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我对她不是一时兴起

天还没亮,蒋念就被宋望轻轻摇醒了。

“起来看日出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清晰。

蒋念揉着眼睛钻出睡袋。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远处的山峦像沉睡的巨兽,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宋望递过来一杯热可可,杯壁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开,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没过多久,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黑暗。

紧接着,一轮红日缓缓挣脱地平线,将万丈霞光洒向山谷,晨雾被染成金色,连空气都仿佛在发光。

蒋念看得呆住了,眼眶微微湿润:“真好看啊……”

“嗯。”

宋望看向女孩儿被霞光染红的侧脸。

那张未谙世事的脸上是全然的纯粹与憧憬,像晨露落在新叶上,带着未经世事打磨的剔透。

女孩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被霞光染成金红色,眨眼时像有蝴蝶在扇动翅膀,每一下都轻轻扑在他的心尖上。

宋望再次想起两人初见时,蒋念那瑟缩的模样,可现在,她站在晨光里,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星空,连泪痕都带着光。

那是对世界毫无保留的热爱,是哪怕知道命运藏着荆棘,也依然愿意相信朝阳的勇气。

男人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之前的心疼,也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沉、更烫的情绪。

像是荒芜的山谷里突然开出了花,像是沉寂的湖面被投进了石子,一圈圈涟漪荡开,带着陌生的悸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对蒋念是责任,是兄长对妹妹的照顾,可此刻看着她被霞光包裹的样子,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情感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然变质。

是看到她被欺负时的暴怒,是她依赖地扑进怀里时的慌乱,是听到她身世时的酸涩,更是此刻,想把这抹晨光永远留在她眼里的冲动。

“宋望哥哥,你看那边!”蒋念忽然转头,笑着指向远处的云海,霞光在她脸上跳跃,“像不像棉花糖堆成的山?”

宋望猛地回神,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像。”

他别开视线,看向那轮越升越高的太阳,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却愈发清晰。

原来有些守护,从一开始就不只是责任。

他悄悄握紧了拳,指尖泛白。

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想站在她身边,陪着她慢慢长大,看每一个这样的日出,看她眼里的光,永远都这么亮。

……

下山的路走得格外轻快。

蒋念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偶尔回头冲宋望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像撒了层金粉。

宋望跟在后面,看着女孩儿活泼的背影,心里那个念头愈发坚定——他要护着这束光,不让它被任何阴影笼罩。

回到市区时,已是傍晚。

宋望看着蒋念蹦蹦跳跳地跑上楼,才动手换衣服。

刚放下肩上的背包,手机就响了,是沈星垒。

“宋哥,娥皇阴阳蝶的资料因为是机密,所以我只查到了一点儿。”

“你说。”宋望捂住手机,生怕被蒋念听见。

“娥皇阴阳蝶的基因序列存在缺陷,免疫系统会随着年龄增长逐渐崩溃,目前记录在册的,没有一个能活过三十岁。”

“这个我知道,有没有什么破解的办法?”

“目前没有。”沈星垒叹了口气,“这是基因层面的问题,以现在的技术……很难。你怎么突然要查这个?”

“没什么,有个朋友……她体内有娥皇阴阳蝶的血脉,所以我问问。”

“谁这么倒霉啊……”沈星垒无意的嘟囔了一句。

就是这样一句念叨,令宋望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他想起蒋念说起梦想时眼里的光,想起她看到晚霞时的雀跃,想起她对未来的憧憬……这么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被这样残酷的命运困住?

“行了,我挂了。”

“哎!等等!你今天不是带蒋念去山上露营了吗?怎么样?那儿的星星好看吗?”

“好看。”

“嘿!行!回头了我和蒋应也去一趟~肯定贼啦浪漫~”

“呦,某人转性了啊?不是讨厌他讨厌的不行了吗?”

“害!人都是会变的嘛!好了好了,我挂了,蒋应喊我吃早饭了~”

沈星垒挂了电话,宋望却站在玄关处迟迟没有动作。

他思考了许久后,捏着手机转身出了门,站在那紫藤花下拨通了蒋应的号码。

一个小时后,宋望坐在蒋应和沈星垒的公寓客厅里,将娥皇阴阳蝶的事和盘托出。

蒋应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所以……念念她……她活不过三十岁?”

“理论上是这样。但理论不代表一切。我已经托人联系了国内外顶尖的基因专家,总会有办法的。”

“可是……那是基因缺陷啊……”

“那又怎样?当年医生说我爸活不过五十,他现在照样每天晨练。医学在进步,总有奇迹。蒋应,念念是你妹妹,也是……我妹妹,我绝不会让她就这么早早离开。”

“可你父亲那是后天的病,念念这是天生的基因缺陷……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都是要跟命运争。她才十六岁,连哈工大的门都没踏进去,连流体动力学的博士帽都没戴上,凭什么要被这所谓的‘基因’判死刑?”

宋望抬眼看向蒋应,目光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蒋应,说句不该说的,我比你更怕。但现在不是垮的时候,念念还等着我们帮她呢。你是她堂哥,你忍心看她一个十六的小姑娘只能活到三十岁吗?”

“我当然不忍心,可我能怎么办?”蒋应灌了口桌上的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灼痛。

“不是你一个人,还有我。从她抱着保温桶站在公司楼下那天起,我就不能不管她了。你放心,不管是找专家,还是砸钱搞研究,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宋望说的斩钉截铁,眸中的执拗让蒋应品出了点儿不对劲儿。

“宋望……你怎么突然对念念这么上心?”

蒋应的话像颗石子投进宋望的心湖。

男人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抬眼时,眸子里的光坦坦荡荡,没了平时的含糊躲闪:“上心?我可不是突然上心的。”

宋望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窗外那丛刚冒新芽的绿藤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她第一次跟我讲想考哈工大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你见过那样的眼神吗?像攒了一整个夏天的光,我舍不得让它暗下去。”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同情,是想站在她看得见的地方,看着她飞,也等着她落。虽然我比她大十岁,但我等得起。等她再长大些,等她足够坚定,等她回头看时,我想让她知道,我一直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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