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陈悍声刚解决完内急问题,就被一名监管叫出了号子。

“?”陈悍声疑惑的看向那名监管。

监管没好气的骂:“看什么看?!去医务室!”

陈悍声这才明白,原来华曜并非那么有恃无恐,也是怕死人的嘛。

于是他佝偻着脊背,装作痛到直不起腰的模样、呲牙咧嘴地跟上对方的脚步。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时,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冲淡了监狱里惯有的腥腐味。

陈悍声刚迈进门槛,脚步就顿住了。

靠窗的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错。

医生正拿着沾了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给对方手腕上的红肿处消毒。

沈错微微偏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落在他发梢上,镀了一层冷浅的光。

那道被铁链磨出的红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棉签擦过的时候,修长的指骨微微一缩。

陈悍声的心疼得简直喘不过气!

他站在原地,目光黏在沈错的背影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冲上去,抱住他,抱住他!

可理智死死拽着双腿,让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不能,不可以!陈悍声,不可以!!!

“啧!734号,愣着干什么?!”监管不耐烦地伸手推了一把,随后对医生笑道:“医生,看看他后背,被警棍砸的,别他妈真出了事。”

医生头也没抬,指了指旁边的诊疗床:“先等着。”

陈悍声佝偻着脊背,慢吞吞地挪到诊疗床边站着,正好在沈错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能清晰地看到沈错后颈的发茬,看到沈错因为低头而微微泛红的耳垂,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被消毒水掩盖的雪松味。

他像个痴汉般,用带火的眼神一寸寸描摹着沈错的轮廓,心里早已将这个人反复亲吻了千万遍,从发梢到指尖,每一寸都不肯放过。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这种看得见摸不着的滋味,比后背的伤痛更磨人。

“好了,最近几天注意点儿,不要沾水。”

医生给沈错缠好纱布后,才发现碘伏见了底。

“监管,我去库房拿点东西,麻烦您盯着这里。”

“行,快点。”监管应了一声,转头瞪着陈悍声和沈错,“都给老子老实点,敢耍花样,有你们好果子吃!”说完,便摸出烟,转身走了出去。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留下一室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声。

陈悍声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短暂的独处。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沈错绝不会开口,两人只会这样沉默到医生回来时,沈错忽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陈悍声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陈悍声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在瞬间冲上头顶,冲的他天旋地转。

原来,他认出来了。

从食堂那冲动的出头开始,从刚才进门时,他就认出来了。

陈悍声低下头,感受着脊背上隐隐作痛的伤口,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

那些强撑的坚硬、刻意的伪装,在这句话面前碎得一败涂地。

“沈总……”

“别叫我。”

沈错冷漠地回头,蓝眸里覆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冰霜下翻涌的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陈悍声,你这个人毫无信用可言。不守承诺,不服命令,不听指挥。我明明让你离开,你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我……我是您的保镖,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是我的职责。”

陈悍声低着头,不敢去看沈错。

明明那么渴望,明明渴望到差点儿不顾一切的抱上去,却在听到他愤怒的指责声后偃旗息鼓。

“职责?你跟我说职责?!”

沈错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陈悍声,眼底的失望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你当这是过家家吗?!你知道来到这里意味着什么吗?!陈悍声,现在不是你能逞英雄的时候!”

“我知道。可我考虑不了那么多。从听到您被冤枉的那一刻起,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您,救您出来。”

“你是傻子吗?!这里是监狱,不是商场!更不是华曜!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能做什么?送死吗?!”

“我知道。”

陈悍声依旧是这三个字,却比刚才更坚定。

“可我不能看着您一个人在这里受苦。”

“你……”

沈错被这句话堵得一窒,气极反笑。

“知道你还来?陈悍声,你跟我不一样。我孑然一身,烂在这里也无所谓,可你呢?!”

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无比:“你能不能为你的母亲考虑考虑?!她还在家等着你回去!你能不能为所有在乎你的人考虑考虑?!你非要把自己搭进来才甘心吗?!”

“我考虑过了!正因为考虑过,我才来的!”陈悍声用拉满血丝的眸子迎上沈错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因为我在乎您。而且我知道,您也在乎我。”

最后那句话像投入热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空气里的沉默。

陈悍声的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炽热,像烧起来的野火。

沈错看着眼前狼崽子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子,里面翻涌的情愫太直白,太滚烫,几乎能把他整个人烧化。

他不敢再去看那双灰黑色的眸子,歪过头,咬住唇角,选择沉默。

然而下一秒,陈悍声突然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纱布下的伤口被牵扯,疼得沈错闷哼一声,抬头时,脣瓣已经被狠狠堵住。

那吻带着恐怖的力道,像草原狼终于咬住了猎物,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和心疼,辗转厮磨、不容抗拒。

陈悍声的手扣在沈错后颈,将人死死按在怀里,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担忧、愤怒、思念全揉进这个吻里。

沈错下意识的挣扎了两下,却被对方越抱越紧。

那力道里的颤抖和执拗,让他所有的斥责都堵在了喉咙口。

消毒水的气味被两人交缠的呼吸驱散,空气里只剩下滚烫的温度。

沈错的手抵在陈悍声的胸口,感受着对方剧烈的心跳,最终还是卸了力,指尖微微蜷缩,抓皱了囚服的布料。

就在两人气息渐乱时,“吱呀”一声,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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