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池骋立刻转向姜小帅,问道:“郭城宇小时候穿裙子长大这件事,是你告诉畏畏的?”

姜小帅一脸茫然:“啊?不是啊!是大畏告诉我的,他说是你告诉他的。”

郭城宇立刻看向池骋:不是你告诉他的!

池骋摇头:“我没说过。他当时跟我说,是听你告诉姜小帅,姜小帅再转述给他的。”

姜小帅瞬间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我靠!他这谎撒得可以啊!跟我说的可是‘池骋亲口说的!合着他这是两头编,在我们之间玩信息差呢?!”

郭城宇冷笑一声,思路愈发清晰:“所以,他当初那么笃定地让我们收拾孟韬,并不是临时起意或者看孟韬不顺眼——而是他早就知道孟韬干过的那些龌龊事,甚至可能知道孟韬会对帅帅造成什么影响。”

姜小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等等……孟韬那次被收拾得那么惨,是你们干的?”

郭城宇简短地将那天的事告诉了姜小帅。

信息量过大,姜小帅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虽然不如池骋和郭城宇思维缜密,但胜在脑洞开阔,联想能力一流。

一个极其荒诞却又莫名合理的猜想,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我的天~我的舅舅我的姥……你们说,大畏他……该不会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吧?或者……他其实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到没边。

可眼下这一桩桩、一件件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事,似乎只有这个最荒诞的答案,才能勉强将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串联起来。

车内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虽然这个猜想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但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似乎真的只剩这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可能性。

车内空气凝滞了几秒。

郭城宇做出最终确认:“咱俩‘那个过’的事,你……告诉过他吗?”

池骋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哪个?”

郭城宇咬了咬牙,提醒道:“就……我们一起去上海那次,你家那位让我俩注意分寸的那次。”

池骋脑中“轰”地一声,瞬间想起某个画面——吴所畏的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他和郭城宇的下身,用半开玩笑半警告的语气说:“兄弟间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得有数。”

“我怎么可能告诉他!”池骋脱口而出。

一旁的姜小帅听得云里雾里,好奇地凑过来:“你们打什么哑谜呢?‘那个过’是哪个过?上海怎么了?”

郭城宇立刻截住话头,面不改色:“没什么,陈年旧事,跟你没关系。”

他转而再次看向池骋:“那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理论上,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他怎么可能知道!”

姜小帅撇了撇嘴,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行,你们俩跟我这儿玩“加密通话”是吧?等着,我待会儿上去就直接问大畏!看他怎么“翻译”!

这个念头一起,他反而有点迫不及待想回到楼上了。

吴所畏趴在窗边瞅了瞅天色,晚霞都褪成了墨色,姜小帅今天肯定不会再来了,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哼着小曲踱进厨房,从果盘里捞起三个红扑扑的苹果,水龙头下冲得哗哗响,还特意用洗洁精搓了搓表皮,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等池骋回来,正好一人一个,多出来的那个嘛……现在偷偷啃了。

车库里,姜小帅正唾沫横飞地科普:“你们是没看过那些小说!重生者都是带着前世记忆回来的,啥坑都能避,啥机遇都能抓!还有系统流,叮一声就能解锁新技能,专门帮宿主搞定目标!”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大畏肯定是重生的!不然他怎么知道孟韬不是好东西,怎么一见面就知道我叫什么?这不是手握剧本是什么!他就是天选之子啊!”

池骋靠在车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吴所畏那些“未卜先知”的瞬间——精准拿捏的生意决策,还有对自己和身边人的了解,细致到不像初识。

他嘴上嘟囔着“太离谱了”,心里却莫名觉得姜小帅的话有几分道理,那些无法解释的巧合,似乎真的只有“重生”能说通。

郭城宇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愈发深邃。

他想起吴所畏当初引导自己和姜小帅走近,想起他对付汪硕时的游刃有余,那些看似随意的举动,串联起来竟全是步步为营。

“确是够离谱的,”他掐灭烟蒂,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一闪而逝,“但除了这个,眼下还真找不出更合理的说法。”

姜小帅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给这场头脑风暴拍了板:“得了!我看你俩也别跟这儿瞎琢磨了!管他大畏是重生是穿书还是得了天机呢,有一件事,我姜小帅敢用我这聪明绝顶的脑袋瓜担保——”

他目光扫过池骋和郭城宇,斩钉截铁:“他干的每一件事,桩桩件件,都是实打实为咱们好!对池骋,那是掏心挖肺;对咱俩,那也是雪中送炭。你们自己摸摸良心,他有哪一桩、哪一件是坑害咱们的?没有吧?”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点看透世情的狡黠:“所以啊,按我看的那些小说的套路,大畏八成是怕说出来,咱们把他当精神病院在逃患者!”

三人沉默片刻,算是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共识。与其无端猜测,不如……先上直接问。

“走吧,”池骋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先上去。”

郭城宇点点头,也灭了烟。姜小帅则一脸“看好戏”的兴奋,屁颠屁颠地跟上。

电梯平稳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疑惑、好奇、还有一丝即将面对“真相”的紧张,无声交织。

“叮——”

门开了。

客厅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夹杂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几声短促的猫叫。

只见吴所畏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红苹果,腮帮子还鼓着一块。

他面前,那赤金色的阿比西尼亚猫正上蹿下跳,扑腾着一根色彩鲜艳的逗猫棒,旁边的大鱼则懒洋洋地趴在抱枕上,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听见开门声,吴所畏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探头望过来——那眼神里带着点“可千万别是姜小帅去而复返”的侥幸。

然而,视线对上的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了一些。

门口站着的,何止是“去而复返”的姜小帅!

简直是“三堂会审”的恐怖阵容!

