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覃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阵青一阵白。这分明是下逐客令了!他心里暗骂池远端油盐不进、护短护得厉害,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好,好,那我先不打扰了。”

覃科前脚刚出去,吴所畏就准备直接从阳台门进去。池骋却一把拉住他:“我去车里等你。”

吴所畏疑惑地回头看他:“干嘛?一起进去啊。”

池骋脸上写着明显的抗拒:“不想听老头子唠叨。”

他话音刚落,池远端低沉的声音就隔着阳台门清晰地传了过来:“听够了吗?进来。”

吴所畏耸耸肩,朝池骋使了个眼色:“听见没?躲不掉了。态度好点!”

池骋还是被吴所畏拉着,一前一后从阳台回了包厢。

吴所畏脸上堆起灿烂且心虚的笑容:“哈哈哈,爸,您耳朵真灵!怎么知道我们在阳台啊?”

池骋目光复杂地看向池远端。刚才那些维护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翻涌着一种陌生的暖流和诧异。

池远端对着吴所畏问道:“那事,你告诉他了?”

吴所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更加谄媚地凑近:“爸,您……您怎么知道的?”

池远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抬眼瞥了自家儿子一眼:“我儿子,我能不知道?”

吴所畏赶紧打圆场:“爸,真不是我说的!是你儿子随您,太聪明,自己猜出来的!”

池远端没理他的贫嘴,目光直接转向池骋。

池骋已经做好了被老头子“思想教育”的心理准备,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没想到,池远端只是面无表情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了池骋面前。

池骋心里咯噔一下:我没这么多“罪证”吧?

他带着几分狐疑和警惕,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

竟然是那块他心心念念、卡了许久的赛车场地扩地审批文件!鲜红的印章盖在上面,一切手续齐全,只等他去接手。

池骋猛地抬起头,看向池远端,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还没反应过来的怔愣。他对池远端有未来记忆有了实感,毕竟赛车,在自己父亲眼中就是不务正业!

池远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行了,饭也吃了,我走了。” 说完就作势要起身。

“爸,”池骋开口,声音有点低,但很清晰,“……谢谢你。”

池远端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那点不自在似乎更深了:“好好干,别给老子丢人。”

说完,他没再多停留,拿起大衣,转身走出了包厢。步伐依旧沉稳,却有一丝僵硬。

吴所畏凑过去,瞄了一眼那份还摊在桌上的文件,又看看池骋难得有些发懵的脸,乐了:“嘿!感动傻了?”

池骋没说话,慢慢在椅子上坐下,然后一把抓住了吴所畏的手:“畏畏……老子怎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吴所畏抬起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掐上池骋的脸颊肉,用力一拧:“疼吗?”

“嘶——疼!”池骋吃痛,却没躲,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看着近在咫尺的吴所畏,眼神亮得惊人,“畏畏,”

他声音有点哑,却满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巨大的满足,“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啊?”吴所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感慨弄得一愣,“为啥这么说?”

“我之前,一直偷偷地担心,特别担心,”池骋握紧他的手,像是要确认什么似的,“担心我爸那臭脾气……该怎么让他们接受你。我想过很多办法,甚至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梦幻的笑意:“可现在,啥都不用我操心。我爸,自己‘开窍’了……我他妈命也太好了!”

吴所畏被他这么一说,也跟着反应过来,眼睛瞪圆了:“我靠!你这么一说……你命是真好啊!老子辛辛苦苦带着‘攻略’回来,结果让你躺赢了!”

池骋被他这生动的比喻逗笑了,心里那股不真实感被满满的暖意取代。他松开手,转而捧住吴所畏的脸,凑上去,结结实实、响亮地在他唇上“啵”了一大口:“畏畏,谢谢你。”

“池骋,先别谢。有我是你的福气,但也是你命中注定的‘劫’。”

池骋:“???” 劫!啥劫?

没等他问,吴所畏已经扭头,气沉丹田朝门口喊道:“服务员——!”

“这些,”他小手一挥,霸气地指向满桌剩菜,“统统打包!”

