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中计了!

这哪是什么“主动服务”?这分明是金蝉脱壳!是蓄谋已久的报复!是赤裸裸的挑衅!把他撩拨起来,然后自己跑去找妈当护身符?!

“吴、所、畏——!” 池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那条打着石膏的腿都下意识想跟着蹦起来。

然而,晚了。

次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吴妈披着外套,睡眼惺忪地探出头,看着光脚站在门口、一脸“我很乖我有事”的儿子,纳闷地问:“大穹?啥事啊?”

吴所畏立马凑过去,脸上堆起十二万分纯良无害的笑容,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妈,我睡不着。突然想起来,我前几天看到一个特别好看的电影,特别温情,特别适合全家一起看!但是池骋他不爱看这种……妈,你陪我看呗?就一会儿!”

他说着,还回头朝主卧方向瞟了一眼,那眼神,三分委屈三分可怜还有四分“妈你看他都不陪我”。

吴妈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池骋怎么回事?电影都不陪大穹看?难道真是自己这几天光顾着照顾池骋,忽视了儿子,让池骋那孩子也有点……恃宠而骄了?这可不行!

再看儿子这大晚上孤零零,跑来找自己看电影的小可怜样儿,吴妈那颗慈母心瞬间被击中了。

“行,妈陪你看看。” 吴妈一口答应下来,拉着儿子就往次卧走,“想看什么?妈去给你拿点零食?”

“妈你最好了!” 吴所畏欢呼一声,得意地冲主卧方向做了个鬼脸,然后屁颠屁颠跟着吴妈进了次卧,还“贴心”地忘记带上了门。

主卧里,池骋独自躺在大床上,听着隔壁次卧传来的电影片头曲和吴所畏故意拔高的、跟吴妈讨论剧情的笑声,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盯着天花板,半晌,无奈又好笑地长长叹了一口气。

得。

惹谁都别惹自家这位。

看着软乎乎好拿捏,真惹毛了,下手是真“黑”啊!

这“夺母之仇”,看来是结大了。

池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眼自己那条碍事的石膏腿,最终只能愤愤地关掉床头灯,把自己埋进带着吴所畏气息的被子里。

忍忍吧。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腿好了……

池骋在黑暗中磨了磨牙,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

吴所畏,你给我等着。

两个多小时后,电影终于放完了。吴妈早就看得眼皮打架,被吴所畏好说歹说劝回次卧睡了。

吴所畏踮着脚尖,做贼似的溜回主卧门口,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黑乎乎的,只有一点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池骋面朝上躺着,呼吸均匀绵长,看起来睡得正沉,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规规矩矩地摆着。

吴所畏见状,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差点笑出声。

得逞了!

这“夺母之仇”报得漂亮!不仅成功脱身,还享受了两个小时的VIP老妈陪聊陪看服务,最重要的是——看池骋这吃瘪后“无奈入睡”的样子,爽!

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脱掉外套,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得意洋洋地掀开被子一角,滋溜一下就钻了进去,然后熟练地往池骋怀里一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把脑袋枕在池骋胳膊上,满足地舒了口气。

大仇得报,心情舒畅!连空气都变甜了!

池骋其实一直没睡着。

从吴所畏蹑手蹑脚溜进来,到他得意窃笑,再到他像只归巢小鸟一样精准地拱进自己怀里……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气息变化,池骋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觉得好笑,这小混蛋,报复成功了,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偏偏还要装模作样地“偷摸”进来,以为他不知道呢?

吴所畏现在的心情确实好到飞起,但窝在池骋暖烘烘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好闻的味道,那股恶作剧得逞的兴奋劲慢慢褪去后,心里又悄悄冒出一点……别的东西。

他看着池骋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目光落在他那条被石膏固定得笔直的腿上,再想想自己刚才为了“报仇”干的那些事——故意撩拨,又临阵脱逃,还把人家一个人晾在屋里憋火……

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哈?

