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这场短暂的失控……

联系好了殡葬公司,又选了一个黄道吉日后,陈悍声递交了请假条。

安保队大队长看到‘丧假’那两个字后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在假条上签了字。

陈悍声说了声谢谢后,捏着假条去人事部了。

半个小时后,那张假条就出现在了沈错的办公桌上。

沈错捏着那张薄薄的假条,指腹摩挲着“丧假”两个字,眼底的光暗了暗。

他知道,陈悍声这是要去处理母亲的后事了。

一个人,面对那座冰冷的墓碑,该有多难。

沈错将假条放回桌面,对着终端那头的特助张临沉声道:“未来三天的行程全部推掉,我要休息。”

张临愣了一下,想到沈错从黑牢里出来后连一分钟都没有休息过,随即连忙应道:“好的沈总。需不需要给您约个会所放松一下?”

“不用,我自己出去走走。”沈错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步履间依旧是那般从容不迫。

走出核心大楼的旋转门时,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错微微眯了眯眼,恰好看到陈悍声从旁边的侧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应该是装着给母亲的祭品。

两人前后脚踏上台阶,距离不过半米。

陈悍声的目光在沈错脸上一扫而过,快得像错觉。

他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红,那抹疲惫的红藏在蓝眸深处,像燃到尽头的余烬。

他甚至能想象出沈错坐在灯下,一遍遍修改计划的模样,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酸涩——这人总是这样,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肩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沈错的视线也掠过陈悍声的脸。

他注意到对方紧绷的唇角,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显然是憋着一股火。

想必是在安保部遇上了什么糟心事。

那股隐忍的戾气藏在平静的表象下,骗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

但下一秒,两人像是被无形的墙隔开。

沈错目不斜视,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仿佛身边的人只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陈悍声则是微微躬身,腰弯得恰到好处,标准的下属姿态,连眼神都低低地落在地面,恭敬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然而沈错连个眼角的余光都没给,径直从陈悍声身边走过,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和他的人一样,冷冰冰。

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里似乎有电流划过,却又被两人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些汹涌的担心,那些没说出口的叮嘱,全都堵在喉咙里,化作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

陈悍声看着沈错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黑色消失在街角,才缓缓直起身,眼底的恭敬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疲惫。

他知道,沈错那身笔挺的西装下,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牵挂;就像沈错也知道,他这副恭顺的模样里,藏着多少不敢宣之于口的心疼。

这一幕,恰好被进出大楼的员工看到,顿时引发了一阵热烈的讨论——

“我的天,这俩人真的彻底掰了?刚才那气氛,冻得我都打哆嗦。”

“你看陈悍声那鞠躬的样子,够恭敬了吧?沈总居然理都不理,这也太绝情了。”

“我早说了,沈总眼里哪有什么情分?陈悍声救他两次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跟陌生人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陈悍声刚才看沈总的眼神……你们觉不觉得有点怪?不像恨,倒像是……”

“像什么?”

“说不上来,就好像……在担心似的。”

“你想多了吧?被这么对待,不恨就不错了,还担心?”

议论声渐渐远去,陈悍声拎着布袋,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得像条被遗弃的狗。

陈悍声刚拉开自己那辆旧车的门,手腕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攥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跌进旁边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车门“砰”地合上,彻底隔绝了停车场的嘈杂。

还没等他看清车里的人,一个带着狠劲的吻就砸了下来——是沈错。

沈错的吻又急又凶,像是要把这些天攒着的压抑、担忧、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全倾泻出来。

牙齿磕得陈悍声唇瓣生疼,带着血腥味的气息蛮横地钻进喉咙。

陈悍声被吻得一怔,随即眼底便翻涌起更烈的火。

他反手扣住沈错的后颈,不是迎合,而是用了力道,猛地一翻。

“唔!”沈错猝不及防,被压在了座椅上。

陈悍声撑在沈错上方,眼底的狼性几乎要溢出来,刚才在人前强压的戾气、隐忍的心疼,此刻全化作了滚烫的侵略性。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沈错的唇,比刚才沈错的吻更凶、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沈错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显得微不足道,衬衫领口被陈悍声一把扯开,露出的锁骨很快就被烙上滚烫的印记。

他想抬手推开,却被陈悍声死死按在头顶,手腕被对方的大掌箍着,动弹不得。

“你……”沈错想说什么,却被吻得喘不过气,剩下的话全碎在了喉咙里。

陈悍声的吻一路下滑,掠过对方绷紧的下颌线,在颈侧那片因精神力透支而泛着薄红的皮肤上反复厮磨,带着惩罚意味的力道让沈错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又被对方更紧地按住。

“别闹……”沈错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悍声抬起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呼吸滚烫地喷在沈错脸上:“闹?沈总不是挺能耐么?说赶我就赶我,精神力说放就放,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话是质问,可手上的力道却压根没松,依旧牢牢地压着,不让沈错有丝毫逃脱的余地。

沈错看着眼前狼崽子眼底翻涌的情绪——有气,有疼,还有那藏不住的在意,心头一涩,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下一瞬,陈悍声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少了些狠劲,多了些滚烫的急切,像是要通过这个吻确认彼此的存在,要把这些天隔着演戏的距离全补回来。

沈错的挣扎渐渐停了,睫毛颤抖着,最终还是抬手,环住了陈悍声的后背。

陈悍声的手抚过沈男人后背,那里还残留着撞在门把上的瘀青,让他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却又在下一秒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仿佛要揉进骨血里。

“沈错……别让我一个人……”

陈悍声埋在沈错颈窝,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恳求,与刚才在人前的冷硬判若两人。

沈错的指尖划过对方后背的绷带,那里是为了护他留下的伤,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闭上眼,轻轻“嗯”了一声。

车内的空气越来越烫,衬衫的纽扣崩落几颗,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是两个伪装太久的人,终于敢在彼此面前卸下所有铠甲的滚烫。

车窗外的光线忽明忽暗,映着两人交缠的身影,将这场短暂的失控,藏进了无人窥见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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