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雨夜同行
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傅氏集团大楼二十七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总裁办公室那一扇窗还亮着。
程宿宁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财务报表。
窗外，雷声在远处滚动，像某种沉重的预兆。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到暴雨，他本该在下班时间就离开，但一份明天上午急需的分析报告还差最后几个数据需要核对。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雷声更近了。
第一滴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整个玻璃幕墙都被纵横的水流覆盖，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雨水中扭曲、晕染，像一幅被打湿的油画。
程宿宁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像流水般滚动。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核对，计算，分析，将海量数据提炼成清晰的结论。
十点，报告完成。他点了保存，将文件发送到傅既临的邮箱，然后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他闭上眼睛，听窗外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炸开，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将办公室照得惨白一片。
该走了，程宿宁想。
再不走，雨可能会更大。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是傅既临站在门口。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被雨水打湿了肩部，头发也有些潮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两人对视了一瞬。
程宿宁惊讶的开口：“傅总，这么晚了，您怎么回来了？”
“落了份文件。”傅既临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然后移向他身后的电脑屏幕，“你在加班？”
“刚做完新能源项目的财务分析，已经发您邮箱了。”程宿宁说。
傅既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U盘，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傅既临回过头，看了程宿宁一眼。
“你，没带伞？”他问。
程宿宁这才想起，自己早上出门时天气还好，根本没带伞。
“我忘了。”
傅既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走吧，我送你。”
程宿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我可以打车”，想说“地铁就在楼下，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但最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谢谢傅总。”
傅既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降时，两人并肩站着，都没有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程宿宁能闻到傅既临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金属信息素的味道，还有一丝烟草味。
傅既临平时不经常抽烟，但程宿宁记得，他只有在压力极大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一支。
一定是他父亲又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这么不好受。程宿宁想。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傅既临的车停在了专属车位。
他解锁，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程宿宁犹豫了一下，拉开了后座的门。
“坐前面。”傅既临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程宿宁的手顿了顿，然后关上车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傅既临发动了车子。
驶出车库的瞬间，暴雨声瞬间放大，像无数只手在拍打车顶和车窗。雨刷器开到最大档，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勉强清出一片视野。街道上的积水已经很深，车轮碾过时溅起高高的水花。
傅既临开得很稳。他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惫。
程宿宁看着窗外。雨水像瀑布一样从玻璃上流过，街灯的光晕被拉长、扭曲，整个世界都浸泡在水里。偶尔有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傅既临的侧脸，然后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声，引擎声，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
“傅总，”程宿宁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轻，“您……吃过晚饭了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太越界了，太像关心了。
傅既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程宿宁读不懂。
“没有。”傅既临说，转回头看向前方，“不饿。”
“您胃不好，空胃容易难受。”程宿宁听见自己继续说，像不受控制似的，“前面有家粥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味道还不错。”
他说完就闭上了嘴，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没想到傅既临回应了他：“你常去？”
“加班晚了，来不及吃饭的时候偶尔会去。”程宿宁回答。
傅既临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车子在一家灯火通明的粥店门口停下。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变成细密的雨丝。
傅既临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粥店的招牌，看了很久。
程宿宁也没有动。他不知道傅既临会不会进去，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进去。
然后，傅既临解开了安全带。
“走吧。”他说，推开了车门。
程宿宁愣了一下，然后也迅速解开安全带，跟着进了店里。
傅既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程宿宁坐在他对面。
服务员过来点单。傅既临看都没看菜单：”两份皮蛋瘦肉粥，一份清淡小菜。”
“好的，请稍等。”
粥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傅既临拿起勺子，安静地开始吃。他的动作很优雅，但程宿宁能看出，他是真的饿了，吃得比平时快一些。
程宿宁也拿起勺子，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也很久没吃东西了。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程宿宁忽然觉得，这很像一个梦。
一个他做了很多年，但从未奢望会成真的梦。
和傅既临坐在一家普通的粥店里，在雨夜，安静地吃一顿简单的饭。
没有工作，没有身份，没有那些必须保持的距离和克制。
只是两个人，在雨夜里，暂时躲进一处温暖的角落。
但梦终究是梦。
吃完粥，傅既临付了账，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雨已经停了，街道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是雨后特有的、清新的味道。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程宿宁住的小区。
到达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程宿宁解开安全带：“谢谢傅总，您路上小心。”
傅既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程宿宁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然后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程宿宁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方才的经历，真像一场雨夜里的幻觉啊。他想。
