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般严桁发病宛清会揍他。

alpha易感期无非攻击欲增强,性欲暴涨,自控失能。这下倒奇怪,宛清揪了揪腿上这个脑袋的黑发。居然难受上了?

“易感期还会难受的吗?”宛清说,“我以为你要找我打架。”

他明明自己就是alpha。严桁无语。他侧过头把脸埋进宛清腿缝,“一直会。”

“你爬我床那几次。”他有点咬牙切齿,“我又晕又痛。”

“这样。”宛清说,“那我以后不爬了。”

“……”严桁张嘴,报复似的咬了咬宛清的大腿内侧。不痛,带着点痒,宛清笑了。

“诶。”他不知道想到什么,低头看着严桁,“其实终身标记的alpha和omega离了对方也活不下去吧。”

“……”严桁说,“我不知道。”

科技发展到这个地步,洗标记手段已经非常成熟,但传统的ao之间羁绊到底有多深,他俩谁都没真正体验过。

不出意外。严桁想。自己这辈子是体验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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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级阶段即将迎来尾声,学年实战模拟前将会是最后一次评级变动,等升上正式学员就要根据等级分去不同的部队进行对应的课程训练。因此严桁最近被挑的次数多了许多。他老是收着威压,又因为和宛清走得近的缘故,不少人觉得他的A级属于虚张声势,狐假虎威。

甚至有传言说他的评级是筛选教官做了手脚,毕竟这家伙是个孤儿。

宛清叹口气拿着棉棒给人涂药。面前的脊背带着青痕,alpha与alpha动起手来没有分寸,少年赤裸的肌肉上淤青遍布。

不止淤青,还有疤。

“这是什么。”涂完药,宛清摸了摸他腰间一道横贯的愈合疤,严桁一抖,猛地披上衣服。

制服衣角打到宛清手腕,宛清怪异的看着他。

“……没什么。”严桁咬了咬牙,“以前抢吃的留下的。”

“哦。”宛清缩回手,眼睛眨了眨,“那今天还打吗?”

严桁穿好衣服,站起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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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清已经很少被围了。主要是大部分alpha已经发现自己打不过他。出于对严桁这个小倒霉蛋的愧疚,宛清会友情指导一下他怎么能迅速干翻那些不长眼来挑衅的家伙。

其实任他自己凭着星校学的东西和基因去缠斗未必不能赢,只是总不好天天打到一身大伤进医疗室,有些简单的小伤宛清就在宿舍给他处理了。

训练室里,又被宛清蹬一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严桁看着这人低下身摸过自己脸侧,掐住他下巴。“唉。”宛清叹了口气,“今天不打了吧乖乖,我心疼你。”

严桁没说话,伸手握住了他手腕,宛清抬脚一个用力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重新站在训练室的两端,严桁沉着声:“继续。”

“我不打了。”目睹对面人一天被三顿围,打架跟吃家常便饭一样的,好不容易休息时间还要挨自己揍,宛清看不下去了,“我累了,我要回去了。”

他转身要走,却被抓住了手。严桁已经学会控制力道了,那一下虽然也是捉住的,却不再会留青痕,是一个正正好的牵握:“我也不是全挨打的。”

宛清转头,严桁看着他:“他们比我伤的更重。”

“我只是被你打的……”严桁似乎在斟酌,“还不了手。”

“所以呢?”宛清抽走手环在身前,“为什么还打?”

“模拟实战。”严桁抬眼看他,“我不想拖你后腿。”

宛清没说话。他退后两步,严桁意识到了什么,眉眼压低顿时进入准备状态,下一秒风声带着凌厉的呼啸落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绞着腰间下盘猛地跪地,身后人一只手扳着他肩膀,另一边则是下巴枕在他肩上。和应对别的alpha不同,对着严桁宛清从不戴止咬器,削尖的下巴就那样顶上他肩胛,湿润的呼吸扑到颈侧:“这样还打?”

他利落紧绷的腿紧紧夹着自己的腰和下身,那种牢固的掣肘明明是凶狠又带着警告的,却让严桁一瞬间想到了青春期的某种肮脏幻想。喉咙发紧,他顿了顿,一根根掰开宛清扼住自己咽喉的手指,掌心用力扣住。严桁眉毛压的很低,侧头就能看见近在咫尺的宛清,呼吸时的热度都能感见:“你第一天就这样跟那个人打?”

他说的是许铭炎。但宛清一头雾水:“什么?”

严桁没说话了,他松开手,站起身说我去冲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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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来的时候额角带着水珠,宛清坐在宿舍床边,已经反应过来了刚刚那个问题,他刚想追问关许铭炎什么事,却见严桁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拿着那只护手霜就丢过来:“涂。”

宛清不解。于是严桁走到他面前跪下,接过铝管拧开盖,挤出一小段膏体摊开宛清的手。

手心,手背,指缝。太空中就那么一只,还是别人姐姐的东西,宛清之前用的都很少。严桁却不管,带点蛮横似的恨不得连手腕都涂到了,他们之间的空气都带着淡淡的青苹果香。手上每处位置都被细致的涂过,宛清看了看掌心,再看看这个低着头拧盖子的严桁。

“你在生气?”他突然灵犀一动,用还微黏的手心夹住了严桁的脸,把他脸捧住朝向自己,“但你在气什么?”

