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吴所畏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挣扎着从他怀里探出头:“池骋!你给我松开!”

池骋终于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刚睡醒,还有点迷蒙,但在看清怀里人的瞬间,立刻染上了笑意。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听起来格外性感。

吴所畏瞪他:“你还有脸笑!”

池骋挑眉:“怎么了?”

吴所畏开始控诉:“我腰疼!腿疼!浑身都疼!你昨晚是吃了兴奋剂吗?!”

池骋想了想,认真点头:“好像是吃了点。”

吴所畏:“???”

池骋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把吴所畏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再睡会儿。”

吴所畏挣扎:“我不睡了!我饿了!”

池骋闭着眼睛:“等会儿给你做。”

吴所畏眼睛一亮:“真的?”

“嗯。”

“做什么?”

池骋想了想:“你想吃什么?”

吴所畏掰着手指头开始数:“糖醋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

池骋睁开眼,低头看他:“你点菜呢?”

吴所畏理直气壮:“你不是说要给我做吗?”

池骋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忽然笑了。

他低头,在吴所畏额头上亲了一口:“行。都做。”

池骋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偶尔还飘出一阵香味。

吴所畏慢慢挪到沙发上,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瘫着——腰疼,坐不直,只能半靠半躺,像只搁浅的咸鱼。

辛巴摇着尾巴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往他手上蹭。大鱼优雅地跳上沙发,在他腿边找了个位置盘成一团。

小十一则蹲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人类,你怎么这副德行”。

吴所畏伸手摸了摸辛巴的脑袋,又撸了撸大鱼的毛,感觉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虽然腰还是疼。

但有人做饭,有毛孩子陪,好像也还行。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门锁忽然“咔哒”一声响了。

吴所畏浑身一僵。

吴妈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大穹?小池?你们起了吗?”

紧接着是钟文玉的声音:“哎呀,好香啊,小骋在做饭?”

吴所畏瞳孔地震。

完了完了完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一件明显大一号的T恤,脖子上的痕迹虽然不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见,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瘫在沙发上——

太可疑了!

吴妈和钟文玉已经走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吴所畏。

吴妈愣了一秒:“大穹?你怎么这副样子?”

吴所畏努力扯出一个自然的笑容,但那笑容僵在脸上,怎么看怎么诡异。

“妈、妈,你们回来啦?昨晚怎么样?”

他试图转移话题。

吴妈果然被带偏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哎呀,别提了,舒服得很!那个艾灸做得,浑身都通透!你文玉妈妈还办了个年卡,下次带你去试试!”

钟文玉在旁边笑着点头:“对对对,那个中医馆特别好,环境也舒服,我们俩都不想回来了。”

吴所畏疯狂点头,心里疯狂祈祷:多说点多说点,别看我别看我。

但吴妈的目光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吴所畏——那件明显不合身的T恤,那个奇怪的坐姿,还有……

吴妈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

她看到了吴所畏脖子上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痕。

吴所畏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吴妈沉默了三秒,然后缓缓开口:“大穹啊。”

“啊?妈,怎么了?”

吴妈看着他,表情复杂:“你昨晚……没睡好?”

吴所畏疯狂点头:“对对对,没睡好,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所以今天起晚了,腰有点疼——”

他说得太快,像在背台词。

吴妈的眼神更深了。

钟文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她轻轻拉了拉吴妈的袖子,小声说:“孩子们的事,咱们别管太多。”

吴妈愣了一秒,然后恍然大悟。

她又看了吴所畏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内容——复杂、了然、还有一点点“我懂了但我不想说破”的微妙。

吴所畏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看看小骋做得怎么样了。”

钟文玉笑着跟上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吴所畏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

吴所畏瘫在沙发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辛巴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吴所畏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声嘟囔:“辛巴,你爸我刚才差点社死。”

辛巴摇摇尾巴,一脸听不懂但很配合的表情。

厨房里传来吴妈的声音:“小骋,你这手艺可以啊!越来越好的,啥时候把称扔了就更好了!”

池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定:“还行。”

吴所畏瘫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吴妈夸池骋的声音,脑子里却转着别的事。

他一直想让吴妈搬来城里住。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让老妈享享清福。一个人在老家,虽然也有邻居照应,但毕竟孤单。

可吴妈每次来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去,理由是“城里不习惯”。

但吴所畏知道,真正的理由是——吴妈觉得自己在城里没事干,闲得慌,心里不踏实。

上次他跟姜小帅聊起这事,姜小帅转达了姜母的建议:“阿姨得在城里有个自己的事做,才能心安理得地住下来。”

吴所畏觉得这话太对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特意让钟文玉带着吴妈到处玩——逛公园、逛商场、做美容、去养生馆。一方面是想让老妈体验城里的生活,另一方面也是在观察,老妈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吴妈的反应他看在眼里:逛公园还行,做美容也挺享受,但最让吴妈眼睛发亮的,是那次在商场——

她看到母婴用品区里摆着几双小老虎鞋,小小的、软软的,鞋头绣着老虎脸,还有两根小胡须,可爱得不行。吴妈拿起来看了半天,嘴里念叨着:“这手艺,也就那样吧。”

吴所畏当时心里就“叮”的一声。

老家的传统,农村女人都会做针线活。吴妈年轻时候就是村里的一把好手,绣花、做虎头鞋、缝百家被,样样精通。吴所畏小时候穿的棉鞋、虎头鞋、百家衣,全是吴妈一针一线做的。

尤其是那种给小婴儿穿的虎头鞋——小小的,软软的,鞋头绣着威风凛凛的小老虎,还有两根翘翘的胡须,寓意保佑孩子平安长大。村里谁家生了孩子,都来找吴妈讨一双。

后来大家条件好了,都去商场买,吴妈也就很少再做。但那手艺,可没丢。

吴所畏想着想着,忽然坐直了——不对,是试图坐直,但腰疼,又默默瘫了回去。

他扭头冲着厨房喊:“妈!你出来一下!”