他以为池骋睡熟了,忍不住凑过去,在池骋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动作很轻,带着点歉意和……心疼。

其实,吴所畏自己也憋得够呛。

以前两人没羞没臊的时候,频率那是相当可观。这都二十多天了,满打满算才……两次?还都因为顾忌着腿伤,不能尽兴。

刚才撩拨池骋的时候,他自己何尝不是被勾得心猿意马?只是“报仇”的信念支撑着他完成了那套“撩完就跑”的极限操作。

现在安静下来,躺在池骋身边,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和体温,吴所畏心里那点小火苗又开始不安分地窜动。他悄悄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池骋肩窝,蹭了蹭。

池骋感受着怀里人细微的动作和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心里那点被“耍”的憋闷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柔软。

他知道吴所畏在想什么。

他也想。

非常想。

但他更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池骋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熟睡,手臂却更紧地环住了怀里的人,无声地传递着安慰。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吴所畏,也对自己,发下誓言:

大宝,再忍忍。

等我腿上的石膏一拆……

他闭着眼睛,嘴角却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一定让你,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小别胜新婚”。

三天不下床?

那只是起步价。

远在美国的池佳丽,很快从闺蜜李卿禾和自家老爹那儿,把郭城宇那边的“最新战况”给拼凑明白了。

好家伙,郭城宇那小子竟然也跟自家弟弟一样,找了个男朋友!更逗的是,听说郭城宇找的那个叫姜小帅的男孩,和吴所畏那小家伙还是师徒关系!

池佳丽对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俩从小一起闯祸、一起挨揍的混世魔王,长大了连“爱好”和“家属圈”都绑定得这么紧,真是铁得没话说。

而且,郭城宇那边进度快得吓人——不但他爸妈全盘接受,今年过年,郭家和姜家还凑一块儿热热闹闹过了年,听说场面温馨得不得了。

池佳丽放下手机,眼珠一转,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响。这……说不定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她琢磨了一下,挑了个她妈钟文玉心情不错的下午,一边陪着插花,一边用闲聊的语气,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妈,你听说了吗?城宇那小子,也找了个……嗯,男朋友。”

钟文玉正修剪着一枝百合,听了头也没抬,很自然地接话:“知道啊,你干妈前几天跟我打电话,说了不少。那孩子叫小帅,听着挺招人喜欢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剪好的花插进花瓶,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和一点点不解:“你说现在这些孩子,一个个都怎么回事?放着那么多漂漂亮亮、温温柔柔的小姑娘不喜欢,偏要跟男人在一起。男人硬邦邦的,有什么好?过日子多不方便。”

池佳丽:“……”

她没想到老妈知道得这么清楚,态度还这么……平静里掺着点纯粹的不理解。她本来准备好的“循循善诱”说辞,一下子全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好几秒,池佳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尽量语气平缓地说:“妈,两个人在一起……性别可能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得心在一块儿,互相喜欢,互相照顾,能把日子过好。别的……都是其次。”

钟文玉点点头,又拿起一枝满天星,语气依旧平和:“这道理我懂。你干妈也跟我念叨不少了。我就是有点想不通……”

她微微皱起眉,露出点真实的困惑,“你说,城宇找了个男孩子,你干妈干嘛特意跑来安慰我,跟我解释这么多?好像生怕我想不开似的。”

池佳丽心里“咚”地一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当然得安慰您啊!因为您儿子池骋,也给您找了个“男儿媳”啊!人家那是在提前打预防针、做铺垫呢!

她顿时在心里给亲爹池远端狠狠记了一笔!当年池骋和汪硕在一块儿的时候,老爸就瞒得密不透风,一点风声都没让老妈知道。结果呢?搞得老妈对这种事儿的接受度,几乎还停留在“别人家孩子”的层面,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要是当初老爸能稍微“透点风”,让老妈慢慢了解、一点点接受,现在自己再来提池骋的事,阻力肯定小得多啊!

“妈……”池佳丽张了张嘴,看着母亲那纯粹疑惑、毫无防备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时机不对。铺垫还不够。自己就这么直接把“池骋也有男朋友”这颗炸弹扔出去,说不定会炸锅。

钟文玉等了半天没听见下文,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表情复杂、欲言又止的女儿:“佳丽?你跟妈说这些……是有什么事吗?”