温柔，真实，遥不可及。
要是能维持的久一些，该多好。
程宿宁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财务报表。
窗外，雷声在远处滚动，像某种沉重的预兆。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到暴雨，他本该在下班时间就离开，但一份明天上午急需的分析报告还差最后几个数据需要核对。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雷声更近了。
第一滴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整个玻璃幕墙都被纵横的水流覆盖，窗外的城市灯火在雨水中扭曲、晕染，像一幅被打湿的油画。
程宿宁收回视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的数字和图表像流水般滚动。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核对，计算，分析，将海量数据提炼成清晰的结论。
十点，报告完成。他点了保存，将文件发送到傅既临的邮箱，然后才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来，他闭上眼睛，听窗外的雷声在云层深处炸开，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将办公室照得惨白一片。
该走了，程宿宁想。
再不走，雨可能会更大。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是傅既临站在门口。
他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被雨水打湿了肩部，头发也有些潮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两人对视了一瞬。
程宿宁惊讶的开口：“傅总，这么晚了，您怎么回来了？”
“落了份文件。”傅既临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然后移向他身后的电脑屏幕，“你在加班？”
“刚做完新能源项目的财务分析，已经发您邮箱了。”程宿宁说。
傅既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U盘，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了。
傅既临回过头，看了程宿宁一眼。
“你，没带伞？”他问。
程宿宁这才想起，自己早上出门时天气还好，根本没带伞。
“我忘了。”
傅既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走吧，我送你。”
程宿宁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我可以打车”，想说“地铁就在楼下，我坐地铁回去就行”。
但最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谢谢傅总。”
傅既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下降时，两人并肩站着，都没有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
程宿宁能闻到傅既临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金属信息素的味道，还有一丝烟草味。
傅既临平时不经常抽烟，但程宿宁记得，他只有在压力极大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一支。
一定是他父亲又对他做了什么，才让他这么不好受。程宿宁想。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
傅既临的车停在了专属车位。
他解锁，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程宿宁犹豫了一下，拉开了后座的门。
“坐前面。”傅既临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程宿宁的手顿了顿，然后关上车门，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傅既临发动了车子。
驶出车库的瞬间，暴雨声瞬间放大，像无数只手在拍打车顶和车窗。雨刷器开到最大档，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勉强清出一片视野。街道上的积水已经很深，车轮碾过时溅起高高的水花。
傅既临开得很稳。他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道路。侧脸的线条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疲惫。
程宿宁看着窗外。雨水像瀑布一样从玻璃上流过，街灯的光晕被拉长、扭曲，整个世界都浸泡在水里。偶尔有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傅既临的侧脸，然后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声，引擎声，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
“傅总，”程宿宁忽然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轻，“您……吃过晚饭了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太越界了，太像关心了。
傅既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程宿宁读不懂。
“没有。”傅既临说，转回头看向前方，“不饿。”
“您胃不好，空胃容易难受。”程宿宁听见自己继续说，像不受控制似的，“前面有家粥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味道还不错。”
他说完就闭上了嘴，恨不得把刚才的话吞回去。
没想到傅既临回应了他：“你常去？”
“加班晚了，来不及吃饭的时候偶尔会去。”程宿宁回答。
傅既临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车子在一家灯火通明的粥店门口停下。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变成细密的雨丝。
傅既临熄了火，但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粥店的招牌，看了很久。
程宿宁也没有动。他不知道傅既临会不会进去，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跟着进去。
然后，傅既临解开了安全带。
“走吧。”他说，推开了车门。
程宿宁愣了一下，然后也迅速解开安全带，跟着进了店里。
傅既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程宿宁坐在他对面。
服务员过来点单。傅既临看都没看菜单：”两份皮蛋瘦肉粥，一份清淡小菜。”
“好的，请稍等。”
粥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傅既临拿起勺子，安静地开始吃。他的动作很优雅，但程宿宁能看出，他是真的饿了，吃得比平时快一些。
程宿宁也拿起勺子，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也很久没吃东西了。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程宿宁忽然觉得，这很像一个梦。
一个他做了很多年，但从未奢望会成真的梦。
和傅既临坐在一家普通的粥店里，在雨夜，安静地吃一顿简单的饭。
没有工作，没有身份，没有那些必须保持的距离和克制。
只是两个人，在雨夜里，暂时躲进一处温暖的角落。
但梦终究是梦。
吃完粥，傅既临付了账，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雨已经停了，街道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空气里是雨后特有的、清新的味道。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程宿宁住的小区。
到达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程宿宁解开安全带：“谢谢傅总，您路上小心。”
傅既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程宿宁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然后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程宿宁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方才的经历，真像一场雨夜里的幻觉啊。他想。
温柔，真实，遥不可及。
要是能维持的久一些，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