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姜小帅瞬间就明白了。心里那股暖流“哗”地一下就涌了上来,冲得他鼻子发酸。他二话没说,上前一步就结结实实地抱住了父亲:“爸,妈……谢谢你们。”

姜母站在一旁,眼圈也有些红,却故意别开脸,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那个……姜医生啊,我最近吧,总觉得有点……嗯,食欲不振,心里头空落落的。您看,能不能给开个方子?”

姜小帅松开父亲,利落地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换上那副傲娇的笑容:

“方子啊?有!现成的。” 他一手拉起父亲,一手挽住母亲,声音清亮,“走,姜医生今天请客——麻辣火锅,管够!专治各种……‘心里空落落’!”

姜母从姜小帅臂弯里抽出手,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个旧手帕包,指尖一捻,露出里面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

“巧了,”她眼角细细的皱纹里漾开一点得意,“你爸爸藏在鞋盒底下那点私房钱——刚攒够一顿红油火锅。”

姜小帅眼睛霎时亮了,故意拖长了调子:“那——感情好啊!”

姜父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想抢又不敢抢的样子:“你们娘俩……你们娘俩什么时候能放过我那点家底?”他转向儿子,试图寻求同盟,“小帅,你说句公道话,爸攒这点钱容易么?”

姜小帅闻言转头冲父亲眨眨眼:“爸,您这钱花得值——治的是妈的‘心病’,暖的是儿子的心。”

郭城宇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街角火锅店玻璃窗上渐渐漫起白雾,隐约可见三个身影正为“最后一片牛肉该归谁”展开友好谈判——主要是姜父举着漏勺据理力争:“我出的钱!我出的钱!”

隔天当吴所畏知道了这件事,从老院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姜小帅!

吴所畏眼疾手快,一把揪住正要往洗手间冲刺的姜小帅的卫衣帽子,嘴角挂着“我可逮着你了”的坏笑。

“师傅,等等——你先给我解个惑,”吴所畏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探照灯,“你爸妈怎么会知道郭子以前那些‘丰功伟绩’的?这情报源也太精准了吧?”

姜小帅被拽得一个趔趄,膀胱告急,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大畏!祖宗!你先松手!人有三急懂不懂?让我进去!出来再说!”

“我不,”吴所畏拽得更紧,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之前是谁啊?堵在我家厕所门口,扒着门缝死活不让我上厕所,非要我传授‘如何攻略池骋他爸’的?嗯?姜大夫,风水轮流转,今天到你家了。”

姜小帅急得跺脚,耳朵尖都憋红了:“吴所畏!你怎么跟池骋学得一样小心眼!还带翻旧账的!”

“那你呢?”吴所畏理直气壮,凑近他耳朵,“你还不是跟郭子学了一身耍心眼的本事?快说!谁走漏的风声?是不是郭子自己坦白的?还是……你爸妈安排了私家侦探?”

姜小帅急得快原地起飞:“就那天!俱乐部赛车那天知道的!具体等我出来说!我真要尿裤子了吴所畏!”

吴所畏这才笑眯眯松了手。姜小帅像阵风似的卷进了洗手间。

等姜小帅神清气爽地出来,吴所畏还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等着。

姜小帅擦着手,忽然眯起眼睛:“大畏,我觉得池骋俱乐部那帮工作人员,应该再被安排一次‘熊猫眼套餐’。”

“什么情况?”吴所畏挑眉。

“就那天,”姜小帅压低声音,“我爸去上厕所,听见隔壁隔间两个工作人员在聊天,说什么‘郭少当年那事儿’、‘玩的有多花’……我爸一听就上心了,出来就托人查了了一下。”

吴所畏啧了一声:“这些人怎么就不长记性?”

“所以说该再揍一顿,”姜小帅耸耸肩,“不过也是阴差阳错——要不是他们多嘴,我爸也不会去查,不查也不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他忽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结果误打误撞,反而帮我爸妈把城宇他爸妈给‘攻略’了。”

吴所畏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噗嗤笑出来:“合着是俱乐部那帮人给你们当了助攻?”