吴妈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干嘛?正看小骋做饭呢,现在跟做实验似的,可好玩了。”

吴所畏:“……妈,我跟你说个正事。”

吴妈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什么事?”

吴所畏组织了一下语言:“妈,你觉得……开个小店怎么样?”

吴妈一愣:“什么店?饭店吗?”

吴所畏指了指她手里的锅铲:“不是这个。是——你那个手艺。”

吴妈更懵了:“什么手艺?”

吴所畏:“做虎头鞋啊!做百家衣啊!你忘了?小时候给我做的那些,还有村里那些小孩儿的满月礼,不都是你做的吗?”

吴妈愣了三秒,然后“噗”地笑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谁还穿那个啊?”

吴所畏急了:“怎么没人穿?现在城里人可稀罕这个了!纯手工的、有祝福寓意的,比商场里那些机器做的有意义多了!”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搜了几个网店给吴妈看:“你看你看,这种虎头鞋,一双卖两三千!还有这种百家被,能卖到!”

吴妈凑过去看了看,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这还没我做的好呢。”

吴所畏一拍大腿:“对啊!所以我说,你开个小店,专门做这个!虎头鞋、猪头鞋、百家衣、肚兜、还有那种小孩儿满月抓周的套装——你全会做!”

吴妈沉默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图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做了一辈子针线活的手,粗糙,但稳。

钟文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厨房出来了,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这个主意好啊!大姐你手艺那么好,不做可惜了!而且你不知道,现在城里的年轻父母,最吃这一套了!纯手工的,还有传统寓意,送人都有面子!”

吴妈有点犹豫:“可我……我一个人,能行吗?”

吴所畏说:“妈!我都帮你想好了!”

他一激动,差点又从沙发上弹起来,但腰疼让他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只能维持着那个诡异的瘫坐姿势,但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你看啊,你一个人做,能做得过来吗?肯定做不过来!但咱们村里,多少婶子大娘会这个手艺?张婶、李婶、王大娘——她们不都闲着呢吗?现在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她们在家除了带孙子也没啥事,手都痒着呢!”

吴妈眨眨眼,似乎被他说动了。

吴所畏越说越来劲:“你就当这个——这个叫什么来着?对,主理人!你负责把关质量,设计款式,从她们手里收上来,统一贴咱们的牌子卖!”

钟文玉在旁边听得直点头:“这个模式好,既能保证产量,又能带动老乡们增收,还有情怀在里头。”

吴所畏一拍大腿:“对对对!而且妈你不用担心销售的事——我给你顾一个销售!”

吴妈还是有点犹豫:“能行吗?我这辈子就会做点针线活,哪懂什么开店啊……”

吴所畏一把抓住她的手:“妈!肯定能行!你就放心吧!”

他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等你的店开起来,虎头鞋卖爆了,订单多到做不完,你就成了咱们村的首富!到时候——”

吴所畏顿了顿,笑得像只小狐狸:“妈,等你发大财了,可得给我和池骋包个大红包!”

吴妈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吴所畏的脑门:“你个臭小子,主意打到妈头上了?”

吴所畏捂着脑门,一脸无辜:“那怎么了?我可是你亲儿子!再说了,这主意是我出的,销售是我找的,品牌是我策划的——分红总得有一点吧?”

钟文玉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大姐,你这儿子,是把你当投资对象了。”

吴妈看着吴所畏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笑着摇了摇头。

但她的眼里,全是笑意。

“行。”她说,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和宠溺,“等妈发财了,第一个给你包大红包。”

吴所畏眼睛一亮:“真的?”

吴妈点头:“真的。给你包个大的。”

吴妈的虎头鞋店还真开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吴所畏的营销策略太到位,还是李卿禾找的那个销售确实有两把刷子,开业第一天,订单就爆了。

吴妈坐在新租的工作室里,面前堆着一摞快递单,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这都是今天的?”

销售小姑娘笑眯眯地点头:“对啊阿姨!您那几双虎头鞋的照片发出去,评论区都炸了!都说这才是真正的手艺,比那些机器做的好看多了!”

吴妈低头看着自己刚做好的那双小老虎鞋——小小的,软软的,虎头威风凛凛,胡须翘翘的——再看看手机上那些夸赞的评论,忽然有点恍惚。

她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老了老了,还能有自己的事业。

吴所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笑嘻嘻地问:“妈,怎么样?这下不急着回老院了吧?”

吴妈看了他一眼,笑着摇摇头:“不回了不回了。”

吴所畏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以后就住家里,天天有人做饭——”

“但是,”吴妈打断他,“也不跟你们住。”

吴所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啊?”

吴妈把手里的小老虎鞋放下,慢条斯理地说:

“和你们小两口一起住,到底是不方便。我想好了,昨天让池骋帮我租了个房,就在你们隔壁那栋楼,走路五分钟就到。”

吴所畏刚想问什么,就被池骋一把拉住手腕,带到了门外。

走廊里,吴所畏瞪着他:“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池骋靠在墙上:“妈昨晚跟我说的。”

吴所畏愣了愣:“昨晚?她什么时候——”

“你睡着之后。”池骋打断他,“妈找我聊了一会儿,说她挺喜欢这儿,也想离你近点,但住在一起确实不方便。她怕打扰咱们,也怕自己不自在。”

吴所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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