池佳丽赶紧调整表情,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起身道:“哦,没什么特别的事,就随便聊聊。妈,我好像听见兜兜在隔壁哭了,我先去看看他啊!”

说完,不等钟文玉反应,她就脚步略显匆忙地出了花房。

走到走廊上,池佳丽往墙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看来这事儿不能自己硬上,得找“战友”商量。

钟文玉看着女儿匆匆离开的背影,眉头却没松开。这几天家里气氛确实有点怪。

林书晴莫名其妙总跟自己聊一些关于性取向的话题,说什么“这不是病”、“也治不了”、“感情最重要”之类的。

女儿今天也吞吞吐吐,话里有话。还有老头子池远端,好像也有点心不在焉……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放下手里的花,轻手轻脚地走出花房,朝卧室方向走去。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虚掩的门缝里传来女儿刻意压低却难掩激动的声音:

“——都怪你!爸!你当初瞒得太好了!妈现在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我真不敢直接告诉她!万一她心脏病犯了怎么办?血压飙了怎么办?你负责啊?!”

然后是池远端有些无奈的声音:“谁让你直接跟她摊牌了?你就不能像你干妈那样,找点身边的事例,慢慢引导一下吗?循序渐进懂不懂?你妈那性子,你直接扔个炸弹,她能受得了?真有个三长两短……”

池佳丽的声音更急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怎么让妈知道,她儿子池骋,和城宇一样,也给她找了个男儿媳?!”

门外的钟文玉,听到“她儿子池骋……也给她找了个男儿媳”这几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一下。

我的天老爷!这都什么跟什么?池骋……我儿子?和城宇……我干儿子?都不喜欢女的?都找了……男儿媳?!

信息量太大,冲击太猛。钟文玉本来在美国就有点水土不服,睡眠不好,这会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腿一软,扶着门框就往下滑。

“咚”的一声闷响。

书房里的池远端和池佳丽立刻噤声,对视一眼,心里同时咯噔一下。池远端反应更快,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了门。

只见钟文玉脸色发白,正软软地顺着门框往下滑,眼看就要坐到地上去。

“文玉!”池远端吓得不轻,赶紧上前一步把人扶住。

“妈!”池佳丽也慌了,连忙帮着把母亲搀扶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又是顺气又是倒水,“妈,您别急,别急啊!没事的,没事的!您……您就当……就当您生了两个女儿,行不行?”

钟文玉缓过一口气,捂着胸口,看看一脸焦急的女儿,又看看神色紧张还带着点心虚的丈夫,一股火气夹杂着委屈和后怕涌了上来。

“什么时候的事?!”她声音都有点抖,“你们……你们怎么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是吧?!”

池佳丽赶紧撇清:“妈,我也是刚知道不久!真的!”

她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池远端,“爸知道得特别早!他早就知道了!”

池远端:“……”他眼前一黑,只觉得这对儿女真是来讨债的,专门给他挖坑!

钟文玉一听,怒火瞬间有了明确的指向。她头也不晕了,眼也不花了,猛地坐直身体,一把揪住了旁边池远端的耳朵,力道不轻:“好啊!池远端!你个老东西!你知道!你竟然知道!我儿子找了个男人,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啊?!”

她越想越气,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我说最近怎么都怪怪的!合着郭鸿林和书晴他们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就瞒着我一个人!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拿我当傻子是吧?!”

池远端耳朵被拧得生疼,又不敢反抗,只能龇牙咧嘴地解释:“哎哟……文玉,文玉你轻点!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慢慢跟你说……我这不是怕你一时接受不了,再气出个好歹来嘛!”

“我怕我被气出好歹?!”钟文玉松开手,气得胸口起伏,“我现在知道了,才是真的要气出好歹!我儿子……我儿子他……”她说到这儿,眼圈突然有点红,声音也哽咽了,“他找了男朋友……这么大的事,你们竟然都瞒着我……我还是不是他亲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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