严桁望着他。老是这样。明明严桁比他高一点,但不管是桌子还是床边,亦或是训练室,总是宛清在高处朝下看着他的,这个人跟他双眼最接近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寸。

与之对应的,腺体会因为这突然的靠近躁动发疼。

爱欲,杀欲和死欲本就是一体的。严桁突然理解了这句不知道文化考核里哪本书上的话。少年气盛,刚刚纾解过的阴茎再次硬的发疼,面前人掌纹上尚未吸收的膏体贴着自己面颊突然变得灼热升温。

像某种黏腻的触碰和欲望。

他踉跄站起,皮肤突然脱离,宛清仍不解的看着他。严桁转身就走,重新出了门。

“嘶。”见他身影消失,宛清摊开手仔细观察起自己泛红的掌心,“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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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校的日子过得很快。随着评级系统一天一刷新,不少名字从“A”的分类里消失,又有新的名字顶替出现,唯一不变的是最上面的那张照片。

全课程排名第一,宛清·洛。

和其他人不同,那张照片是很迟才更新上来的,电子证件照里的人没带止咬器,双目直视镜头,生硬的系统界面也掩饰不住那份漂亮和凌厉。

那张照片出现的第一天,老是犯贱想摘宛清止咬器的alpha们也都顿了手,只在他路过的时候忍不住投往视线去目睹,甚至有正式学员——从空间站的二层滑到小图书馆,就为了看看这位容貌惊人的预备生。

宛清不做回应,但他有时候会被严桁突然揪着手让他换个位置。

他挡在他身前。

-

严桁原本什么也不打算说的。

易感期已经过去,他已经清楚的摸透了自己的想法,实战前的某个宛清又爬他床的晚上,他忍着腺体的不适,往里面靠了靠给他腾出空间。

目光注视着宛清削白的侧颈,严桁听见他说要放假了。

你不想吗?严桁问他。他看见宛清沉默一会儿,说怎么会呢。

所有人都想早点离开这里吧。

严桁没说话,他回到地球也是流浪,太空起码没人会把他推到河里。

“你知道虫族战争发生前的样子吗?”宛清侧过身,枕着手臂,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他。严桁想起宛清要掐死他那个晚上问他有没有看过月亮,他心念一动,答非所问:“你还想看月亮吗。”

“战争没发生之前他……”宛清自顾自往下的话被打断了,他看向严桁,“去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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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地球。”严桁说,“我去找你。”

反正他是个孤儿,而宛清会是救世主,严桁想。大不了他守着这个人,等战争结束,或许他们可以做朋友。

如果宛清要恋爱,想到这严桁的思路顿了顿,他想他可以远远的看着。

应该可以的吧。

宛清笑了,说那回去你记得来找我。

他露出了少见的地球上的权势子弟的潇洒,说:“我给你报销。”

-

转折来自最后的模拟实战。

教官说会用技术手段把他们的意识投影进模拟场景,可摸到荒星上的粘液的时候,严桁意识到不对。

他去拉宛清,宛清正在给手中的枪换弹,他身上有血迹,但不是他自己的。

“这不对。”严桁说,“这太真了。”

宛清没说话,他垂着眉换好弹匣,站起身往前走,严桁紧紧握着他手:“洛宛清!”

“很震惊吗。”宛清转过头,他眼神里带着种悲凉的怜悯,“就是真的。”

“他们不会告诉地球上的人已经掌握了登上别的星球的技术,因为这是少部分人的权力。”宛清看向他手上沾到的粘液,“你已经见到了。”

严桁想起刚刚死在自己枪下,体液四溅的生物。

“那不是模拟的怪物。”宛清说,“那就是虫族。”

严桁松了手,一种惶恐突然袭击他的神经,可这不应该的。严桁想。只是死亡而已。他又不是没见过,可为什么会有种物伤其类的痛苦?

好像有什么东西通过粘液上了他的身,惶惶催动着他的退败,他摇了摇头,重新调整状态。

“能行吗。”宛清侧头问他,“不行的话我去就行。”

他们的目标是到一个地图上标注为“虫巢”的位置,破坏内部的联系。

严桁没说话,背好了迫击炮,走在宛清身边。

一路的凄惨,血液与虫尸。不少地方甚至有着鲜红的血迹——属于人类的。严桁忍不住问万一有学员出事了怎么办,会得救吗。

到底比自己小。宛清看向他。

“会被打上烈士标签,成为牺牲名单里无关紧要的一位。”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宛清顿了顿,不知道在想谁,“在某些大人物眼里,预备级就死了的人,知不知道都没意义吧。”

“就算成了正式学员也只会被派去当小兵,死在某个星球上。”

“这没意义。”宛清重复道。

可所有人都是你的耗材,严桁看着他。怎么会有人如此傲慢?

