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他今天提了两次离婚

蒋应掐灭烟头,快步走进核心大楼。

电梯上升时,他对着镜面理了理微皱的衬衫,镜片后的眼神沉得像深潭。

生气是真的。

气沈星垒把“离婚”挂在嘴边,气自己没能好好安抚他。

但更多的是焦灼,怕那根名为“过去”的刺,扎得他的小豹子再也不肯回头。

沈错的办公室门虚掩着。

蒋应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进”。

男人推门而入。

沈错正靠在沙发上翻文件。

陈悍声坐在旁边削苹果,见他进来,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蒋应反手带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开门见山:“那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儿?她为什么突然找来?”

“无非是听说星垒和你结婚了,觉得有利可图。当年她把星垒扔在马场,转身就嫁了个富商,这几年那富商破产了,她日子并不好过。”沈错翻过一页纸,语气平淡。

蒋应听后,眉头拧得更紧:“我让特助查了她的底细,确实如此。但星垒的反应实在是太过激,他甚至……”顿了顿,想起了那句“离了谁都能活”,喉结动了动,叹息道:“阿错,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你想知道?”沈错这才放下文件,看向他。

“是。”蒋应点头。

沈错这才道:“沈毅是我二叔,星垒的母亲林慧是他众多情人之一。林慧为了嫁进沈家,用了点儿手段怀上了星垒。沈毅知道后气急败坏,根本不认星垒,彻底断了和林慧之间的联系。林慧见自己嫁入沈家无望,便将星垒遗弃。沈家上下都觉得星垒是‘污点’,除了我,没人正眼瞧过他。”

“……然后呢?”蒋应声音暗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捏成拳头。

沈错接过陈悍声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继续道:“星垒刚进沈家时被其他小辈推搡着骂‘野种’,他不服,跟人打架,被大爷爷罚在祠堂跪了一天,硬是没掉一滴泪。沈毅知道他回到沈家后,把他骗出去,想把他卖掉,最后被警察发现,拘留了沈啸好几日,最后还是堂伯沈啸动用了关系,这才把人捞了出来。”

“你是说……星垒他先是被母亲遗弃,后又差点儿被父亲卖掉?”

“是。”

“……”

蒋应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他知道沈星垒要强,却不知道那层坚硬的外壳下,藏着这么多细碎的伤口。

“所以他才怕……怕我觉得他是累赘,怕我嫌弃他的出身,怕那个女人毁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他拥有的,都是自己挣来的。”沈错的声音依旧很冷,“所以,蒋应,你现在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吧。”

“是,我知道了。那个女人,我会处理干净,不会再让她出现在星垒面前。”蒋应说得斩钉截铁。

“你打算怎么做?”

“她想要的无非就是钱,我给可以给她,甚至可以养着她,但她想认回儿子,没门。”

蒋应的眼神沉的像夜,里面燃着孤注一掷的暗火。

沈错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倒是护得紧。”

蒋应没否认,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语气里带着未散的怒意:“他今天跟我说了两次离婚。”

“嗯?”

沈错挑了挑眉——这才是蒋应来找他的真正原因吧。

一旁的陈悍声听到这句话后,削苹果的手也顿了一下。

“你信了?”沈错反问。

“我当然不信。”

蒋应双臂环胸。

“但我气他把这两个字说得那么轻易。我想告诉他,我要的不是一场随时能散的婚姻,而是一个能让他觉得踏实的地方,我想跟他一辈子。”

“看得出来。”

沈错点了点桌面。

“星垒那孩子,看着浑身是刺,其实最缺的就是安全感。他说离婚,不是真的想离,是怕被你丢下。”

“什么?他竟是这个意思?”

“不然呢?还能有什么意思?他从没有谈过恋爱,为了向沈家那群人证明自己,他拼了命的往上爬,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所以你不仅是他唯一的丈夫、更是他第一个交往的男人,所以他不懂该如何处理夫夫之间的矛盾,你得多多引导他。”

沈错押了口水,不再说话。

事已至此,他已经提点的够多了,至于蒋应能不能明白,就看造化了。

不过以这家伙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果然,蒋应双眸一亮,激动地站起身,撂下一句“谢谢”后,快步离开办公室。

他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沈星垒。

……

此时此刻,沈星垒正躲在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里懊恼不已。

虽然他刚才吼那么凶,其实心里慌得要命。

他真怕蒋应信了他的话,将这场本就始于交易的婚姻断的干干净净。

虽然他并不喜欢蒋应,但是……

“咔哒”一声,楼梯间的门被轻轻推开,蒋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四目相对的刹那间,沈星垒像被犯错抓包的小孩,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蒋应没说话,一步步走过来,在沈星垒面前站定,弯腰,视线与他平齐。

“还在生气?”

“……”

沈星垒抿着嘴,不吭声。

“刚才的话,我收回。抱歉,我不该逼你,不该让你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

“……”

沈星垒依旧没回头,但是紧绷的肩膀却松了许多。

蒋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见对方并没有躲开的意思,才慢慢把人揽进怀里。

“星垒,我不会跟你离婚。这辈子都不会。”

蒋应下巴抵在沈星垒发顶,声音低沉而认真。

“你那个妈,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她来烦你。你以前受过的苦,我没赶上,但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你不用怕,不用躲,有我在。”

这些话像羽毛,轻轻搔过沈星垒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暖流般,一点点融化他冰封的防备。

沈星垒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抬手攥住蒋应的衬衫,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谁、谁要你保护……”

“我偏要。你是我老婆,我不保护你保护谁?”蒋应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

“谁是你老婆……”沈星垒嘴硬,眼角的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蒋应的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好好好,不是不是,我是你老婆。”

蒋应毫无下限的哄着怀里的人,任由对方把积攒了多年的委屈,借着这一点点温暖,悄悄释放出来。

楼梯间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沈星垒的哭声渐渐停了,从蒋应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丢人死了……”

他别过脸,不想让蒋应看见他这副样子。

蒋应却抬手,轻轻擦去对方眼角的泪:“不丢人啊,我可是你最亲的人,你在我面前可以毫无顾忌的释放自己最真实的情绪。”语闭,低头,在沈星垒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走吧,回去上班了。再不去,下午的工作又要堆成山了。”

蒋应轻轻牵起沈星垒的手。

沈星垒没有反抗,任由对方牵着。

他偷偷看着男人英俊端正的侧脸,心里那点悲观和迷茫,突然就淡了。

或许,未来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糟。

或许,这个叫蒋应的男人,真的能给他一个踏实的家。

沈星垒抿了抿嘴,悄悄握紧了蒋应的手。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了。

至少现在,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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