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愿意

蒋家古堡的婚礼轰动了整个名流圈。

巴洛克式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红玫瑰与白百合缠绕成拱门,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花香的甜腻。

来自各地的政要、商界巨子齐聚一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连空气中都漂浮着精致与奢华。

休息室内,沈星垒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里面那个身穿白色高定西装的自己,有些发怔。

镜中的青年眉眼锋利,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眉头此刻紧紧蹙着,衬得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茫然愈发清晰。

他抬手扯了扯领带,丝绸的触感滑腻,却让他觉得脖子被勒得发紧。

“还没适应?”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星垒猛地回头。

是沈错。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左手被陈悍声牵着,右手轻轻护着微隆的小腹。

陈悍声穿着同色系的西装,身姿笔挺,手里还拎着个礼盒,眼神里带着由衷的喜庆,见他看过来,赶忙咧了咧嘴,算是打招呼。

“小叔。”沈星垒站起身,动作有点僵硬,“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们沈家最帅的新郎。”沈错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镜中的人,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温和,“这身很合适。”

沈星垒别过脸去,呢喃道:“也就那样吧……”

沈错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失落,拿起桌上的发胶,将人重新按回梳妆镜前,一边替理着青年额前的碎发,一边询问道:“紧张吗?”

“不紧张。”

“那你想好了?”

“什么想不想好的,结婚而已。跟谁结不是结?蒋应长得帅,家世好,还是百分百契合者,我有什么不乐意的?”

更何况,那笔交易已经完成了。

小叔从华曜出来了,安全了,这就够了。

至于他自己……跟谁过不是过呢。

沈星垒说得轻快,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

沈错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抬手,轻轻拉住沈星垒的手腕,语重心长道:“星垒,无论发生什么,我永远都是你的靠山。要是受了委屈,不用忍。”

一句话,像温水淌过沈星垒的心。

青年鼻子一酸,猛地抱住沈错,声音闷闷的:“小叔……沈家也就只有你真心关心我了。”

沈错拍了拍沈星垒脊背,没说话。

他知道星垒在沈家的处境,那些明里暗里的排挤,那些因“私生子”身份而来的轻视,这孩子从来没说过,却不代表不在意。

“好了,大喜的日子,别哭丧着脸,再哭就不好看了。”沈错将人推开,替对方擦了擦眼角的湿意。

沈星垒吸了吸鼻子,抬头看向沈错小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问道:“宝宝乖不乖?预产期什么时候?”

“年底。”沈错笑了笑,语气柔和,“等生下来,让他叫你堂哥。”

“那必须的~”沈星垒来了精神,又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生完再说。”

“啊?那陈悍声不得急死啊?”

“急也没办法。”沈错叹了口气,“华曜那边还有一堆事儿要处理,X组织虽然被赶出了境,但余党还在东南亚蹦跶,我最近打算派人过去。”

“去干嘛?”沈星垒瞬间紧张起来,“那些人跟疯狗似的,硬碰硬太危险了!”

沈错没说话,只是抬手,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抹脖子动作。

沈星垒瞳孔微缩,随即重重点头:“该!是得清干净。人选挑好了吗?”

“嗯,可靠,也足够厉害。好了,不说这些,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沈错递过一只礼盒:“拿着。”

“这是什么?”沈星垒疑惑。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沈错笑。

沈星垒立刻打开。

里面是块设计简约的手表,表盘背面刻着个小小的“星”字。

“这是……”

“我找人定做的,算是我和陈悍声给你的新婚礼物。别总戴那些个花里胡哨的,这个低调,也实用。”

沈星垒捏着那块表,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心里却暖得发涨。他吸了吸鼻子,把表往口袋里一塞:“谢了小叔。”

“行了,出去吧,蒋应该等着急了。”

“好。”

沈星垒点点头,转身时又回头看了沈错一眼,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才大步走出休息室。

沈错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挺拔却略显孤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眶微微发酸。

那个曾经拉着他的手对他说“小叔叔,我会保护你的”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他会好的,蒋应不是那种会委屈他的人。”

身侧的陈悍声轻轻揽住沈错肩,声音低沉而笃定。

沈错嗯了一声,目光投向宴会厅的方向。

那里已经传来隐约的音乐声,伴随着宾客们的低语,将这场盛大的仪式包裹得严丝合缝。

“走吧。”

沈错牵起陈悍声的手,走到宴会厅侧边的观礼席坐下。

随着红毯尽头的门被推开,沈星垒出现在光晕里,白色西装在水晶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微微仰头,看向站在神父身边的蒋应——黑色燕尾服衬得男人身形愈发挺拔,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与期待。

沈星垒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

红毯两侧的宾客纷纷起身,掌声雷动,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羡慕,有探究,也有祝福。

他却像是没看见,眼里只映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蒋应缓缓伸出手。

沈星垒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将手放了进去。

那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上来,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慌乱。

“别紧张,跟着我就好。”蒋应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两人才能听见。

沈星垒轻轻“嗯”了一声,与男人并肩而立。

神父庄严的声音响在宴会厅里,当问到“是否愿意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他、守护他”时,沈星垒的声音顿了顿。

他想起第一次见蒋应时,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的精英模样,想起两人无数次的争吵,想起那场以交易为名的约定,最后目光落在蒋应握着他的手上——那双手曾在他发脾气时耐心安抚,曾在他为沈错担忧时默默递上一杯热茶,曾在无数个瞬间,让他觉得或许“交易”之外,还有别的可能。

“我愿意。”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身侧蒋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星光坠入,不等神父提问,便用同样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回答:“我愿意!”

掌声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蒋应低头,轻轻在沈星垒额上印下一吻,动作虔诚而温柔:“新婚快乐,我的新郎。”

沈星垒的耳尖倏地红了,别过脸去,用结结巴巴的声音回了一句:“你……你也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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