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咽下后,他抬眼看向吴妈,眼神里带着真切的赞许:“好吃,阿姨。”

“好吃就多吃点!”吴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又给池骋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这几天可把你麻烦坏了,多亏你照顾大穹了。”

“不麻烦阿姨。”池骋对着吴妈说话时,脸上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语气诚恳又礼貌。

桌下的手却悄悄动了,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不经意间就搭上了吴所畏的大腿。

那触感来得突然,吴所畏正扒着饭,浑身一僵,筷子差点掉在桌上。他飞快地侧头瞪了池骋一眼,眼底藏着警告的火苗,像是在说“你老实点”,同时抬手一把拍开那只不安分的手。

池骋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没再继续作乱,只是乖乖地吃着碗里的菜,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无意之举。

吴妈没察觉桌下的暗流涌动,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瓷瓶,拧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米酒香飘了出来。

“小池啊,这是阿姨自己酿的米酒,度数不高,喝着润口,你尝尝。”说着就拿起旁边的小碗,要给池骋倒上。

“妈!”吴所畏立马放下筷子,伸手拦住吴妈的动作,“他等会儿还要开车呢!”

吴妈却摆了摆手,径直把倒满米酒的小碗递到池骋面前,酒液清澈,还泛着淡淡的米香:“都这么晚了!小池今天就住着,正好歇歇脚,明天再回也不迟。”

池骋接过米酒,对着吴妈道了声谢,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余光瞥见身边人瞬间垮下来的脸。

吴所畏坐在那里,心里简直要哀嚎出声:妈!你可真是我的亲妈!上辈子我能被这个狗东西拿下,少不了你这神助攻的功劳!这辈子好不容易占了点先机,你又来这一出,这不是把我往狼窝里推吗?

他偷偷瞪了池骋一眼,却见对方正低头抿着米酒,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看得吴所畏牙痒痒,却又碍于吴妈在侧,只能硬生生憋着,连筷子都捏得紧了几分。

吴妈还在不停给池骋夹菜,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小池啊,多吃点土豆丝,解腻;再尝尝这青菜,自家种的,没打农药……”

池骋一一应着,碗里的菜很快堆成了小山,他每吃一口,都会礼貌地夸一句“好吃”,哄得吴妈眉开眼笑。

桌下的手却又不安分起来,这次没敢太放肆,只是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吴所畏的膝盖,像在挑衅,又像在勾引。

吴所畏浑身一麻,狠狠踩了池骋一脚,用口型无声地说:“安分点!”

池骋吃痛,却没吭声,只是抬眼看向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那眼神像是在说:怕什么,阿姨都让我住下了。

浴室的热水刚停,氤氲的雾气还没散尽,吴所畏裹着厚实的浴巾出来,耳尖的红还没褪尽,指尖飞快点开和姜小帅的微信通话。

“师傅!”他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与慌乱,“池骋今天……吻我了!”

听筒里瞬间传来姜小帅拔高的惊呼:“卧槽?!那你们这是确认关系了啊!”

吴所畏往浴室方向瞟了眼,指尖攥得发白:“没有吧……他啥也没说,就突然亲了,两次!”

“啥?”姜小帅的声音满是不可思议,“这不是耍流氓嘛!没个告白没个说法,上来就亲?”

吴所畏愣了愣,下意识反驳:“可师傅你不是说,两个男人之间就是单刀直入,见色起意的?”

“我啥时候说过这话?”姜小帅的声音透着茫然,随即沉了下来,“男人之间的爱情也该是从一束花、一段告白、一份郑重的心意开始的,哪能这么草率!”

吴所畏的心猛地一沉,脑海里骤然闪过上辈子姜小帅说这话时的模样——孟韬那个畜牲,把好好的人磋磨成了什么样!

“师傅,”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无措,“他今晚在我家,要跟我一起睡……我该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姜小帅的语气瞬间变得笃定,“他要是敢动手动脚,你就直接要名分,不给他碰!就算他答应给你名分,你也别立马点头,得让他正儿八经追你,这才是我们的初衷!”

吴所畏眼睛一亮,狠狠点头:“OK!师傅就是师傅,高!”