“可不,”姜小帅摊手,“所以说啊,有时候坏事变好事,就看你怎么用。”

吴所畏看着姜小帅笑眯眯的样子,心头忽然一软,那股惯常的嬉闹劲儿褪去,声音也跟着轻了下来:

“师傅……你爸妈真的太好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姜小帅愣了一下:“啊?突然这么正经……”

吴所畏却没接茬,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被爱意包裹着长大的人。

他忽然想起那个已经被改写、却依然沉在记忆深处的“如果”——那个姜小帅被孟韬伤得支离破碎、独自舔舐伤口的时空。

即便是在那样的境地里,姜小帅身上始终存着一份底色柔软的韧劲,一份不肯轻易对世界冷眼相待的温和。

原来那都不是凭空来的。

是姜父姜母用几十年如一日的开明与深爱,一点一点浇灌出来的底气。

是在每一个可能迷茫或受挫的时刻,都有那样一双温暖的手稳稳托住的安心。

可吴所畏随即又想到——在那个糟糕的“如果”里,若姜父姜母知道了小帅经历的一切……

该有多难过啊。

光是想象那两位总是笑着、把儿子捧在手心里的长辈,在得知真相时可能露出的心痛与自责,吴所畏就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

还好。

他眨眨眼,把骤然涌上来的那点酸涩压了回去。

还好这个时空里,姜小帅被保护得很好,被爱得很好,也有足够的力量去爱他想爱的人。

“没什么,”吴所畏清了清嗓子,重新挂上那副惯常的笑,伸手揽住姜小帅的肩膀,“就是觉得……你能长成现在这样,叔叔阿姨功不可没。走,我请客,慰劳一下‘功臣之子’!”

姜小帅被他搂得晃了一下,虽然不明就里,却也跟着笑起来:“行啊,那我要吃最贵的!”

没想到姜小帅非要来上次吴所畏坑自己的那家名字带法文的餐厅,一翻开菜单,人均四位数。

吴所畏捏着菜单的手指微微发紧,表面镇定,内心已经上演了一场“钱包大逃亡”。

姜小帅倒是半点没客气,对着菜单指点江山,专挑贵的点。

等菜上齐了,他一边吃着鹅肝一边笑眯眯地举杯:“大畏,还得是你啊,最讲义气!这顿必须我记一辈子。”

吴所畏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呵……你喜欢就好。”

他本来真心实意想请客,预算顶天也就是一顿豪华版麻辣烫——加双份肥牛和虾滑那种。谁想到姜小帅这人,平时看着软乎乎的,逮着机会下手是真黑啊!

姜小帅叉起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余光瞥见吴所畏那副“强颜欢笑”“心如刀割”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他美滋滋地嚼着,心想:吴所畏啊吴所畏,你以前坑我的次数还少吗?……今天这顿,顶多算收点利息。

这么一想,嘴里的牛排更香了。

“哎,大畏,”姜小帅又舀了一勺鱼子酱,故意眨眨眼,“别愣着啊,你也吃!这么多我可吃不完——虽然都是你掏钱。”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我自找的”“我活该”“我嘴欠”,然后拿起刀叉,化悲愤为食欲——吃!必须吃回本!至少要把姜小帅的那份也吃回来!

两个人一个吃得心满意足,一个吃得咬牙切齿,画面倒是格外和谐。

姜小帅心里噼里啪啦打着小算盘:这顿饭充其量算收回吴所畏坑他历史总账的零头,连利息都不够!

于是他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抬手招来服务员,笑容满面:“您好,麻烦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各打包两份,对,带走的。”

然后他才扭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吴所畏:“大畏,我给城宇也带点夜宵,你不会……介意的吧?”

吴所畏很想把“介意”两个字拍在桌上,但一想到上次自己坑姜小帅时那副“都是兄弟不用客气”的嘴脸,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微笑:“当、然、不、介、意。”

“那就好,”姜小帅满意地点点头,又“贴心”地提醒,“你不给池骋也点一些吗?他今天没口福,多可惜。”

吴所畏感觉自己的心正在为钱包举行一场无声的葬礼,他面无表情:“他、不、配。”

姜小帅心里乐开了花:该!让你们两口子平时联起手来坑我们!今天总算轮到我翻身做主把账算了!