他突然明白如果宛清真的成了打败虫族的救世主,那自己与那些小兵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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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情绪在走出虫巢以后终于爆发,简直就像鬼上身,严桁直勾勾的盯着宛清的后颈。

作训服领口下的脖颈润白,可腺体的位置总是肿的,因为他日常要佩戴止咬器,所以微针一定会有痕迹——严桁意识到自己被影响了。

可是为什么呢。他想。我到底是谁?

完成任务,在勉强找到的一座山洞里进行短暂休整的时候,严桁注意到宛清始终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了下来。就像是被外界瞬间植入的一个念头,一种仇恨与对弱点的敏锐,严桁抛下枪,突然扑了过去。

宛清措手不及,瞬间被他压倒在地,他惊愕的要转头,手上握着的枪却已经本能的要扣下扳机——这个动作更激怒了严桁,他猛地制住了宛清的腿。

宛清原本握枪的手垂在身前,此刻不得不被压在身下。没有止咬器的限制,空气中两种信息素激烈的对抗着。来自生理本能的疼痛和冲突反而更激怒了alpha骨子里的暴力和不甘。凭什么。严桁想。他神经紧绷,盯着那匀白却已经在激烈动作中泛起薄红的后颈想,凭什么。

宛清在挣扎,但严桁已经听不见了。把他杀掉,或者吃掉。有声音在他耳边响。

嘴唇缓缓贴近到那块细润的皮肉,牙齿都张开时,严桁脑内又闪过一丝魔怔般的念头:这也可以是我的。

信息素反抗再激烈,基因压制又如何。我又不是人类,这就是我的。

“严……桁……”宛清咬着牙,挣扎着转过头,他的黑发已经完全凌乱了,薄白的侧脸被压在地面上磨的起了红。眉头紧紧拧着,被人压在身下,那种屈辱,愤怒与疼痛纠缠着混在那张脸上。看见那张脸,听见那道声音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严桁平白又好像清醒了一点。

如此紧密相贴,一切生理反应都无处遮掩。作训服的金属扣硌着脊背,宛清一边抽气,一边愤怒的侧过脸想着这家伙发什么疯。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截断——

他迎来了一个吻。

无法标记,咬不了腺体。严桁眼神清明,认真的咬着他嘴唇激烈又亲密的舔舐。那种黏腻的依赖不像人却分明又带着理智。宛清愣住了。亲着他的人明明信息素快炸了,连他这种常年迟钝的腺体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不同寻常几乎是疯狂的涌动。严桁的手拢在他后颈,五指紧握压抑的直发抖。

但那个吻非常的认真。

不是虐待不是报复更不可能是某种故意的伤害。明明是最恶劣发起狂来最不受控的alpha,明明暴力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但严桁小心翼翼的,几乎是捧着一颗炽热的真心迎了上来。“宛清。”被亲的迷迷离离之际,他听见面前人的声音,“我喜欢你。”

为什么呢。宛清想。可你接近我是会发疼的啊。

你长期泡在我的信息素里会产生严重的不良反应,你现在离我这么近后颈不应该很痛吗。

不应该感觉到被伤害,被威胁,被暴力恐惧,然后跟我打一架吗。

这是什么?怎么会……怎么会是喜欢?男生抱紧了他。他喘着气,不再是混乱也不再是压制。他像某种恋家的小动物那样蹭了蹭宛清的脸:“腿打开好不好,队长。”

“我想要你。”

宛清泄了力。

-

被alpha勃起的,灼烫的阴茎顶进腿中间时,宛清本能的在发抖。那是种生理性的因为被侵犯产生的紧张。但是严桁紧紧抱着他哄他。“好软。”他贴在他肩头,“其实第一天我看见你用腿绞许铭炎时就不太舒服。”

“我嫉妒他。”他说。

山洞里昏暗,只有他们的应急灯亮着。宛清牙齿打颤,腺体已经彻底陷入了混乱,无法控制的攻击欲与暴力倾散而出,他听见身后严桁传来的一声闷哼。他被自己的信息素攻击了。宛清紧张的想到。他根本没空去关注身下,焦急的叫了声严桁。

“没事。”严桁仰了仰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已经是一副认命的表情,重新靠在他肩上,“被你打的感觉真是……习惯了。”

“腿夹紧吧队长。”

“我要操你。”

直白赤裸的话语,宛清第一次意识到严桁来自街头,没上过正经学,说是个混混也不为过——没有润滑没有体液。alpha的身体勉强又不适合进入。他牢牢固定住宛清的身体,阴茎一下又一下从那雪白的大腿内侧皮肉擦过。磨,蹭,痒。眼看那儿的皮肤被硬生生磨红,宛清始终在发抖,严桁去咬他耳廓:“别怕。”他说,“我不会伤害你。”

一个性器勃起的alpha,尤其是那阴茎还正顶在自己腿间,这话实在很难相信。但宛清在神经紧绷之余意外感到一种好笑:“谁伤害谁?”他威胁似的动了动手肘。

“你伤害我。”严桁从善如流,“你随便怎么伤害我都行。”

宛清“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严桁下身动作不停,脸却去贴他。

额头抵着额头,唇瓣轻轻的厮磨。到底被他知道了,严桁想。随便吧。有今天没明天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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