挂了电话,他立马翻出柜子里的厚毛毯和棉被,在床边的地板上麻利铺好——上辈子池骋来家里住,他也是这么搞的,只是那时是盛夏,如今已是深冬,他又多叠了一层厚被,把地铺铺得松软厚实。

刚收拾完,浴室门就开了。池骋穿着吴所畏宽松的浅灰色睡衣,头发带着未干的湿气,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他抬眼就看见吴所畏坐在床沿,嘴角扬着点挑衅的笑,目光往旁边一瞟,落在地铺上时,眉峰骤然蹙起:“这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意思啊。”吴所畏挺胸抬头,故意装得理直气壮,“今晚我睡床,你睡这。”

话音刚落,池骋没说话,径直跪上床沿,膝盖在柔软的床垫上慢慢挪动,步步逼近。

吴所畏心里一慌,下意识用屁股往后蹭,后背很快抵到了床头板,退无可退。“你、你干嘛?”

池骋低笑一声,伸手精准抓住他的脚踝,指尖稍一用力,就把吴所畏硬生生拉回自己跟前。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低头凑到吴所畏耳边,嗓音沙哑带着蛊惑:“装什么?我们不是早就睡过了吗?”

吴所畏的耳朵本就敏感,被这带着水汽的热气一吹,浑身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身体软了大半,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池骋捕捉到他眼底的水光和身体的僵硬,低笑出声,气息拂过耳廓:“这么敏感?”话音未落,他俯身压了上去,唇瓣轻轻含住吴所畏泛红的耳垂,舌尖轻轻一卷。

“唔!”吴所畏浑身一颤,伸手想去推他,可手臂软得没力气,只推动了分毫,“你干嘛!我警告你不要乱来,这是我家!”

池骋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带着微凉的湿意,大拇指轻轻滑过他饱满的唇瓣,力道带着点不容抗拒的意味:“你还知道这是你家?穿这么骚,什么意思?”

吴所畏彻底气结,梗着脖子反驳:“老子穿什么了!这就是普通睡衣!”

他说的是实话,黑色的棉质睡衣宽松舒适,规规矩矩遮住了所有肌肤。

可在池骋眼里,少年脖颈泛红,嘴唇因为刚才的挣扎泛着水润的光泽,瞪着眼睛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猫,怎么看都是在勾人。

池骋没再废话,低头就咬住了他的唇。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这次的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舌尖撬开他的牙关,肆意掠夺着口腔里的气息。

手也不安分起来,顺着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抚上温热细腻的肌肤。

吴所畏的身体像是有自己的记忆,上辈子和池骋在一起的习惯瞬间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搂住池骋的脖子,身体微微迎合着。

直到池骋的手往下探,要去扯他的裤子,他才猛地回过神,用尽全力推开身上的人。

池骋被打断动作,眉头拧得紧紧的,眼底满是不爽。他伸手掐住吴所畏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唇瓣,又要俯身吻上去。

“别!”吴所畏死死抵住他的胸膛,眼神清亮,直勾勾地看着他,里面还残留着情欲的水光,却多了几分坚定。

池骋不悦地眯起眼,语气冷了些:“什么意思?”

吴所畏心里清楚,时机到了。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池骋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我们是什么关系?池先生是想耍流氓吗?”

池骋的动作骤然僵住,吴所畏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他浑身的燥热。他盯着少年眼底清亮却带着倔强的光,那点质问像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闷。

沉默在卧室里蔓延,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来。池骋缓缓从吴所畏身上退开,侧躺到旁边,背对着他,宽大的背影透着股莫名的沉郁,久久没有声响。

吴所畏等了半天,只听见身边均匀却疏离的呼吸声,心里的火气瞬间被委屈取代。狗东西!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汪硕!

他咬着唇,鼻尖发酸,眼眶瞬间热了。上辈子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池骋,会抱着他说“大宝你眼里只能有我”,会为他吃醋,会把他护得严严实实。可眼前这个,连一句明确的表态都不肯给,分明就是还没放下过去!