池骋看着那堆“价值不菲”的“残局”,再瞅瞅吴所畏那副“谁敢浪费我跟谁急”的铁公鸡架势,瞬间醍醐灌顶。

好家伙,原来“劫”在这儿等着呢!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三天,自家餐桌上那挥之不去的、豪华却重复的……剩菜味儿。

接下来的日子,吴所畏和池骋简直忙成了两只旋转的陀螺——还是被人拿鞭子抽着转的那种。

吴所畏白天在公司当“吴总”,晚上回家当“吴同学”,一边对着设计图纸指点江山,一边对着课本抓耳挠腮。

池骋也没多好,已经开始着手筹备扩大赛车俱乐部的事宜,他心里有个更大的目标——将来要举办TG级别的专业赛事。。

这天晚上,两人终于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像两袋被抽空的面粉,“噗通”一声瘫在了郭城宇家的沙发上,姿势统一,眼神涣散,连呼吸都带着加班的味道。

郭城宇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哐哐哐”,宛如一位被生活逼上灶台的战神。

姜小帅捧着两杯温水走过来,就差挨个喂到他们嘴边:“来,两位植物人,补充点水分,别真蔫了。”

姜小帅看着吴所畏那仿佛被吸干精气的模样,忍不住吐槽:“大畏,你这状态……真不打算招个人帮你管公司啊?”

吴所畏掀开眼皮,气若游丝:“在找了……谁知道我家那位老丈人,人脉广得像开了挂,业务咔咔往我这儿砸,接得我手都软了。”

他顿了顿,哀怨地补充:“我现在做梦,梦里都是甲方对我说‘吴总啊,这个方案还得再升华一下’……”

姜小帅乐了:“你听听!你这叫抱怨吗?你这分明是凡尔赛式炫耀!”

“吃饭!”郭城宇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话音未落,沙发上那两滩“人形液体”瞬间发生了物理奇迹——吴所畏和池骋如同被按了发射键,“嗖”一声弹射到餐桌边,坐姿标准得像小学生,眼睛亮得能当探照灯,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荡然无存。

郭城宇把菜盘重重放下,咬牙切齿:“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俩的……”

吴所畏和池骋已经抄起了筷子,对郭城宇的控诉充耳不闻,目光如炬地盯着桌上冒热气的菜。

天塌下来,也得先吃了这顿饭再说。

郭城宇彻底没脾气了。这俩祖宗每天雷打不动来蹭饭也就罢了,还专挑“吉时”登场——回回都精准狙击他和姜小帅的二人世界。

更重要的最近这俩货太忙了,吴所畏不给池骋“吃肉”,池骋也心疼吴所畏,反正也干不了什么,直接举家搬迁了,郭城宇不仅要照顾这俩货,还要照顾两蛇两猫一狗!

今天更是绝了。

他和姜小帅都吃过晚饭了,以为这俩货这么晚了,回自己家去“干坏事”去了!

最近怕吴所畏他们听到声音,姜小帅不肯配合,搞得郭城宇每次都不尽兴,趁这个机会,俩人刚酝酿出点气氛,衣服都解到一半,正要在沙发上开辟“新战场”,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动静。

一抬眼,吴所畏和池骋已经跟俩门神似的杵在沙发边了,脸上写满了“我们很懂事”的表情。

吴所畏甚至还特别“体贴”地摆了摆手:“不用管我们,你们继续,就当我们是空气。”

池骋在一旁配合地点头,眼神清澈又无辜。

郭城宇当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继续?这还怎么继续?!

他的姜大医生衣服半褪、眼含水光的模样是能随便“被空气”围观的吗?!

郭城宇一把扯过毯子裹住姜小帅,额角青筋直跳:“……老子是人!你们俩他妈的是畜牲!”

第二天一大早,郭城宇就化身“猎头郭”,开始满世界挖人。

效率高得离谱,没两天就给吴所畏从深圳“空运”来一员大将——孙梦茵,39岁,业内公认的“艺术装置界灭绝师太”,能力强到能让甲方闭嘴、让方案开花。

就是命比黄连苦:和前夫一起辛辛苦苦创业,生了个孩子后就在幕后了,结果老公就和秘书手牵手奔向新生活了,丈夫还将公司资产与利润,通过父母名下的空壳公司层层转走。

离婚时,她名下只剩负债累累的空壳,有价值的技术与专利早已被“合法”剥离。丈夫以“承担债务”示人,她几乎净身出户,仅得到少量需共担抵押的房产份额。

十多年的心血,最终只换来一个残酷的教训和一身更硬的本事。

郭城宇美滋滋地邀功,心想吴所畏怎么也得感恩戴德吧?

