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算了。

反正下午就一节课,带着就带着吧。

他蹲下来,平视着两个小家伙:“去学校可以,但是要听话,不许乱跑,不许大声说话,知不知道?”

兜兜立刻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我最乖了”。

圈圈也跟着点头,但那个迷糊的小表情,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吴所畏叹了口气,站起来,看向池远端:“爸,那我带他们走了。”

池远端摆摆手:“去吧去吧。晚上要是还不想回来,就继续住你们那儿。”

吴所畏脚步一顿,扭头看他。

池远端一脸无辜:“怎么了?”

吴所畏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爸,您这是要把孙子送给我们养?”

池远端笑了:“那怎么了?兜兜圈圈就等于你和池骋的孩子。”

吴所畏:“……”

他决定不跟这老爷子计较,牵着两个小家伙出了门。

圈圈在旁边兴奋的问:“学校是什么?”

吴所畏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很多哥哥姐姐一起学习的地方。”

圈圈眨眨眼:“那舅妈也是哥哥姐姐吗?”

吴所畏笑了:“舅妈也是。”

兜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忽然问:“那舅舅呢?舅舅也是哥哥吗?”

吴所畏:“……舅舅是老男人。”

兜兜皱着小眉头,显然不太理解“老男人”是什么意思。

但没关系,他有自己的逻辑。

“那舅妈是小男人?”

吴所畏差点笑出声,努力憋着说:“舅妈是……嗯,也是男人。”

兜兜更困惑了:“那为什么舅妈叫舅妈,不叫舅舅?”

吴所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想了想,试图用两岁小孩能听懂的方式解释:“因为……舅妈和舅舅是一家的,舅妈是舅舅的……嗯……爱人。”

兜兜眨眨眼:“爱人是什么意思?”

吴所畏:“……就是在一起的人。”

兜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向圈圈:“圈圈,舅妈是舅舅的老婆。”

圈圈也跟着点头:“哦。”

吴所畏:“…………”。

晚上,池骋美滋滋地开着车往家赶。

一路上心情好得不行,甚至还跟着车载音乐哼了几句——虽然调子完全不在线上,但那股子兴奋劲儿都快从车窗里溢出来了。

今天俱乐部的事处理得特别顺,他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

完美!

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车子停稳,池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推开门——

屋里黑着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池骋愣了一秒。

他打开灯,屋里空无一人。沙发上没人,卧室没人,厨房没人,连卫生间都看了——没人。

池骋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给吴所畏打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池骋心里开始有点慌了。他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按理说早就该到家了。就算带两个小崽子,也不至于这么晚吧?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拨通了吴妈的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小池啊?”

吴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嘈杂得不行——有小孩的笑声,有电视的声音,还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池骋心里一松:“妈,畏畏在您那儿吗?”

吴妈笑了:“在呢在呢,累得睡着了,躺沙发上呢。”

池骋:“……”

他正准备说什么,背景音里忽然传来兜兜的声音:“奶奶!我要那个!”

紧接着是圈圈的附和:“我也要!”

池骋的脸黑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点:“妈,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池骋一边往外走,一边拨通了池佳丽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但传来的不是池佳丽的声音,而是詹姆斯那口音奇特的中文:

“喂?弟弟?”

池骋脚步一顿:“詹姆斯?我姐呢?”

詹姆斯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户外,还有风声和鸟叫声。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兴奋:

“弟弟!我们现在在云南!”

池骋愣住了:“云南?”

詹姆斯继续说:“对啊!云南!风景特别漂亮!我们昨天就来了!”

池骋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你们去旅游,把两个孩子扔给我们?”

詹姆斯理直气壮:“不是你们,是弟媳!弟媳说喜欢兜兜圈圈!”

池骋:“……”

詹姆斯那边继续说:“弟弟,你知道吗,我听说上次你和弟媳来云南吃菌子中毒了?是不是真的?有没有看见小人?我特别好奇——”

池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泛白。

詹姆斯还在那边絮絮叨叨:“弟弟?弟弟你还在吗?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池骋一个字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他站在路边,看着夜色中闪烁的霓虹灯,忽然觉得自己今天的“美滋滋”就像个笑话。

他咬了咬牙,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朝吴妈那边走去。

算了。

这笔账,等那两个旅游的回来再算。

现在——

先去看看自己那个累瘫了的大宝。

吴妈家就在隔壁那栋楼,池骋走了五分钟就到了。

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吴所畏。

吴所畏整个人陷在沙发里,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躺着——一条腿搭在扶手上,一条腿垂在地上,胳膊还维持着抱什么东西的姿势,但怀里空空的。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微微皱着,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来,伸手把吴所畏额前那缕碎发拨开。

吴所畏没醒,只是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继续睡。

池骋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旁边,兜兜和圈圈正在客厅另一头玩得不亦乐乎——兜兜拿着个小汽车在地上推来推去,圈圈跟在后面追,两个小家伙跑来跑去,笑声震天响。

池骋看了他们一眼,默默在心里给这两个小崽子记了一笔。

但记完就算了。

能怎么办?

吴妈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池骋,笑了:“小池来了?快来吃饭,正好赶上。”

池骋站起来,冲吴妈点点头:“妈,辛苦了。”

吴妈摆摆手:“辛苦什么,这两个小家伙可乖了。”

话音刚落,兜兜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奶奶!圈圈抢我车!”

圈圈在旁边委屈巴巴:“我没有!”