越想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猛地抓起枕头,掀开被子,动作麻利地躺到了地铺的厚毯上,背对着床铺,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只受了伤的小兽,拒绝所有靠近。

池骋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地上那团小小的、蜷缩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不得不承认,吴所畏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的情绪。球场上的鲜活、小吃街的财迷、生病时的脆弱,还有此刻闹别扭的倔强,都像刻进了他心里,让他不由自主地在意。

可汪硕带来的背叛像一道疤,结痂了却还在隐隐作痛,他不敢轻易敞开心扉,怕再次被伤得体无完肤。

他问自己:真的能放下汪硕,把心完完整整地交给吴所畏吗?

经历过一次掏心掏肺的背叛,他还能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吗?

答案在心里悬着,模糊不清。

地上的吴所畏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大冬天的地铺再厚,也抵不住水泥地的凉意,可心里的冷意更甚。

他想念上辈子那个眼里只有他的池骋,想念那些无需试探、无需猜忌的亲密。

池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喜欢是真的,犹豫也是真的。他想靠近,又怕灼伤彼此。

就在这时,吴所畏突然咳嗽了一声,声音带着点沙哑的脆弱。池骋心里咯噔一下——他的感冒还没彻底好,大冬天睡在地上,非复发不可!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大步走到地铺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大宝,去床上睡!”

吴所畏没动,依旧蜷缩着。池骋弯腰,借着月光看清了他眼角未干的泪痕,还有泛红的眼眶,心里猛地一紧,瞬间慌了神。

“你哭了?”他的声音放柔,带着点无措,伸手想去擦他的眼泪。

“不用!”吴所畏猛地打掉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把自己往被子里缩得更紧。

池骋没辙,直接俯身,双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吴所畏挣扎了两下,却没什么力气,只能任由他把自己放到柔软的床上。

池骋紧跟着上床,不等他再次逃跑,伸出胳膊牢牢将他圈在怀里。

吴所畏窝在他怀里,心里的落差感像潮水般涌来,难过不已。重生前他们何等亲密,他可以肆意撒娇、耍赖,可现在,这个怀抱虽然温暖,却少了那份毫无保留的宠溺,多了几分试探和犹豫。那个该死的汪硕,到底要横在他们之间多久?

池骋感受着怀里人压抑的哭泣,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睡衣,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语言在此刻显得格外苍白。他既无法立刻许下承诺,斩断过去的牵绊,也舍不得放开怀里这个让他心疼的少年。

他只能死死抱着吴所畏,用体温温暖他,感受着他的颤抖和哭泣,自己的心也像被撕裂般,隐隐作痛。

哭着哭着,吴所畏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疲惫和困意席卷而来,他在池骋的怀抱里,渐渐沉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汪硕,没有猜忌,没有试探。他回到了上辈子他们一起住的公寓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池骋穿着他最喜欢的灰色居家服,笑着朝他走过来,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说:“大宝,我回来了。”

梦里的他,笑得眉眼弯弯,扑进那个熟悉的怀抱,再也不想松开。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屋里时,吴所畏是被窗外的鸡鸣唤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身边的床铺早已凉透,空荡荡的没有半点温度——池骋走了。

心里空落了一下,他掀开被子下床,趿着鞋往屋外走,刚到院子就看见吴妈正围着圆桌忙活,桌上堆得满满当当:袋装的米面油码得整齐,鱼肉鲜虾还带着冰碴,旁边甚至摆着几包标注着“高血压”的中药材,用牛皮纸包得规整。

“妈,池骋呢?”吴所畏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吴妈抬眼,手里还整理着东西,脸上带着笑意:“一早就回去了,说公司有急事催得紧。小池这孩子是真不错,你看看这些东西,都是他一早让人送过来的,想得也太周到了。”

吴所畏盯着桌上的物件,指尖轻轻拂过那包中药材,心里又暖又疼。

上辈子池骋也是这样,从来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却总能把他和妈的事放在心上,做得永远比说的多。

他想起昨晚那个沉默的怀抱,想起池骋眼底的挣扎,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说:“他一直都这样。”

吴妈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把最后一袋大米归置好,转身看着他,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复杂:“大穹啊,妈跟你说个事儿。”

吴所畏心里警铃瞬间响起,上辈子吴妈也是在池骋送了东西后,跟他说让他离池骋远点,理由是怕他跟着池骋混,耽误找女朋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