结果这祖宗听完,眉头一皱,灵魂发问:“那得多花多少钱啊?”

郭城宇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为了自己往后和姜小帅的“幸福时光”不再被精准打断,他捂着胸口,苦口婆心地开始“精准扶贫”式劝说:

大畏,眼光要放长远!孙梦茵是行业里有名有姓的人物,有干爸在背后给你铺路,你公司往后只会越做越大。现在有这个机会请到她,那是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内心OS:老子是为了谁?!是为了让你赶紧有人干活,别他妈天天来折磨老子!!

郭城宇一番苦口婆心总算把孙梦茵的事敲定,末了恶狠狠地警告吴所畏和池骋:“一个月!至少一个月!别让我看见你俩那张讨饭的脸!”

吴所畏和池骋对视一眼,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难得生出了点“好像确实有点过分”的羞愧心。再三保证,不打扰他的二人世界了!

郭城宇晚上哼着小曲儿回到家,看着干净得反常的客厅,吴所畏那堆随手乱扔的设计图纸、天天欺负自家小歪的霸王小十一,全不见了。

他心中一喜:瘟神们终于走了!

可这喜悦没持续三秒,他忽然觉得屋里安静得诡异——怎么没有小歪蹭裤腿,也没有小铮摇尾巴的动静?

“帅帅!”他鞋都没换好就喊,“小歪和小铮呢?”

姜小帅从卧室探出头:“我给你发了八百条信息你是一条没看啊?”

郭城宇这才想起摸手机,掏出来一看——好家伙,不知啥时候就关机躺平了,“咳,手机没电了……”

“明天我爸妈要来看我,”姜小帅走过来,“我爸对猫毛过敏,一点都碰不得。我让大畏他们帮忙,先把小歪和小铮接到他们家去住几天。”

郭城宇一听,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陈。老丈人丈母娘要来,他当然一百个欢迎——自家帅帅想爸妈想得不行,他比谁都清楚。

但欢迎归欢迎,郭城宇脑子里的小算盘已经“噼里啪啦”打响了:二老明天就到,那今晚……岂不是最后的、纯粹的、无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眼神一暗,根本不给姜小帅反应的时间,上前一步就将人抵在墙上,低头吻住了那双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唇。

“帅帅,”吻隙间,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今晚……咱们得抓紧。”

姜小帅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最近被那俩“门神”搅局,他也憋得够呛。此刻被郭城宇的气息包裹,那点理智瞬间蒸发。

他抬手环住郭城宇的脖颈,热情地回吻过去,用行动给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空气瞬间升温。两人都有些失控,像是要将这些日子被迫“清心寡欲”的憋闷,在今晚尽数讨回。

(我感觉我像鸡排哥,做完你的做你的,谁要的果酱的,今晚老地方见)

吴所畏终于熬过了期末考,公司又有孙梦茵这尊大佛坐镇,池骋那边俱乐部扩张的初步事宜也尘埃落定。

俩人肩头一轻,对视一眼——得,总算能喘口气,想想“正事儿”了。

房门“咔哒”一声落锁,隔绝了客厅里小猫的喵叫和小狗摇尾巴拍打地面的声音。

吴所畏背抵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终于,世界安静了,只剩下他和池骋。

池骋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没开大灯,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光线勾勒出他高大结实的轮廓,肩宽腰窄,那双总透着狠劲儿的眼睛此刻沉沉的,像两口深潭,要把人吸进去。

两人对视了得有十秒,谁都没动,也没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噼里啪啦地烧起来了。

最后还是吴所畏先绷不住,“噗嗤”一声乐了:“看啥呢?不认识我了?”

池骋扯了扯嘴角,迈步走过来,抬手,拇指擦过他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

“瘦了。”池骋说,声音有点哑。

“废话,”吴所畏抓住他的手腕,把那只手拉下来,握在手里,“你当‘吴总’和‘吴同学’双重身份是白给的?”

池骋没接话,就那么看着他。昏黄的光线下,吴所畏那张平时总带着点狡黠笑意的脸,此刻显出一种罕见的、不加掩饰的疲惫,还有更深层的、被压抑许久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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