吴妈:“……”

池骋默默看着她。

吴妈干笑一声:“偶尔……偶尔闹一下。”

池骋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拎起来,放到餐桌边的椅子上。

兜兜眨巴眨巴眼:“舅舅!”

圈圈也跟着喊:“舅舅!”

池骋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吴所畏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池骋,愣了一秒。

“你来了?我好累啊!”

池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辛苦了”

吴所畏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吴妈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招呼大家:“来来来,吃饭吃饭!”

兜兜和圈圈立刻拿起小勺子,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

吴所畏端起碗,吃了一口饭,然后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已经开始控诉了:

“池骋,你是不知道,今天这两个小崽子有多闹人。”

池骋挑眉看他。

吴所畏一边吃一边说,语气那叫一个幽怨:“下午我带他们去学校,你猜怎么着?一进教室,全班同学都看过来——两个小崽子,一个黑得发亮,一个白得反光,跟两盏移动的信号灯似的。”

兜兜在旁边插嘴:“舅妈,什么是信号灯?”

吴所畏没理他,继续控诉:“老师在上面讲课,他俩在下面叽叽喳喳,一会儿问‘舅妈这个是什么’,一会儿问‘舅妈那个是什么’。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圈圈也跟着插嘴:“舅妈,那个黑板为什么是绿的?”

吴所畏深吸一口气,看向池骋:“你看,就是这样。”

池骋嘴角弯了弯,但没说话。

吴所畏继续说:“还好我有舍友帮忙!王佳琦他们正好也在那节课,帮我看着这两个小崽子,不然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是没看见,他们两个一个追着王佳琦跑,一个拉着李然问问题,把整个教室都搅得鸡飞狗跳。下课的时候,老师说‘吴所畏同学,下次带家属来记得提前打招呼’——我他妈脸都丢尽了!”

吃完饭,吴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看了看沙发上那两个又开始追逐打闹的小崽子,又看了看一脸疲惫的吴所畏和旁边面无表情的池骋。

“行了,今晚让兜兜圈圈跟我睡吧,”吴妈擦着手走过来,“你们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吴所畏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他看了看吴妈,犹豫道:“妈,你工作室那边不是刚起步吗?最近订单那么多,你白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再带他俩……”

吴妈摆摆手:“没事没事,小孩嘛,熬一熬就过去了。”

话音刚落,兜兜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我要舅妈!我要跟舅妈睡!”

圈圈也跟着跑过来,抱住吴所畏的腿:“舅妈!不要奶奶!要你!”

吴所畏低头看着这两个小崽子,又抬头看了看吴妈那张明显疲惫的脸,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小家伙抱起来:“算了妈,还是我带回去吧。你明天还得忙工作室的事,不能熬夜。”

吴妈还想说什么,吴所畏已经抱着两个小崽子往外走了。

池骋跟在后面,临走前冲吴妈点了点头:“妈,早点休息。”

门关上的瞬间,吴妈站在客厅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嘴上嫌闹,心里可疼着呢。

回到自己家,吴所畏把两个小家伙放到地上,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像条搁浅的咸鱼。

兜兜和圈圈立刻满血复活,开始在屋里探险——兜兜钻进厨房,圈圈跑去卧室,两个小家伙分工明确,各闹各的。

池骋坐在沙发上,看着吴所畏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吴所畏拍开他的手,闭着眼睛:“别动我,让我死一会儿。”

池骋嘴角弯了弯:“行,你先死着,我去看着他们。”

他起身,先去厨房把兜兜拎出来,又去卧室把圈圈抱出来,把两个小家伙按在客厅地毯上,塞了一堆积木给他们。

“搭房子,”池骋面无表情地命令,“搭不好不许睡觉。”

兜兜眨眨眼,拿起一块积木,开始研究。

圈圈也跟着拿起一块,两个小家伙难得安静下来,头碰头地开始搭积木。

池骋满意地点点头,回到沙发上,把吴所畏捞进怀里。

吴所畏窝在他胸口,闷闷地说:“池骋。”

“嗯?”

“等佳丽姐和詹姆斯回来了,我弄死他俩。”

池骋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你弄?”

吴所畏抬起头,瞪着他:“怎么?你不帮我?”

池骋想了想,认真点头:“帮。我按住,你动手。”

吴所畏这才满意地重新窝回去。

过了几秒,他又开口:“那是你亲姐,你能怎么办?”

池骋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亲姐也不行。坑我可以,坑你不行。”

吴所畏愣了一秒,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油嘴滑舌。”

池骋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看着地毯上那两个认真搭积木的小崽子,难得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

“啪!”

积木塔倒了。

兜兜和圈圈对视一眼,同时咧嘴笑了,然后开始新一轮的追逐打闹。

吴所畏叹了口气,从池骋怀里坐起来,走过去把两个小家伙拎起来,一个一个按进浴室。

“洗澡洗澡!洗完睡觉!”

折腾了一个小时,两个小崽子终于睡着了。

吴所畏轻手轻脚地从主卧出来,关上门,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

池骋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出来,伸手把人捞进怀里。

吴所畏跨坐在他腿上,把脸埋进他颈窝:“你爸今天那个样子,你看见没?”

池骋挑眉:“我爸?怎么了?”

吴所畏抬起头,一脸愤愤不平:“我去送兜兜圈圈的时候,他在那儿喝茶,悠哉悠哉的,一脸‘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我说爸您怎么不拦着点儿?他说‘拦什么?你们年轻人多带带孩子,以后有经验’——有经验个屁!他就是在幸灾乐祸!”

池骋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弯了弯:“我爸确实干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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