就在这时,吴所畏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池父”。

他清了清嗓子接起来:“喂,爸。”

旁边的姜小帅耳朵“噌”地竖了起来,吃饭动作都放轻了。

只听池远端在电话那头语气如常:“兜兜圈圈有点发烧,你妈和佳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带着池骋,明晚过来参加年会,露个脸就行。”

吴所畏满口答应:“行,爸,我们一定到。”

电话挂断,姜小帅立马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探测灯:“大畏,为啥池骋他爸不直接打给池骋,反而打给你啊?”

吴所畏张嘴刚要解释,突然眼珠子一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哎……这个嘛……也没什么,就是——哎——说来话长。”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成功钓起了姜小帅的好奇心。

姜小帅果然上钩,整个人都快贴过来了:“大畏!快说啊!这里头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吴所畏见状,立刻摆出一副心事重重、难以启齿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哎……今天心情不太好,说不出口啊。”

说着,他的眼神还“不经意”地扫过桌上那些空盘子和打包袋。

姜小帅顺着他的目光一看,瞬间懂了——好你个吴所畏!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内心天人交战: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姜小帅你要坚守住!不能再被这狡猾的徒弟坑了!一顿饭已经是极限了!

于是姜小帅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坐直身体,端起水杯,故作淡定:“既然你没心情说,那我就不勉强你了。谁还没点心事呢,理解,理解。”

吴所畏:“……?”

不对啊!这剧本不对!姜小帅对八卦向来是毫无抵抗力、刨根问底的啊!今天怎么转性了?

他不死心,加大诱惑力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师傅,你是不知道,池骋他爸那边——哎——算了不说了,这事儿还挺有意思的……”

姜小帅听得心里像被猫抓一样,却硬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哈哈哈,不想说就不说了,多大点事啊!吃饭吃饭!”

吴所畏:“……我靠。”

姜小帅这是去哪儿进修了?定力班?反套路集训营?

他看着姜小帅明明好奇得要死却强装淡定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戏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吴所畏见姜小帅不上钩,决定换一个套路,直接抬手:“服务员,结账!刷卡!”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姜小帅的天灵盖上——不行!这八卦要是没听完,他今晚回去得在床上烙煎饼到天亮!以吴所畏这雁过拔毛的性子,明天绝对会端着“独家秘闻”来敲诈他,到时候恐怕就不是法餐了,得是私人飞机环游世界套餐!

电光石火间,姜小帅一个箭步按住吴所畏掏钱包的手,脸上瞬间绽放出比餐厅水晶灯还璀璨的“慈祥”笑容:

“大畏啊!你这是干什么!”他声音陡然拔高八度,引得邻桌纷纷侧目,“和师傅吃饭哪有让徒弟买单的道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姜小帅不讲师德呢!”

吴所畏被这突如其来的“师徒情深”震得嘴角一抽,但还是故意顽强挣扎:“别别别,师傅,今天必须我请!您平时教我那么多……”

“教你是应该的!”姜小帅一把抢过账单,动作快出残影,“师傅给徒弟花钱,天经地义!我高兴!我骄傲!我恨不得天天请!”

两人开始进行一场无声的“账单拉扯战”——

吴所畏(假意去抢):“真不用!我有钱!”

姜小帅(死死护住):“你的钱留着娶池骋!师傅的钱就是给你花的!”

拉扯间,姜小帅忽然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吴所畏,你再跟我演‘尊师重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账单塞你领子里然后跑路?”

吴所畏瞬间松手,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动作干脆利落:“那……恭敬不如从命?”

姜小帅捏着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账单,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扭曲但努力和蔼的微笑:“这就对了嘛……来,现在心情好了没?能说了吗?”

吴所畏舒坦地往后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哎——被师傅这么疼爱,心情突然就豁然开朗了!这话匣子啊,它自己就打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噼里啪啦闪过一串无形电波:

吴所畏:(小样,还拿捏不了你?)

姜小帅:(行,这顿我认了,但八卦少一个字我就把鹅肝扣你头上!)

(远处,服务员小姑娘感动地抹了抹眼角,在本子上记录:桌号18,感人至深!徒弟孝顺想买单,师傅心疼坚决不让,两人争抢账单长达三分钟,最后师傅获胜。本月“尊师爱徒模范桌”就定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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