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傅既临的布局

永久标记发生后的第三天,上午十点,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傅既临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听着电话那头技术总监杨明的声音:

“傅总,我们内部服务器有异常访问记录。”杨明的语气严肃中带着紧绷,“时间是在君悦酒店举办庆功宴那晚,十点分到十点十五分之间。有人试图远程调取您的行程安排、私人联络方式,甚至尝试访问您办公室电脑的备份云端。虽然权限不够没有成功,但触发了警报。”

傅既临眼神沉了下来:“查到源头了吗?”

“对方用了七层代理跳板,追踪到最后是巴拿马的服务器,显然是专业手段。”杨明顿了顿,“但我们反向排查了内部访问日志,发现了一个异常点。市场部副总监张胜的账号在那个时间段有异常登录记录。虽然张胜本人当时在酒会现场,但他的账号在同一时间从公司内网另一台设备登录,地点是市场部三号会议室的一台公用电脑。”

张胜。

这个名字让傅既临放下了钢笔。

张胜,三十岁,南城人,在傅氏工作八年,业务能力中上,人际关系圆滑。入职前的背景调查显示他背景干净:父母是普通教师,现已退休,有个还在读研的弟弟,妻子是全职太太,一个六岁的女儿。过往工作经历没有污点,连续三年绩效评级为A。

这样一个看似完美的员工,为什么会冒险做这种事?

“那台公用电脑的监控呢?”傅既临问。

“调出来了。”杨明说,“但那个人很小心,戴着帽子和口罩,坐在监控死角。只能看出是个中等身材的男性,无法确认身份。不过……”

“不过什么?”

“我们在电脑键盘上提取到了半枚指纹,虽然不完整,但数据库比对后,有65%的匹配度指向一个人,张胜妻子王莉的弟弟,王宇。”

傅既临闭上眼睛。一切都串起来了。

张胜自己不出面,让妻弟操作,用他的账号,选在公用电脑,戴好伪装。很谨慎,但还不够谨慎。

“继续查王宇。”傅既临说,“查他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社交关系。另外,张胜本人那边不要打草惊蛇,酒会那天的完整监控给我调出来,我要看他的所有行踪。”

“明白。”

挂断电话,傅既临走到落地窗前。五月的阳光刺眼,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硬的光。

但是,此刻的他心里一片冰冷。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陈恒远策划的,而种种迹象表明,确实是如此,那么程宿宁就成了这场商业战争中最无辜的牺牲品。

更讽刺的是,程宿宁还是那晚第一个察觉不对劲的人。

傅既临记得很清楚,在酒会下半场,程宿宁曾小声提醒他:“傅总,张副总监刚才看您的眼神不太对。”

当时傅既临没太在意,现在想来,程宿宁的直觉准得可怕。

而他,竟然让那个最先发现阴谋的人,最后把自己搭了进去。

这个认知让傅既临胃部一阵抽搐,混合着深深的自责和汹涌的怒火。

下午两点,杨明亲自送来了酒会监控的初步分析报告。傅既临推掉了下午所有会议,一个人待在办公室,一帧帧看完了三个小时的监控录像。

庆功宴上半程,张胜的状态比较正常,和同事交谈,偶尔看看手机。到了下半程,他开始心不在焉,频繁左顾右盼,每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表,像是在等什么。

宴会快结束时,傅既临离席去走廊接电话。三分钟后,张胜也起身,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关键画面来了。

傅既临反复切换不同点位的摄像头,同一个场景从七个角度回放。

走廊那个拐角处,张胜站的位置非常刁钻。他背对着主摄像,侧面被盆栽遮挡,唯一能拍到正面的那个摄像头,角度刚好被一根装饰柱挡住一半。

画面里,张胜侧身站着,手里端着两杯香槟。傅既临走近时,他笑着递过一杯。两人说了几句话,傅既临接过酒,喝了一口。然后张胜举杯示意,自己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全程,张胜的脸都没有完全暴露在任何一个摄像头下。

“很专业。”傅既临对电话那头的杨明说,“他知道所有监控的位置,选了最佳死角。”

“是的。”杨明回答,“我们查了张胜的培训记录,他入职第二年参加过行政部组织的《办公场所安全管理》培训,主讲人详细讲解过总部大楼和合作酒店的监控布局。”

傅既临冷笑。

学的挺认真,就是没用在正经地方。

但这些都是间接证据。只要监控没有拍到张胜下药的正面画面,没有拍到药物本身的证据,张胜就可以找一万种理由为自己开脱。

没有实质性证据,一切都是推测。法律上无法定罪,商业上无法公开撕破脸。

傅既临合上报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程宿宁第二天早上苍白的脸,那双总是清澈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惊慌、难堪,还有一丝傅既临当时没读懂,现在才明白的东西。那是被卷入阴谋的恐惧,是对未来的茫然,是Omega被标记后本能的依赖与抗拒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暗流汹涌的决心。

按下内线,傅既临的声音平静无波:“安排张胜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汇报西南项目三季度的进展。另外,通知杨明,我需要他配合演一场戏。”

“好的傅总。”秘书专业地回应,“还有,德国那边的行程确认了,下周一上午十点的航班,项目洽谈预计需要两周时间。”

“知道了。”

挂断内线,傅既临看向日历。下周一,他需要飞往德国斯图加特,洽谈最新的工业4.0智能制造生产线引进项目。为期半个月。

这半个月,足够张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向陈恒远传递“情报”。也足够他布好局,等回来收网。

但这也意味着,他要离开程宿宁半个月,在对方刚刚被永久标记,身心都处于最脆弱、最需要Alpha安抚的时候。

傅既临拿起手机,点开和程宿宁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程宿宁发的:“傅总,早餐我放在您桌上了。”

生疏,客气,带着刻意的距离感。

傅既临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有事跟你说。”

他需要告诉程宿宁出差的事,也需要开始为接下来的战争,做好所有准备。

窗外,阳光正好。

但傅既临知道,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涌动。

而这一次,他绝不会让程宿宁再受到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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