错,莫名地喜欢那个孩子,只因为那是女儿的血脉啊!

对于云初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大的惊喜了。

离开前,她望着长空中那早已消失不见的雄鹰,默默收回视线。

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她完成了与他的约定,从今以后便要开启新的生活。

游玩是没有心情继续了,云初暖带着戚夫人回到王宫。

耶律烈十分贴心地准备两辆马车,抱着小哆啦去了另外一辆,留下更为舒适的那一辆马车,让母女二人单独相处。

云初暖一直抱着母亲,手都没有撒开过。

戚夫人先是骂了女儿一顿,怎么就能那样离开,让她和丈夫白发人送黑发人。

之后便是担忧女儿有没有受苦,为何这么早就成亲了,还生了孩子。

与云逸一样,戚夫人这个做妈妈的,也无法接受自己刚成年的女儿就已经成了母亲。

云初暖事无巨细地和母亲说了她穿越过来发生的种种。

至于其中的一切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生哆啦的凶险她也没有说。

当然,为了让母亲不那么讨厌蛮子将军,云初暖可是没少为他说好话。

戚夫人原本是不信的,但朝夕相处过后,她才终于相信了女儿的话。

那是一个好男人,足以配得上女儿的好男人…

又过了三个月。

盛夏的某一天夜里,一直没有出现过的沈若随,来辞行了。

云初暖回来以后第一次见到太师父。

瞧见她也是满头白发,便知道她为了自己能重新回到这个世界,付出了多少。

沈若随这一次来,是彻底告别的。

她将桃花枝送给云初暖,至于那枚纳戒,早已经被销毁。

桃花枝里存着她攒了好多现代世界的物品,为的就是能让云初暖在这个世界也能好好的生活。

至于她,终于完成了这个世界的坑爹任务,要去拯救下一个即将崩塌的位面。

这天晚上,王宫大摆宴席,只有亲人朋友。

想要为太师父送行。

可当宴席开始后,沈若随早已不见了踪影。

云初暖派人找遍了王宫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还是小哆啦拿给她一封信。

是太师父最后留下的。

信中,沈若随还给了云初暖一个惊喜。

在她原本的世界,云逸选择了和女儿一样的路,在一次洪灾中他冲到第一线,救下了十八个人,便永远离开了那个世界。

没有寿终就寝,也没有选择自杀。

而是用自己的方式离开。

这是行善积德的一件事,沈若随便倾尽一切,将云逸即将投胎的魂体,带到这个世界。

这不是穿越,所以云逸也没有办法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存活。

他的灵体,被沈若随存在桃花枝中。

沈若随给了云初暖两个选择,一是寻找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体,在他断气的那一刻,放出云逸的灵体寄生,便能一家三口团聚。

但这个人一定要与云逸自身的磁场契合,否则就算能活下来,也是病秧子一个。

另外的选择,便是寻一个怀孕的妇人。

在胎儿五个月之前,便可与云逸的灵魂融合。

至于云逸是否还有前世的记忆,那就不得而知了。

这让云初暖很是犯难。

母女二人商量了许久,都决定选择第一个方法。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云初暖找了不下十个将死之人,但是无一例外,身体根本无法融合。

眼见着父亲的灵体越来越弱,云初暖焦急的不行。

这日,已经与那诘则成亲半年的连翘,欢欢喜喜地来到王宫。

云初暖设宴招待,大鱼大肉,好酒好菜。

连翘却是羞红着脸告诉她,自己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面对丰盛的菜肴,她的孕吐反应十分严重。

‘呕——’

‘呕——’

两个声音同时传来,一个是连翘,另一个是云初暖。

戚夫人早就听说女儿怀孕时候的遭遇,又惊又怕。

耶律烈得知这个消息,也匆匆赶来,还叫来了老太医。

果然,她竟是又怀上了宝宝。

耶律烈无比震惊,自己不是已经喝了断子绝孙汤?!

老太医一脸羞愧地告诉他,为了日后将军不后悔,别再断送他这个老头子的一条老命,那汤药…是假的。

只能暂时封存住他绵延子嗣的权利。

这一刻,无人注意,榻边摆放的一颗桃花枝,隐隐飘出来一个金色的影子…

至于飘去了哪里,无人得知。

等云初暖发现的时候,惶恐不已。

这是…前世你做我爹,来世我做你儿?!

这一次云初暖终于体会到了孩子在肚子里孕育的过程。又觉得应该是父亲投胎了,所以更加母爱泛滥。

耶律烈则是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儿子以后,他该如何对待?

八个月后,云初暖与连翘在同一天,同一时间生下宝宝。

只是,云初暖生下的是女儿,奶呼呼、胖嘟嘟与她那一世的女儿一模一样。

而连翘,则生了一个大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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