姜小帅看似无害,实则是最难缠小油条;旁边是郭城宇,这位可是浑身心眼子、脑子还转得飞快的“老油饼子”;最后,是自家那位脸色沉静、目光复杂难辨的池骋……这位更是重量级,是老油条中的战斗条!

吴所畏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干巴巴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举了举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声音都有些发飘:“呵、呵呵……回来了?吃、吃苹果吗?我刚洗的……”

姜小帅不愧是得了姜父姜母的真传,一个眼神甩过去,郭城宇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几乎是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极其熟练地架住了吴所畏的胳膊,不由分说就把还坐在地上、一脸懵圈的他“提溜”起来,直接按到了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桌面上坐着”——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哎!你们干嘛?!池骋!救我!”吴所畏惊呼一声,手里的苹果骨碌碌滚到了地毯上,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这俩人力气大得很,自己像被钉在了茶几上。

池骋没动,只是沉默地关上了门,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三个人呈三角包围状,站在茶几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坐在茶几上、显得格外矮了一截的吴所畏笼罩在一片无形的、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之下。

姜小帅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笑眯眯地开了口:“大畏,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吴所畏脑子里“嗡”的一声,CPU开始超频运转,火花四溅。

秘密?

那简直能写一部百科全书!

但最核心、最玄幻的那条——关于未来记忆——应该是绝密中的绝密!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难道是自己太嘚瑟,哪里露了马脚?

他强自镇定,坐在冰冷的茶几上仰头看着他们,眨巴着眼睛,试图装出无辜又茫然的样子:“没、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

“是吗?”姜小帅打断他,笑容不变,问题却犀利起来,

“那为什么我们第一次在上海见面,你张口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一个钢铁直男,为什么一眼就看出来我喜欢男的?”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搜肠刮肚找理由,坐在茶几上的身子不安地动了动:“我……我之前去中山医院看过病,听、听过你的名字……”

“哦?”一直沉默的郭城宇此刻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我让李旺查过你的行程记录。去年国庆节,是你第一次去上海。在此之前,你从未在上海的任何一家医院有过就诊记录。你怎么‘听’来的?”

吴所畏被噎得一时语塞,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玻璃茶几边缘。

郭城宇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了下来,每一个都直指要害:

“你为什么会对池骋‘一见钟情’,并且目标明确、手段迭出?”

“你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帅帅面前,又‘恰好’撮合我们?”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和池骋那么多陈年旧事,甚至是一些……本不该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细节?”

“为什么对汪硕、对孟韬了如指掌?”

……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吴所畏头晕目眩,脑子里不是风暴,是核爆。

卧槽?!

什么情况?!

他们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连这些细节都扒出来了?池远端说的?不可能!老丈人的嘴比保险柜还严!

他下意识地,求助般地看向一直沉默伫立的池骋,眼神里满是慌乱、委屈和不知所措,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池骋……”

这一声呼唤,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池骋心里那层因为疑虑和不安而凝结的薄冰。

池骋的心确实很乱。

对未知的探究欲,对“真相”可能带来的冲击的一丝恐惧,与看到吴所畏此刻受惊模样时翻涌的心疼,激烈地撕扯着他。

可当吴所畏用这样全然依赖、仿佛他是全世界最后救赎的眼神望过来时,所有的疑虑、不安,甚至对“答案”本身的执着,忽然都变得模糊、褪色了。

就算吴所畏真是重生归来,手握剧本,甚至……带着某种他无法想象的目的接近他,那又怎样?

池骋扪心自问,他受不了。

他受不了吴所畏受一点委屈,看不得他脸上出现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更看不得他像现在这样,被“架”在尴尬的位置上接受盘问。

哪怕未来有一天,吴所畏所谓的“秘密”会伤害到自己,只要此刻吴所畏需要自己,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

心意已定,行动便再无迟疑。

在郭城宇和姜小帅惊讶的目光中,池骋忽然上前两步,一手一个,毫不客气地把还杵在茶几前的两人往旁边宽敞的长沙发上一推。

“哎哟!”姜小帅猝不及防,跌进沙发里。

郭城宇也被推得一个趔趄,皱着眉坐稳,不解地看向池骋。

池骋看都没看他们,自己转身在长沙发上空着的位置坐下,然后长臂一伸,直接将被“困”在茶几上的吴所畏一把揽了过来,稳稳地抱到自己腿上,紧紧圈在怀里。

吴所畏从天旋地转的“审讯席”骤然落入熟悉而安心的怀抱,鼻尖瞬间盈满池骋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整个人都懵了,僵硬着身体,不知作何反应。

郭城宇和姜小帅更是目瞪口呆,被池骋这通完全不按剧本走的“反水”操作,彻底整不会了。

池骋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低下头,微凉的唇轻轻碰了碰吴所畏同样冰凉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声音低沉温柔得像在哄睡:“别怕。”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坚定,“你不想说,我们就不问了。”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轰然冲开闸门,瞬间注满了吴所畏冰冷僵硬的四肢百骸。

所有紧绷的神经、高速运转到快要烧毁的CPU、以及绞尽脑汁编织借口的疲惫,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暖意和安全感。

他突然觉得,或许……或许这个天大的、荒诞的秘密,眼前这三个人,尤其是这个紧紧抱着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的男人,是真的能够理解和接受的。

他们可能会震惊,会觉得不可思议,但最终,还是会选择拥抱他。

这个认知让他眼眶猛地一热,酸涩难当。

就在这温情与沉默交织、空气都仿佛变得柔软的刹那,被挤到一边、好奇心早已膨胀到极限的姜小帅,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那个盘桓在他心头、最直接也最石破天惊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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